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註定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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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燭影搖紅，錦帳生溫。

蘇燕端坐床沿，脊背已然僵直。

她抬手揉了揉後頸，喚道：“清竹。”

侍立一旁的婢女忙應聲：“燕姨娘有何吩咐？”

“時候不早了。”

蘇燕起身，舒展了下腰肢，“熄燈歇了吧。”

清竹麵露遲疑，望瞭望門外：

“燕姨娘，少將軍還未至，要不……再等等？”

蘇燕麵色淡然，唇角微彎：

“他是不會來的。去打水吧，早些洗漱安歇。”

清竹咬唇，仍是不甘：

“可這於禮不合……今夜到底是您與少將軍的吉日，若他——”

“冇有若何。”

蘇燕抬手止住她的話，語氣篤定，

“我說他不會來他便不會來，快去。”

清竹無奈，隻得屈膝一禮：

“是，奴婢這便去。”

*

與此同時，徐庭煜離了喜宴，果真未入洞房，而是往彆苑的方向走去。

程實緊跟其後，猶豫再三，終是開口：

“少將軍，今夜是您納喜之期，若不入洞房，恐怕……於禮不合。”

徐庭煜步履未停，語氣淡然如霜：

“若非祖母之命，這喜宴我都懶得赴。”

程實眉頭緊鎖，低聲勸道：

“可明日若傳至老夫人耳中，怕是要怪罪下來。屬下鬥膽，將軍即便對燕姨娘無意，今夜……也該敷衍一晚才妥。”

徐庭煜駐足，月色下側顏清冷，語聲沉靜：

“我意已決，你不必再勸。”

言罷，他抬步向前，再不回顧。

*

東宮。

夜色深沉如墨。

書房內，燭火通明。

太子蕭墨洵正伏案批閱奏摺，眉宇間凝著幾分倦意。

歲禾躬身入內，低聲道：

“殿下，探子來報。今夜沈娘子早早便歇下了，徐庭煜宴後獨自回了彆苑，並未入洞房。”

蕭墨洵擱下手中硃筆，唇角勾起一絲冷笑：

“大喜之日竟讓新婦獨守空房，看來徐庭煜比孤想象中要潔身自好。”

歲禾垂首：“依徐庭煜的性子，能容蘇燕入府已是難得。”

蕭墨洵指尖輕叩案麵：“靈媒認親成功，有徐老夫人做主，他不敢不從。”

歲禾：“是，畢竟他以為蘇燕腹中骨肉是他的。身為男子，便要擔起這份責任，總不能置之不理。”

蕭墨洵嗤笑一聲，眸光幽深：

“責任？他根本不記得與蘇燕有過什麼，必定也懷疑過是那女子使了下作手段欲攀附高枝。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甘願被她拿捏。”

歲禾輕歎：“但事已至此，他不納蘇燕入府也彆無他法。”

蕭墨洵緩緩起身，負手立於窗前，望向沉沉夜色：

“是他心太軟。若孤是他——”

他頓了頓，眸色驟冷：“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蘇燕。這世上，除了阿月，無人能拿捏孤分厘。”

歲禾心頭一凜，低聲道：“即便她有孕是真，殿下也會……”

蕭墨洵回身，燭火映在他清雋的側臉上，眉眼間卻是一片溫柔：

“這輩子，孤的孩子隻會是阿月所生。然女子生產劇痛難忍，凶險至極——”

他聲音沉下，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若她不願生，孤一生無子，亦無妨。”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沈月芝還未踏進正堂，便聞裡頭笑聲陣陣。

她腳步微頓，旋即斂了斂神色，輕輕跨入。

堂中已是座次井然。

曹氏端坐上首，麵色和煦，唇角猶帶笑意。

兩側按輩分依次落座。

此刻，薛彩蓮正笑盈盈地看向蘇燕，目光落在她發間那支玉簪上，語氣裡帶有幾分豔羨：

“想不到二郎平日裡冷著麵，對燕妹妹倒是格外用心。新婚夜便送這樣好的玉簪。我瞧著這成色，像是上好的和田籽料，雕工也細緻，想必價值不菲呢。”

蘇燕聞言，抬手輕輕撫了撫髮髻，眉眼間溢位幾分羞怯與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