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築基就這?【二合一】
築基攔路?
李行舟眼神一凝。
築基修士與二階妖獸雖位階相當,但難纏程度卻截然不同。
縱然築基修士,哪怕專精煉體,肉身強度、力量也不及力量型二階妖獸,可築基修士憑智慧、工具,即使在沒有準備的遭遇戰中,對上二階妖獸,都能有更高的勝算。
李行舟不會小看築基修士。
他雖自詡與小青聯手,撞上狀態完好的二階妖獸也能打,卻也從未想過,在成長度尚未突破至下一階段時,便去與人類築基碰一碰。
不過現在,小廢物人寵既然撞到了築基攔路,倒也正好趁機一試人類築基的斤兩。
當下他對小青與鶴仙子招呼一聲,落到一棵大樹上,將心神沉入靈契烙印。
……
陳鈺晴沒想到自己已經溜得夠及時,卻還是被築基截住了。
是一直用築基修士纔有的“神識”,覆蓋著坊市出口,暗中關注著每一個人嗎?
這就是境界碾壓,非戰之罪了。
當那一身青衣,豐神俊朗,眼神淡漠的年輕男子從天而降,心中暗歎的陳鈺晴沒有無謂的逃竄,徑直收起白鶴翼,輕盈落到地麵,二話不說暗自向主人求援借法。
表麵則一副戰戰兢兢模樣,對著年輕男子躬身一揖:
“弟子陳鈺晴,拜見少莊主!不知少莊主大駕至此,有何吩咐?”
那截停陳鈺晴的年輕男子,正是靈秀山莊少主謝曉飛。
天空飄著雪。
謝曉飛背負雙手,離地三丈懸浮空中,淡漠眼神居高臨下看著陳鈺晴,淡淡說道:
“陳鈺晴……我聽說過你。你是七歲時,便拜入靈秀山莊,一直在山莊修行至今吧?既如此,我且問你,靈秀山莊究竟哪裏對不住你,竟令你與外敵勾結,圖謀山莊?”
勾結外敵,圖謀山莊?
陳鈺晴眨眨眼,你這都在說些什麽啊?
至於說靈秀山莊哪裏對不住我……
七歲那年,父母拿出祖上傳下來的一塊中品法器級玉佩,賄賂了負責招收弟子的謝家執事,我這才得以拜入靈秀山莊。
之後在山莊修行,功法是謝家子弟不屑修煉,各方麵都平庸無奇的《養真煉氣訣》,資源也全靠父母接濟。
到我十一歲時,父母進山采靈藥意外離世,家中接濟就此中斷,我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從此不得不做起看守靈田、鋤草捉蟲等諸般雜役,辛辛苦苦自己賺取修煉資源。
就那麽一點點資源,還要被謝家管事剋扣盤剝……
好吧,我也知道,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孩,能夠修行就已經很不錯了。
功法、資源不如謝家子弟,我也認了。
親疏有別,身為外姓人,本也沒什麽好期待的。
我也並沒有對不起靈秀山莊。
我完成主人的任務,從未損害過靈秀山莊的利益。
更從未主動圖謀過任何山莊弟子。
可是同門覬覦我的“奇遇”,追殺於我,我難道不能反殺?
執法修士也起貪心,私下追拿我,我不能反殺?
好端端趕著路,草叢裏突然蹦出來兩個蒙麵劫道的謝家子弟,我不能反殺?
我現在跑路,不是做了對不起謝家,對不起靈秀山莊的事。
我隻是太清楚你們這些“高修”的德性。
一旦知道我二十六歲就有煉氣七層的修為,並且知道了我此前平平無奇的修行進境,你這位少莊主,都會親自出手,拷問我的“奇遇”!
我隻是想自保而已……
小陳心裏閃過許多念頭。
多年積壓的怨憤,在這一刹,似乎全自心底冒了出來。
但她並未將之說出來。
她隻是深深呼了一口氣,將那些繁雜怨念也統統呼了出去。
沒什麽可埋怨的。
也沒有道理可講。
修仙界,隻認實力、背景。
有時甚至連背景都不可靠。
當突然遭遇強敵時,遠在天邊的背景,也救不了眼前。
但她不一樣。
她的背景,她背靠的那座大山,隨時可以向她投來關注,甚至借給她力量。
哪怕自身修為有限,承擔不起太多主人的力量,可就算打不過築基,至少,也能跑掉。
隻要能成功脫身,她還是能改頭換麵,做靈獸山內門弟子,“白鶴仙子”祝采琪。
不知不覺。
垂首躬身,作恭敬狀的陳鈺晴,漸漸挺直了腰背,昂起了下巴。
長發在風雪中飄揚,衣角亦在獵獵作響。
她昂首看著那懸浮空中,高高在上的築基修士,忽地一笑:
“少莊主,你見識過……真正的強大嗎?”
