第38章
他的聲音又沉又冷，近乎無情。
商楹感覺自己在浪潮中翻湧，彷彿置身於風暴中心地帶，快要被濕熱的水蒸汽催化了。
她軟著聲音，“我錯了，我當時不該對你說出那樣的話。”
“晚了，我今天，很不高興。”徐晉西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溫柔吻了吻她的耳廓。
低沉醇厚的嗓音，混著水霧，如同潮濕的沼澤地，誘她深陷。
她濕透的長發在燈影下盪落，在水中漫散開，如同飄柔的絲藻。
商楹抱住他的肩膀，像大海中尋找島嶼，亟待靠岸的船。
然而她並不知道，島嶼也未必就可棲息。
深藏其中的猛獸隻會將她吃得骨頭都不剩。
徐晉西托著她的腿，將她抱起來，往浴室外麵走，商楹將頭擱在他硬朗的肩胛骨上。
路過那麵滿是水汽的鏡子時，商楹迷迷濛蒙間看見，她是如何攀附在他身上的。
像菟絲子和被其寄生的植物。
纏纏繞繞地相依。
偌大空寂的室內，天花板奢華的水晶吊燈散發著的昏昏淡淡的光芒。
商楹被他抵於落地窗前，手掌撐在玻璃上，原本還算潔凈的玻璃多了幾道汗涔涔的掌印。
深夜的高雪維爾，忽然風雪肆虐。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彷彿不知疲倦，壓在光禿禿的枯枝枝頭。
他像是仍舊不解氣，捏著她的下頜，強迫她看向自己，“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知道了嗎？”
她抽泣著，像一根破碎的琴絃，不斷發出破碎的音調：“知……知道了。”
“以後，都不能說不要哥哥。”
徐晉西將頭埋進她的肩窩，聲音壓得很低，絲絲縷縷地鑽進商楹耳中。
但商楹已經沒有精力去思考其中的深意了。
和他在一起後，她像是確診了患得患失的心病，小心翼翼維護著他們之間的第二層關係，害怕徐晉西不要她。
但其實，徐晉西一直清楚，他纔是更離不開她的那個人。
包括那一夜，他其實知道自己，比誰都清醒。
……
平穩行駛的車上，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拽回商楹逐漸變味的思緒。
她回神，摸了摸自己的臉蛋，熱得燙手，於是降下一點車窗。
四九城的冬季，風是乾燥寒冷的，如同冰冷的刀子灌進肺裡，商楹臉上熱意退散了一點
徐晉西將她的所有反應盡收眼底，輕嗬了聲，卻沒有進一步動作，回身靠到座椅上閉目養神。
那股飽含侵略性的危險氣息離去，商楹才鬆了口氣，關上車窗，暖氣重新充盈車廂內部。
鈴聲扔在不知疲倦地響著。
是謝辭安的手機，他開車不便接聽，於是喊商楹幫忙：“商楹妹妹，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拿手機。”
商楹應了聲好，傾身要過去拿手機。
徐晉西忽然睜開眼睛，將她按回去，長臂一伸，將中控台上謝辭安的手機扔給他：“使喚我的人？”
謝辭安：“……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更不敢使喚您呢？”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拿起手機瞥了眼上麵來電顯示，直接接通車載藍芽聽電話。
謝辭安和電話裡的人交談聲充斥在車內，沒刻意避著，商楹就算想不聽到都難。
聽起來，似乎是謝辭安的朋友過段時間打算約他去滑雪。
等謝辭安結束通話了電話後，商楹纔好奇地問出聲：“你們要去滑雪嗎？”
她頓時又來了興趣。
商楹是喜歡滑雪的，屬於菜且愛玩的那一掛。
“對啊。”謝辭安扭頭看了她一眼：“商楹妹妹也感興趣？我們打算過段時間去北海道滑雪，現在正是合適的季節。”
“那我……能跟你們一起去嗎？”商楹又問，北海道的雪場她還沒試過。
“當然可以了。”謝辭安毫不猶豫同意：“多帶一個人又不礙事，你想去就跟我們一起唄，晉西去不去？”
問完，謝辭安又覺得自己問得有點多餘。
徐晉西參不參與他們的活動，全憑心情，大多數時候都不會參加，他就多餘問這一嘴：“算了，你肯定也懶得去。”
“去，怎麼不去？”男人倦懶地掀開眼皮，語調慢緩地反問：“不歡迎我？”
“那怎麼可能，你來我們隻會覺得蓬蓽生輝！”謝辭安打哈哈，準備揭過去。
隻是難免奇怪徐晉西今日的反常。
頓瞬，他反應過來：“你該不會是害怕我把商楹妹妹給拐跑了，所以不放心要跟著去吧？”
男人笑笑，不置可否，骨感分明的指節捏著一枚銀質卡地亞打火機把玩著。
謝辭安這下是真的服了：“沒必要吧老徐，商楹妹妹長大了，也該給她一點自由成長的空間，總不能妹妹跟男朋友約會旅遊的時候你也跟著一起去吧？”
不知是哪幾個字又碰到了他的逆鱗，男人唇角笑意一斂：“你沒有妹妹，你不懂。”
謝辭安難言：“得得得，你有妹妹你最厲害。”
一旁的商楹興緻勃勃地問：“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去。”
謝辭安思考兩秒：“下個月中旬出發。”
商楹啊了聲，臉上頓時有些失落：“那看來我不能去了。”
謝辭安問：“下個月有事？”
商楹說：“下個月是爺爺的生日。”
她口中的爺爺，是徐晉西的爺爺，也就是徐老先生，年輕時是政界一把手，退休後深居京郊的紫雲山莊。
以前，徐老先生對商楹很好。
每回她和徐晉西去探望老爺子，老爺子都會笑嗬嗬地牽著她的手在湖邊散步，教她為人處世的道理，還會叫廚師給她做喜歡的糕點。
商楹世界觀的形成，一半來自於徐晉西，一半來自於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隻是，有些細微的變化似乎發生在了她出國的那一年。
她離開前，特意去紫雲山莊的臨湖別墅，打算跟老人家好好告個別。
結果秘書告知她，老爺子有事出門了，不在別墅內。
商楹本打算在別墅裡等一會，秘書卻說不用等了，老爺子一整天都不會回來。
她帶著失落的心情離開。
離開紫雲山莊後不久，她纔想起來自己的衣服似乎落在了那裏，於是叫司機掉頭回去拿。
沒想到，車還沒進入山莊，她就遠遠地看到，原本不在的老爺子出現在了臨湖別墅的院中。
??希望這章也不要被關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