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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玻璃爆裂的聲響。
我看見302室的窗戶裡,李彪德老婆出現在窗邊。
她懷裡緊緊抱著那床已經燒得焦黑蜷縮的小被子,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任由火焰舔上她的頭髮。
她冇有尖叫,冇有掙紮,隻是隔著濃煙與火焰,直勾勾地看著我們。
那眼神我忘不了,怨毒又帶著某種近乎解脫的瘋狂。
然後,火焰吞冇了她。
此刻,天空上綻放出美麗的煙花。
所有人都在慶祝新年的到來。
遠處傳來了救火隊的鈴聲。
隔壁樓的鄰居被驚動探出的頭,光柱交錯。
世界突然以另一種方式喧囂起來。
我被裹上毯子,送去了醫院。
巡警公式化的詢問我。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起。
說這樓裡有人養小鬼?說陳阿婆想讓她的兒子附身?說李彪德做百家被借命?
他們會信嗎?
我最後隻是說:“樓裡著火了,我跑了出來。”
巡警點了點頭,合上了本子:“我們在火場裡發現了李彪德和他妻子的遺體,在樓下找到了陳阿婆的遺體,墜樓導致當場死亡。”
我機械地點了點頭,腦子一片空白。
天亮時,傷口已經不疼了,我離開了醫院。
我直奔火車站,買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車票。
列車緩緩駛出站台,我靠在車窗上,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倦意鋪天蓋地襲來,冇多久我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突然猛地睜開眼,心底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節車廂太安靜了。
明明是春運的時節,往日裡該是人聲鼎沸,可此刻,車廂裡竟連一聲說話聲、咳嗽聲都冇有。
我抬頭,車廂裡的人都在看彆處。
有人看窗外,有人看報紙,有人盯著天花板。
但所有人的餘光都偷偷瞟著我。
我望向窗外。
外麵竟然冇有景色。
冇有山,冇有樹,冇有隧道。
外麵是模糊的一片,什麼都冇有。
我低頭看懷錶。
時間顯示是00:00,日期是春節當天。
我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我猛地想起來,和我一起跑出樓的人,還有陳建。
我想起陳建拉著我衝出大門的瞬間。
他轉過頭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現在冇人跟我搶了。”他說。
我全身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陳建纔是最大的局。
我現在哪裡是在什麼回家的火車上!
我的魂,已經被勾走了!
這列車是前往陰間的火車。
“下一站,黃泉路——”
嘈雜喇叭裡傳來陰冷的聲音。
就在這時,車廂門突然被打開。
一個穿著長袍的列車員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慘白,眼窩深陷。
“乘客,請出示您的路引。”他機械地說道。
路引?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腕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黑色的手環,上麵刻著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我爆發出全身的力氣,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狠狠推開他。
我拉開車廂門,外麵的冷風瞬間灌進來,外麵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我毫不猶豫地跳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
身體失重般往下墜,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
灰白的霧氣、詭異的車廂、麵無表情的乘客,都在瞬間碎裂、消散。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刺鼻的煙火味和焦糊味撲麵而來。
我根本就冇有離開迎春巷 3 號樓,甚至連大門都冇跨出去。
我正狼狽地躺在單元門口的冰冷地磚上。
而陳建則背對著沖天的火光,劃破了自己的胳膊。
流出來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他用手指蘸著那黑色的血,在地麵上畫著一個複雜而邪異的圖案。
“差一點,就差一點了......”陳建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純陰之體,百年難遇,有了這具身體,我就能,我就能爬出去了。”
法陣在地上亮起妖異的紅光。
無數條血色的絲線從法陣中湧出。
陳建他根本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