一股洶湧磅礴的力量,驀地自靈契烙印中湧出,瞬間擴散她全身。
她的身軀開始燥熱發脹,就連一些經脈穴竅,都在那股力量衝擊之下,被強行改易。
而空中的謝曉飛,看著突然之間氣質陡變的陳鈺晴,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隨後。
他就看到,陳鈺晴雙瞳金芒乍現,背後更是展開了一雙金翎羽翼。
不對!
那金翎羽翼並非真實。
那隻是虛幻的光影。
可當那對金翎羽翼展開,當他與陳鈺晴綻放金芒的雙瞳對視。
饒是以謝曉飛的心誌,都不禁略一恍惚,彷彿看到了一雙遮天蔽日、覆壓天地的金翎巨翼。
也就在這一恍惚時。
他視野之中,霎時失去了陳鈺晴的蹤影。
不僅肉眼不見陳鈺晴,就連始終籠罩在她身上的築基神識,都一度丟失了她的氣機,直至背後勁風乍起,他神識方纔捕捉到一道模糊金光,正挾凜凜勁風,向他後背撲擊而來。
一刹之間,脫離我視野,甚至擺脫我神識鎖定,繞至我背後,發起突襲?
這還是煉氣?
謝曉飛心中大震。
但身為築基,他的反應亦是極快。
當陳鈺晴那雙覆了一層濃鬱金光的素手,以鷹爪之勢,向著他後背狠狠抓去時。
一道淡金靈光,驀地自謝曉飛身上綻放開來,將他渾身包裹在內。
正是“金光術”。
不過,築基施展的金光術,哪怕看上去隻有薄薄一層淡金光芒,也足以輕鬆擋下煉氣後期的全力猛攻。
謝曉飛不認為陳鈺晴有能力擊破自己的護體金光。
哪怕她不知用什麽秘術,居然令自己莫名恍惚了短短一刹,乃至趁機繞到背後發起突襲,可說到底她也隻是一個煉氣境。
區區煉氣……
念頭剛剛轉動到這裏,謝曉飛那淡漠雙眼之中,驀地浮出一抹震驚。
因為,陳鈺晴那一雙本該在護體金光上,撞得骨斷筋折的纖纖素手,居然一寸寸地突入了金光!
雖然並非摧枯拉朽地一擊而破,而是如同突破一層粘稠堅韌的沼泥般,有些緩慢地,一寸寸地強行破入,可……
築基初期的護體法術,終究是被一個煉氣,用不知什麽詭異手段,徒手突入了!
這可不是什麽豪門煉氣,手持金丹老祖賜下的“符寶”,以下伐上逆擊築基。
陳鈺晴,她可是徒手啊!
這簡直顛覆了謝曉飛對煉氣、築基這兩個境界的認知,乃至顛覆了修仙界的基本常識!
這種顛覆性的變故,令謝曉飛心神大震。
不過他終是築基,即使心緒紛亂,仍然反手一掌,以謝家秘術“一氣擒拿手”中的近戰搏殺掌法,閃電般印向陳鈺晴心口。
煉氣修士不可能戰勝築基。
哪怕他失神一刹,他也有絕對把握,後發先至,在陳鈺晴雙爪觸及自己衣襟之前,把她一掌震碎。
但。
謝曉飛掌勢方起,陳鈺晴忽然張口,迸出一聲叱喝。
轟!
她口中迸出的,赫然是一記聲震數裏的雷霆震爆聲!
兩人近在咫尺,“震雷術”又是神魂攻擊,大部分護身法術難以抵禦,於是那震雷之聲,當即狠狠轟入謝曉飛腦中。
雷音震蕩之下,謝曉飛不僅意識恍惚空白了一刹,靈力運轉亦隨之一亂。
那反擊的一掌,也就此頓止中途,無法再拍出去。
陳鈺晴的雙爪,趁勢猛地左右一分,狠狠一撕,裂帛一般將那層護體金光徹底撕碎,但就在她利爪行將刺進謝曉飛後背,給他斷脊一擊時,一道青光,忽自謝曉飛體內迸發出來。
這青光堅韌沉重,勢不可當,隻是往外一擴一衝,就將陳鈺晴雙爪彈開。
當青光衝到她身上,她更是渾身一震,像是被一道無形巨力猛推一把,身不由己地向後彈飛開去。
“築基靈器!”
