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吻她的力道很大,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一樣。
商楹摟著他的腰,仰著頭,半是主動半是被動地送上自己的唇。
缺氧導致她腦袋暈暈沉沉的,像是誤食了某種致幻藥劑,暈乎乎地想,他們不是早上才見過麵,昨天晚上她還親昵地蹭進他懷裏,抱著他睡覺。
為什麼他親她的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吃掉,像極了很久沒有見麵的小情侶。
她不掙紮了,放任自己沉淪在和徐晉西接吻導致的眩暈中。
甚至有些卑劣地想,如果這時候有人進來就好了。
那樣,他們之間就不需要再藏著掖著。
商楹的思緒陷入兩種截然不同的天人交戰中。
一邊是背後長著翅膀的白色小天使,另一邊是頭上長著犄角的紅色小惡魔。
她的走神被徐晉西察覺。
男人咬了咬她的下唇,啞聲道:“這都要走神,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兩片貼合的唇瓣分離,他的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
商楹眼眸垂了垂,手指攥緊裙擺,笑容卻明媚生燦:“在想……”
“我好喜歡跟你接吻。”
徐晉西好心情地笑了下,寬大溫暖的手掌撫摸著她的腦袋。
她臉上泛著緋色,望向他的眼睛像純粹無暇的水晶,泛著瑩亮的光點。
頭頂法式水晶吊燈散發出的昏黃光芒將兩人完全籠罩其中。
僅一牆之隔,這裏和喧鬧的宴會廳彷彿形成了兩個世界。
外麵喧囂吵鬧,而這裏隻有他們,是一個隻有他們兩人的小世界。
商楹穿著一雙香檳色的高跟鞋,踮起腳時,高度正好到徐晉西的側臉。
他身上那股讓她眷戀的香氣此刻正無孔不入地侵襲她,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起來。
無論過去多久,無論何時何處,在麵對他的時候,她總是能輕易心跳加速。
商楹眼睫輕輕顫動了下,在燈影下恍如跳動的蝶翼。
往事歷歷在目,如同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像一幀幀充滿色彩的幻燈片,閃動著生命的鮮活。
她想起許多許多往事,如同亂劍洪流,刻進骨子裏一樣深刻。
想起她懵懂的十歲,第一次遇見他;想起她情竇初開的十八歲,第一次將藏在心裏的愛戀在他麵前剖開;想起她的二十一歲,他們在四九城分別,從此往南往北。
縱觀她的人生,徐晉西就像一條橫亙其中的中軸線,貫穿她冗長又未知的一生。
商楹仰頭靜靜注視著麵前的男人,歲月從不敗他,反而在經過時間的沉澱後,身上權貴感更濃更深,生來就該立於高閣。
有時候她忍不住會想,他們之間這段感情,究竟是恩賜還是劫數。
“哥哥。”
商楹突然喊了他一聲。
徐晉西低眸應她:“嗯?”
他喜歡聽她叫他哥哥,十八歲前那樣叫他是妹妹對哥哥的依賴,十八歲後更多了一層對男朋友的嬌縱。
但無論是哪種,他都十分受用。
商楹沒有回應,隻是定定看著他,他低頭,同樣看著她,眼底沉溺著溫柔。
她喜歡他看向她時的眼睛,目光睥睨一切,卻獨獨在望向她的時候收斂鋒芒,像一雙筋骨柔情的手,一寸寸撫遍她。
見她久久沒有說話,徐晉西再度出聲:“怎麼不說話了?”
商楹喉間乾澀,在這一刻思緒萬千,想說的有很多,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現在她隻想做一件事——
她摟著他的脖子踮起腳,主動含吻住了他的薄唇。
隻怔愣了一瞬,徐晉西已經扣住她後腦勺。
燈影垂落,像一層薄薄矇昧的光翳,落在兩人身上。
令商楹生出一種錯覺,好似他們正在進行一場聖潔的儀式。
意識沉淪的瞬間,聽見徐晉西在耳邊低聲,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今天很漂亮。”
“……唔!”
商楹張了張唇,剛想回應,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人重新堵住,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單音節。
下一瞬,化妝間的門被人重新開啟,門鎖傳來一聲哢噠的輕響。
商楹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將麵前的男人推開了。
被打斷,徐晉西都氣笑了,“哪來那麼大力氣,把我推這麼遠。”
“……”
商楹此刻才反應過來,化妝間裏的人是方以翎,她完全不需要躲。
她乾笑了兩聲,解釋:“條件反射條件反射,成習慣了。”
好一個條件反射。
能扯的名堂是越來越多了。
他冷冷地似笑非笑,十指滑入她指間攥住她細瘦的指骨,“那現在開始要多習慣,總不能以後你見到誰都要把哥哥推開吧。”
強勢慣的語氣。
商楹噢了聲,“知道了。”試著掙紮了一下,沒能掙開。
四九城的初春,天氣尚且寒涼。
商楹從小體弱,天氣有點風吹草動就容易感冒生病,為此徐晉西請了不少老中醫來給她把脈開中藥調理身體。
那些漆黑的葯汁總是苦得她流眼淚,偏偏徐晉西每次都要親自盯著她喝完。
後來,商楹覺得不能隻有她一個人吃苦。
那樣也太不公平了!
於是使壞的,喝完中藥後,趁徐晉西不注意,含了一嘴葯汁湊過去親他的唇,把葯渡進他嘴裏。
苦澀的藥味充滿唇腔,徐晉西眉心輕折:“又胡鬧了。”
商楹歪了歪腦袋,笑嘻嘻地說:“你總是逼我喝這些葯,這不公平,你也得嘗嘗我嘗過的苦。”
“那是專門給你調理身體的。”徐晉西摸了摸她的腦袋,指骨輕輕撫蹭她臉頰,好笑道:“不然你總是身體這麼弱,在床上也是做一會就喊著累了,不要哥哥了。”
商楹眼睫微顫,看見徐晉西的眼睛,愛欲不加掩飾:“哥哥也忍得很難受。”
在徐晉西的監督下,經過多年調理,她身子骨強健不少,至少不會每逢換季就大感冒小感冒不斷。
在國外時一個人也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事事都需要依賴哥哥的小女孩了。
她下意識攥緊手指,男人的手掌乾燥溫暖,春夜裏一點點熨燙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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