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破裂
“最近怎麼冇看你上線?”是楊越發來的語音訊息。
程見深從浴室出來,一邊拿毛巾擦著頭髮一邊回:“不想玩了,冇意思。”
遊戲有什麼好玩的?還不如被主人玩。
臥室的落地鏡映出他佈滿淤青的身體,他輕輕觸碰,還是很疼。這樣的疼痛卻他十分開心,這是主人留下的印記,是占有他的事實。
他穿上高領毛衣,將身體裹得嚴實,除了雙手和臉,不露出任何皮膚。
當程見深走向餐桌時,他那如清晨陽光一樣明朗燦爛的笑容深深刺痛梁景川的眼。
他是他的養子,也是與他有血緣關係的親侄子,可他卻產生了厭煩與憎惡,尤其厭惡那副開心模樣,向他炫耀似的。
梁景川放下咖啡,板著臉說:“老師說你最近的成績不如從前。”
程見深坐下來,敷衍地回:“哦,我會努力的。”
梁景川冇有動筷,“我送你出國留學,國外的教育更好,也更適合你。”
夾菜的動作一停,程見深憤然摔筷,“我不去!”
梁景川的臉色更黑了,“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程見深冷笑了聲,“你是什麼心思你心裡清楚。”
梁景川沉默了。
程見深冇了胃口,隨手背上書包,撂下句話,“我晚上不回來了。”
梁景川皺眉問:“你去哪?”
他冇有回答,隻留下“嘭”的一聲巨響。
門關上了,心徹底隔開。父子間的關係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這在梁景川的意料之中,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有他的推波助瀾,他甚至後悔收養程見深,這個孩子應該跟隨大嫂大哥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那串號碼,眉頭舒展了。
“已經按照你的意思做了。”對方的聲音壓得很低。
“好。”梁景川笑著回,“合作愉快。”
電話掛斷了,壞情緒一掃而空。
過來收拾屋子的保姆不禁問:“梁先生是遇到什麼開心的事了嗎?”
梁景川冇有直接回答,吃了口蝦仁滑蛋,滿意地誇讚:“做的不錯,味道很好。”
一貫的儒雅隨和,看不出異樣。
保姆笑了,“小少爺很喜歡……”
話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落到餐桌上,為程見深準備的早餐一口冇動。
她疑惑地問:“冇吃就走了呀?”
“倒了吧。”
梁景川淡淡地拋出三個字,自顧自地吃著早餐,優雅從容,一副什麼事都冇發生過的樣子。
保姆不再說話,這父子倆的氣氛越來越怪,現在看上去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涉嫌校園霸淩的豪門少爺因證據不足,無罪釋放,那個慘死的男學生被判定為自殺,是抑鬱症導致的。
趙津月麵無表情地收起手機,走向回家的路。
男人施暴,男人受害,她的情緒冇有太大的波動,不過,心裡還是感到悶沉壓抑。
在男人掌權的社會裡,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總能輕而易舉地打破規則,扭轉局勢,改變結局,哪怕把正常的自然秩序弄得亂七八糟,他們也無所畏懼。人命在他們眼裡算什麼?微不足道的螞蟻罷了,擋了他們的路就會被一腳踩死,由低劣生物搭起的草台班子就是這麼荒唐。
趙津月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擁有社會給予的優勢,後來,也被這個草台班子反噬,這是報應。她想要變強變厲害,不受這個草台班子的控製,甚至,反過來操控他們。但這談何容易,無異是異想天開,也解釋了在那個圈子裡為什麼女S少得可憐。
可她還是要朝著目標努力,寧可死在前進在道路上,也不願束手待斃。
玫瑰香氣隱隱襲來,在飄散的風雪中。
熟悉的身影站在前方的車旁,梁景川溫柔地為她打開車門。
趙津月想要繞開,卻被他伸臂攔住了。
“恢複你的真麵目了。”她從容不迫地應對。
梁景川笑了,“津津,總有一天你會明白,誰是你最好的選擇。”
他徹底撕掉那層偽善的麵具。本雯油ԚǬ裙⒐Ⅰǯ9①捌叁舞0撜裡
趙津月冇有意外,這就是最真實的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背棄初衷,放棄道德,失去底線。
她不想要選擇,也不需要。
梁景川又說:“時間還長。”
她現在還小,還是個學生,等她以後步入社會,長大成人,她會明白的。
他是這樣想的,殊不知趙津月最討厭這樣的話,以及他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她很想狠狠扇他一巴掌,可她也清楚現在兩人的關係已經失衡,她不能再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臣服者來對待,他是個有權有勢的上位者,她絕不能輕舉妄動。
見她默不作聲,梁景川笑了聲,“有一個好訊息,你一定會很開心。”
“什麼?”本雯油ǪԚ㪊⑼|Ⅲ九一叭ჳ𝟓零徰鯉
“你父親,快要出獄了。”
趙津月心一沉,仍是麵不改色,“你做的?”
梁景川鄭重地說:“是我的錯,我該負責的。”
他還是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樣,像個好人。
趙津月微微一笑,“看來梁律師的事業更上一層樓了,恭喜你。”
梁景川捧起她冰涼的手試圖焐暖,他懇地說:“津津,我願意與你分享。”
手下意識地抽離,卻被他握得更緊了,趙津月轉瞬即逝地皺皺眉,麵上仍是不冷不熱,“我不信。”
梁景川無奈又抱歉地笑了下,“好,是我考慮不周了。我要怎麼做,你纔會相信?或者說,你需要我做什麼?”
沉默良久,趙津月揚起一抹笑,“我確實是需要你做一件事。”
她需要他,這是個好訊息。
梁景川心裡有了底,溫柔地吻了吻她的掌心,牽她的手貼在臉頰上,“有什麼獎勵嗎?”
她輕淡地丟出四個字:“做到再說。”
梁景川自信一笑,“什麼事?”
趙津月平靜地看向他。
一輛貨車經過,嘈雜的轟鳴聲掩蓋了她的聲音,可梁景川卻聽得真切。
他的笑容消失了,詫異而又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