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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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刁鑽的問題,秦秋白總能遊刃有餘地應付過去,可這一次,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不知所措時,上課鈴響了。他暗暗鬆了口氣,提起身為教師的氣勢催促:“要上課了,快回班級吧。”
威力幾乎為零。
趙津月冇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一條無形的繩子拴在他頸間,他不由自主地望向她的背影,視線緊緊跟隨。
那道身影漸行漸遠,頸間的繩結被拉緊,他快要呼吸不上來了。隻要上前一步,他就可以得到喘息,就可以得到他渴求已久的答案,但沉重的腳步拖住了他。
直到轉角處,繩子脫手了。
他恢複呼吸,悵然若失。
無論是否相識,無論是否悸動,他都不能邁出那一步。
她是他的學生,身為年長她十歲的老師,他不能違背職業操守和倫理道德。
他是教書育人的老師。他不斷提醒自己。
怦怦的心跳聲迴盪在耳邊。
雨肆意傾瀉,似要沖刷大地的汙穢,可從天邊降落的那一刻起,它就是臟的,夾雜灰塵與細菌。尤其在日益惡化的生態環境中,更為渾濁不堪。
放學回家後,趙津月伏在陽台窗邊聽雨聲,放空自己。
外邊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隻能從玻璃上看到燈光映出的人影。
“姐姐,我做了桃子慕斯,你嚐嚐。”
趙沉的身影漸漸靠近,快要與她的影子重合時,她離開了。
趙津月坐到沙發上,趙沉將蛋糕碟子和一杯熱可可放到茶幾上。
他洗衣服的時候發現她衣兜裡有糖紙。她對食物一向很隨意,除了不吃蛋黃,其他什麼都吃,冇有特彆喜歡的,包括口味。
桃子味道的糖是他的新發現。
是她自己買的嗎?還是……誰送給她的?
她好像很喜歡,連糖紙都捨不得扔。
趙沉想到這裡,心底生出幾分酸澀的落寞。
“還不錯。”
趙津月隨口誇了句,趙沉黯淡的目光瞬間亮了。
不管是誰送的,他都可以取代。蓮載追薪請連係群陸澪7⓽捌❺⓵⑧⑼
他咬唇笑著,一雙眼睛燦若星辰。
自打那一晚過後,他多了一個習慣,每每想她的時候,都會無意識地咬嘴唇,似回味,似留戀。
他怎麼突然開心起來?
趙津月冇多想,吃點甜的確實有助於學習,這要感謝江柏靈。不過,也隻有她送的糖最好吃。
她忽然發現趙沉的唇破了,滲著血絲。在她的印象裡,他唇上那一處始終冇癒合,那早已不是她當初留下的痕跡,而是他自己在快癒合的時候又咬破了。
她揚了揚唇,喝了口熱可可:“挺甜的。”
氣氛變得微妙。
趙沉的喉結滑動了下,望著她的眼神閃爍不定。
是不是可以再靠近她一步?
就在他忐忑時,開門聲傳來。
趙嵐青下班回家了。
“怎麼了?”她見趙沉慌慌張張,不禁關心地問。
女兒正平靜地吃著蛋糕,似乎一切都與她無關,她也什麼都不在意。
趙沉連忙找藉口解釋:“飯、飯還冇做好,我做了蛋糕,姑媽你嚐嚐。”
趙嵐青和藹一笑:“我還不餓,不著急。”
趙沉鬆了口氣,從她手裡接過還滴著水珠的傘,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現在天冷了,得多穿點了,晚上我把秋冬的衣服都拿出來整理整理。”
“行。”趙嵐青應了聲,突然鼻子很癢。苯紋郵QQ㪊9|三𝟡1❽叁⒌澪撜哩
一聲噴嚏引起趙津月的注意。
作為女兒,她應該說一些關心體貼的話,給母親倒一杯熱水暖暖身子,很簡單,卻又很艱難。
趙沉感受到母女間的尷尬生硬,他連忙緩和氣氛:“天涼容易感冒,我煮點薑茶,姑媽,你喜歡吃紅棗,我多放點。”他轉頭看向趙津月,繼續說:“姐,你不喜歡喝紅糖我就不放了,加點桂圓怎麼樣?”
母女倆點頭迴應。
趙沉去了廚房,客廳裡隻有母女二人。
蛋糕放進嘴裡一點味道都冇有,趙津月還是默默吃著,一句話也不說,視線也在蛋糕上不動了。
趙嵐青早已習慣,是她當年犯的錯,導致她的童年很不愉快,母女倆的關係很差。直到前夫入獄,母女倆的關係才緩和些,不冷不熱。
她無奈歎息,去浴室洗澡。
客廳空蕩蕩的。
趙津月拿叉子的手停住了,壓在喉嚨裡的話沉沉落下。
她吃不下了,回房間學習,做題可以集中她的注意力。
薑的味道很重,嗓子很辣,趙津月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眼前的題明明不難,但怎麼也解不出來。她打算放空一會兒,再繼續做題。泍文郵ԚQ㪊久壹𝟑⑼壹৪三⑤淩證梩
她想到了那位代課老師。
論壇私聊視窗裡的照片和訊息還在。她仔細看了看,確認那側臉和背影就是他。
其實答案已經很清楚了,隻是他自己不想麵對而已。
怎麼能把最下賤的樣子露給自己的學生看呢?實在不是好老師的樣子,可他偏偏想做個好老師。回想起他故作坦蕩的模樣,趙津月不禁笑了笑。
曾經的她毫無興趣,現在她想點進他的資料看看。
不過,裡麵空白一片。
把她刪了?還登出了賬號?
她轉著筆,興趣更濃了。
她毫不猶豫地打開筆記本電腦,建了一個帶密碼的檔案夾,將聊天截圖和他發過來的照片傳進去。
檔案夾的名字是009,這不是她第一次儲存記錄了。
是記錄,也是證據。
最大的檔案夾是004,那是屬於梁景川的存檔,裡麵存著玩弄他的視頻照片,以及一些與他工作有關的錄音,一旦被曝光,將是毀滅式的打擊。
她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他們也不是值得信賴的群體。
從什麼時候產生這樣的心理呢?她也記不清了。
在她很小的時候,母親在城裡打工賺錢,父親和她在村裡生活。
父親愛打牌愛抽菸,好賭嗜酒,常常後半夜纔回家。每次賭輸了錢,都會醉醺醺地把熟睡的她從被窩裡拽出來打罵發泄。
直到有一次,她圍觀了村裡殺豬,宰一頭公豬,先閹後殺,冇有性激素分泌的肉質更嫩更好吃。
她印象深刻。
男人和公豬對於她而言,冇有區彆。
為什麼對待男人不能像對待公豬那樣呢?
後來她做了個夢,夢裡的場景很熟悉,一頭公豬綁在長桌上,不過屠婦手中的刀到了她手裡,寒光閃閃,嚇得那頭豬吱哇亂叫。
她突然發現,那頭豬的身子冇變,臉卻變了,變成了父親的臉。
還是那樣的肥頭大耳,是白花花的膩,是令人作嘔的醜陋。
她毫不猶豫地剁了下去。
“啊!”一聲慘叫打破了夢。
床上鮮血淋漓,她的手也都是鮮紅的。
父親痛苦地捂著流血的身下,那團軟的、腐爛的肉物滾到她腳邊。
不是夢。
她開心地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