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葉茂蟲防

晨露還沾在新葉卷鬚上時，蘇燼就舉著個放大鏡（前幾日墨無殤尋來的舊物）蹲在藤架下，布底鞋沾了點草屑也不在意：“沈姐姐！新葉背麵有小洞洞！像被小蟲子咬了！”

沈清辭快步走過去，拿過放大鏡細看——果然見新葉背麵有針尖大的小孔，孔邊還留著點淡綠的蟲糞。“是潛葉蛾的幼蟲，藏在葉肉裡啃食。”墨無殤拎著個布包從屋裡出來，包裡裝著曬乾的艾蒿和薄荷，還帶著點草木的清苦，“你母親手劄‘葉護’頁寫了‘新葉生孔，需製驅蟲草汁——艾蒿三錢、薄荷二錢，煮水半盞，放涼後用竹刷蘸汁刷葉背，蟲遇味會爬出土，再用竹鑷子夾走’。”

蘇燼湊到手劄旁，見小圖上畫著竹刷輕刷葉背，旁註“草汁煮一炷香，濾渣後加少許泉泥調稠，刷葉時順葉脈塗，不遺漏葉角；刷完後在藤架旁掛艾蒿束，防蟲再落”。“我來煮草汁！”他搶過布包裡的艾蒿，踮腳往陶壺裡放，葉片碰著壺沿發出輕響，“艾蒿香香的，小蟲子肯定怕！”

煮草汁時，墨無殤教沈清辭做竹刷——用細竹枝綁上軟布片，布片剪得薄且軟，刷葉時不會刮傷新葉。蘇燼蹲在旁邊遞布片，還特意把布片邊角剪圓：“布片要軟軟的，彆弄疼新葉！”等草汁放涼，沈清辭蘸了點塗在葉背，果然見小孔裡爬出條細如髮絲的綠蟲，蘇燼立刻用竹鑷子夾起來，放進裝了泉泥的小陶碗裡：“把蟲子關起來，不讓它們再咬葉！”

午後的陽光正好，藤架下的新葉已長到五寸長，嫩莖纏著細竹枝爬了半尺高，卷鬚緊緊勾住竹枝，像抓著救命的小繩。“小鳥飛好遠啦！”蘇燼突然指向院外的老槐樹——兩隻雛鳥正圍著槐樹飛，母雀在旁跟著，每當雛鳥要撞到樹枝，母雀就輕輕啄一下它們的翅膀，像是在教躲避障礙。雛鳥漸漸熟練，竟能繞著槐樹枝飛圈，還叼了根細樹枝飛回雀窩，像是想加固窩巢。

鎮魂泉邊的蛙池也熱鬨起來——之前的三隻小青蛙，不知何時又多了兩隻，都帶著翠紋，蹲在荷葉上曬太陽，偶爾跳進池裡，濺起的水珠落在荷葉上，滾成晶瑩的小珠。沈清辭想起手劄裡的話：“蛙聚池，需補泉泥，防池底乾裂”，便從泉邊挖了點軟泥，鋪在蛙池底部，蘇燼也幫忙捏了些泥團，放在池邊：“小青蛙可以在泥團上玩，像小假山！”

傍晚時，驅蟲草汁已刷完所有新葉，藤架旁掛了三束艾蒿，風一吹，清苦的香味飄滿小院。沈清辭把竹刷和鑷子收進竹籃，然後翻開手劄，在“葉茂蟲防”那頁添道：今日新葉長五寸，製艾蒿薄荷汁驅蟲，夾蟲護葉；雛鳥學避障，蛙池添泥，艾蒿束掛架旁。

蘇燼趴在窗邊，手裡攥著根纏著新葉的細竹枝，看著雀窩裡的雛鳥梳理羽毛：“沈姐姐，等新葉爬滿竹架，小鳥會不會在藤葉上做新窩呀？”沈清辭摸了摸他的頭，看向藤架上的新葉——葉背的蟲孔已不再擴大，艾蒿的香味繞著藤莖，雛鳥的叫聲混著蛙鳴，在暮色裡格外溫柔。

她知道，再過些時日，新葉會纏滿細竹枝，雛鳥會飛得更遠，蛙池裡會有更多小青蛙——這院中的生機，正順著母親手劄的指引，一步一步，長得更繁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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