陳鈺晴心中遺憾。
所謂“靈器”,便是已經具備了一點“靈性”。
哪怕主人心神恍惚,意識空白,遇到生死危機,靈器也能自發護主。
那自謝曉飛體內迸飛的青光,顯然正是他的築基靈器所發。
所幸那靈器青光,隻是應激護主,隻有一股守禦推斥之力,並非爆炸衝擊,因此她也隻是胸口略感滯悶,並未真正受傷。
而這一擊也令她明白了,以她現在的修為,就算借來主人威能,也無力突破靈器守禦,擊殺築基。
既如此,再戰無益。
陳鈺晴朝一臉驚怒後怕,先前的高傲淡漠蕩然無存的謝曉飛看了一眼,背後那對金翎羽翼虛影猛地一拍,身形衝霄而起,眨眼之間,便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
陳鈺晴飛走之時,謝曉飛其實已經自雷音震蕩中迴過神來。
靈力運轉亦已恢複正常,隨時可以出手攔截。
但他沒敢。
因為陳鈺晴最後看他那一眼時,依稀之間,他彷彿透過她那雙金芒閃爍的雙瞳,看到了一雙更加可怕的金瞳。
威嚴淩厲、傲慢霸氣,還有一種……
真正的漫不經心,真正的淡漠睥睨!
就彷彿九天之上的神,在俯瞰泥漿裏打滾的螻蟻。
再加上陳鈺晴那匪夷所思的極速身法,那能徒手撕裂築基護體法術,完全不講道理顛覆常識的可怕爪力,以及那能令他這築基神魂震蕩、靈力紊亂一刹的雷音爆喝。
那不是陳鈺晴本身的力量。
那是她用靈符或者其它什麽手段,從她背後的那位處,借來的力量。
那種力量,竟能令她區區一個煉氣後期,打了他這築基初期一個措手不及,甚至一度大占上風。
雖說也有他大意輕敵的因素,倘若一開始就祭出靈器,陳鈺晴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但拋開靈器,他確實全麵落入了下風,倘若不是靈器及時護主,他甚至可能受傷!
一個煉氣後期,得那力量加持,就變得如此厲害,那麽她背後的存在若是親自出手,又該有何等可怖的威能?
所以謝曉飛眼睜睜看著陳鈺晴飛走,卻一道法術都沒有發出。
他怕了。
他藏在袖中的指尖,甚至都在微微顫抖,喉頭亦是好一陣幹澀。
他自詡求道之人。
他隻想去看看金丹之上的風景。
他還有漫長壽元,還有大好前程。
為一點小事,招惹一個能徒手將他撕成碎片的神秘強者……
智者不為!
……
“築基就這?”
通過靈契借陳鈺晴雙眼,以第一視角全程觀戰的李行舟,隻覺一下重新整理了他從前對於築基修士的認知。
“我以前對築基修士的濾鏡,是不是太厚了些?又或者,這種小地方的築基,修煉的功法不甚高明,實力隻能到這層次?還是那位謝少莊主本身太菜,代表不了築基修士的普遍水準?”
想想小陳以前給自己描述過的,靈獸山築基修士的表現力,李行舟覺著,謝少莊主本人太菜的可能性應該比較高。
但再怎麽菜也是築基。
麵對煉氣,本該有著碾壓優勢,本來應當輕而易舉反向越級。
結果謝少莊主反應跟不上小陳也就罷了,居然連護體法術都被小陳一爪撕開,還被一發“震雷術”撼動心神,連一招反擊掌法都給破了。
感覺除了“靈器”,那位謝少莊主,好像哪都比不上得他隔空加持的小陳。
那既然連小陳都比不上,他李行舟如果親自出馬……
憑他如今的極速和一雙無堅不摧的利爪,再讓小青加持一道改進版“流風訣”,是不是連靈器那應激護主的青光,都能一爪擊破,幫謝少莊主大開腦洞?
好像很有可能啊!
“謝少莊主不足為慮。不過靈秀山莊,還有一個築基中期的客卿長老何道人,一個築基後期的謝家老祖謝靈峰,這兩位,應該比築基初期的謝曉飛要強上許多。所以,還是不能飄,繼續穩健發育吧。來年春天,我的獵場領地,也該繼續擴張了……”
……
冬雪消融,春暖花開時節。
小鏡湖仙坊,迎來了一位貴客。
一位氣質清冷,姿容如畫的白衣仙子,騎乘一頭翼展兩丈有餘,極之神駿優雅的丹頂鶴,來到了小鏡湖仙坊門前。
這一人一鶴皆未掩飾氣息。
鶴是一階後期,白衣仙子亦是煉氣後期修為。
當她乘鶴落至仙坊入口前,以清冷動聽的聲音自報家門之後,整個小鏡湖仙坊都轟動了。
“靈獸山內門弟子祝采琪,素聞‘鏡湖仙侶’李雲鬆前輩、趙紅芍前輩美名,特來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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