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而蕭燁，正是那賤人的骨肉。

此時看著他，便覺一股無名火直沖天靈。

他指著蕭燁厲聲斥罵：

“你還有臉報複徐家？！當年朕便不該心慈手軟，早該一劍殺了那賤人，再將你貶為庶人逐出宮去，眼不見為淨！”

蕭燁麵色惶恐，伏地叩首：

“父皇息怒……”

心中卻恨得咬牙切齒。

蕭墨洵方纔那番話，表麵是為他開脫，實則是火上澆油，字字句句都在勾起父皇舊恨。

片刻後，蕭景行輕歎一聲，仍是餘怒未消：

“此事朕自會查個水落石出。你即刻撤去所有職務，閉門思過，日後就乖乖待在承乾宮，再也不要出現在朕麵前！”

*

從禦書房出來時，暖陽已攀上宮簷，傾瀉下滿院晴光，硃紅宮牆在明亮的日照中愈顯厚重。

賀寒跟在蕭墨洵身側半步之後，目光落在那道挺拔如鬆的背影上，眼底是壓不住的欽佩：

“殿下，這回九皇子定料想不到，這般絕境，您竟能在瞬息之間扭轉乾坤。”

蕭墨洵步履未緩，眉眼間波瀾不興，唯有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冷弧：

“時間緊迫，孤自然要出手果決。譚鶴林多活一刻，便是懸在阿月頭頂上的劍，孤絕不容許她有任何閃失。”

賀寒頷首，繼而道：

“過幾日，蘇燕便正式入徐府為妾，屆時沈娘子定會心灰意冷，再加上徐庭煜體內的噬情蠱日漸深重，他對沈娘子的厭棄隻會與日俱增。二人情斷指日可待，想來不日他便要休妻了。”

蕭墨洵聞言，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抹寒意：

“便是要和離，也該由阿月提出。休棄？他徐家，還冇有這個資格。”

歲禾連忙介麵，語聲清脆：

“殿下說得是，他徐家何德何能？當年可是徐庭煜三媒六聘，上趕著求娶沈娘子的，若非如此，沈娘子怎會委身那樣的人家？”

蕭墨洵負手立於暮色之中，目光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殿宇飛簷，聲音沉緩如磬：

“孤要的，是阿月對他徹底心死。若隻想得到她這個人，以權勢強奪便是，可那樣阿月永遠不會快樂。孤要從身到心，完完整整地占有她。”

＊

光陰如梭，轉瞬便是良辰吉日。

這一日，天光晴好，徐府張燈結綵。

蘇燕妝容精緻，一襲粉色嫁衣端坐於轎中，自側門迤邐而入。

親朋好友紛至遝來，正堂內賓客滿座，笑語喧闐。

庭院裡亦擺開數十桌酒席，觥籌交錯間，人聲鼎沸，滿府上下皆染了一層喜氣。

唯獨沈月芝坐在桌前，麵前珍饈滿案，她卻未動一箸。

身側挨著她坐的，是徐府四小姐徐寶珠，今年剛及笄。

徐寶珠乃外室所出，生母曾是青樓歌姬。

她自幼隨母居於外，直至母親病故。

因她生來心智有缺，徐崇衍不忍親骨肉流落在外，這才接入府中。

雖是徐崇衍親生，但這府裡卻少有人待見她。

下人們從不當她是正經主子，總欺她癡傻。

外人也隻認徐府三小姐徐婉晴，並未把她看做是徐家一份子。

唯有沈月芝，不曾嫌棄過她分毫。

“寶珠，這丸子是你愛吃的，多吃些。”

沈月芝收了眼底的落寞，柔聲說著，往徐寶珠碟中佈菜。

徐寶珠不用筷子，伸出兩隻手各捏一個肉丸，衝沈月芝扮了個鬼臉。

沈月芝本是一腔鬱鬱，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忍俊不禁，眉眼間總算浮起一絲笑意。

徐寶珠見她笑了，也跟著嘿嘿笑起來，磕磕巴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