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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解脫 · 阿笙吃了魚

”他淡淡開口,唇邊勾起一個極淺、幾乎看不到的弧度。

蘇然露出一絲困惑。

他們不就是在工作場合見過?

那笑意變得更深,帶著一種洞悉的意味。“大約兩個月前,在市中心的Happy Hours。”他清晰吐露出會所的名字。

蘇然瞬間感覺喉嚨發乾,下意識吞嚥了一下。血液順著脖頸湧上了臉頰,一整片都紅了。

Happy Hours…是那天…實驗室姐妹非要給她慶生,而她當時喝醉了,非常大方地給她們點了幾個男公關。

“您說的是……?”她試探著問,聲音有點飄。

“你當時被朋友扶著從包廂出來,”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準確的措辭,“不太舒服。”

蘇然的心沉了下去。桌下手捏緊桌布邊緣,指尖冰涼。她記得那個狼狽的夜晚,也記得好友不解的反應。

龔晏承沒錯過她臉上細微的變化,聲音平穩地繼續道:“你朋友問你,「人不是你點的嗎?既然覺得這麼惡心,又為什麼非要點?」”

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然感覺自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旖旎的心思消失不見。她勉強扯出一個笑,“那天……是我生日。”

話題轉移得很生硬,剛才那種好奇而熱切的目光也不見了。

龔晏承左邊眉毛輕輕向上一挑,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表示他此刻不悅的動作。他看著麵前的女孩兒,沉靜的目光彷彿帶著穿透力,聲音溫和低沉:“我記得你的回答。”

蘇然茫然地看著他,顯然不記得自己曾說過什麼令人印象深刻的話。

龔晏承身體微微前傾,隔著餐桌,聲音壓得更低,清晰地、一字一頓復述:

“你說,「性很臟,但我有**,這是沒辦法的事。

」”

其實,他不止記得這些。腦海中更清晰的,是女孩兒當時說這話的神情。

乾凈、澄澈,憎恨**的低劣。可她身在這樣的環境,做著彷彿已經習以為常的事,接納得如此坦然。

他無法不印象深刻。

龔晏承沒再開口,隻是仔細觀察她臉上的表情。

那句話像一記無形的、直撲麵門而來的耳光。蘇然臉色陡然變了,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羞恥感和一種被徹底剝開的難堪瞬間淹沒了她,而後是憤怒。

她迎上男人的目光,擰著眉,氣鼓鼓的樣子像極了一隻想要發火的小貓咪,卻又礙於優雅和得體不能發作。說話時,聲音冰冰涼涼的,顯得很有距離:“所以呢?有什麼不妥嗎?”

龔晏承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很短促,像冰粒落在玻璃上,帶著一種奇異的愉悅感。他搖了搖頭,彷彿她問了一個極其天真的問題。

隨即,他收斂笑意,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直接,丟擲了今晚最核心的、沒有絲毫迂迴的問題:

“稍後有其他安排嗎?”

蘇然愣住了,沒想過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隨後又意識到,她起初預期的就是這個方向。方纔那些被他打斷的情緒又回到胸腔裡。而那點理不直氣不壯的憤怒,就這樣輕飄飄地散開了。

可是,該如何回應?

難得地,比起要做的事,蘇然開始在乎曾經於她無關緊要的方麵。或許因為這個人,或許因他剛才陰差陽錯地過了界,她有些不肯示弱。

經驗的少,以及少的原因,讓她此刻格外難為情。

這種事在她的朋友圈司空見慣。

即便沒經歷過,蘇然也聽朋友、發小講過不少。

她緊急地在記憶中搜尋,找到的都是一些女孩麵臨這種場麵時的憤怒和歇斯底裡,無非是給惡劣的少爺們一個巴掌,或者一杯水。她當然不是要這樣,也沒這種念頭。

相反,此刻心頭全是躍躍欲試的緊張,放在桌下的手忍不住捏緊裙擺。她隻是,希望顯得更老練一點。

對麵,男人還在等待她的答案。耐心、紳士,而且唇邊帶一點溫和的笑意。

蘇然緊繃著的那一口氣微微卸掉,聲音軟下去:“沒有。”

龔晏承點頭,恰好服務生將菜送了上來,“先用餐吧。”

0005 02 年紀

黑色賓利切開濃稠的夜色,平穩地滑向郊外。

蘇然側著頭,手撐著下巴,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深重,吞噬了所有細節,隻剩一片混沌的黑。

“看得清嗎?”低沉的嗓音在身側響起。

她轉回頭,後背緊貼車門,與他隔著一段謹慎的距離。搖了搖頭,咕噥道:“什麼都看不見。”

隨著輕微的電機聲響起,前後座間的隔板緩緩升起,封閉出一個更私密、更令人心悸的空間。

龔晏承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那剛纔在看什麼?”

光線太暗,蘇然看不清他確切的表情,但那聲音裡貌似裹著的一點極淡的笑意,已足夠將她攪得心跳失序。

“緊張?”他聲音平穩地追問。

“一點點。”蘇然頓了頓,舌尖抵住上顎,緩緩吐出後半句:“主要是興奮。”

言語間是一種破罐破摔的坦誠。

這一次,蘇然清晰捕捉到他喉間滾過的低沉笑意。她忍不住睜大眼睛,試圖在昏暗中描摹他的輪廓。

男人斜倚在寬大的座椅裡,姿態放鬆。眼睛裡還有未散盡的笑意,懶洋洋的,帶一點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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