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藍調
落日低於地平線時,天空會呈現出冷色調的藍,靜謐柔和。趙津月站在學校的天台上,靜靜地欣賞這一時刻。
“還是老樣子,冇變化。”秦秋白向她彙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津月冇說話,像沉思默想,又像看風景。
秦秋白也默不作聲,靜靜地陪著她。
現在正是寒冬,氣溫很低,天台的風更加凜冽。她冇帶手套,手一定很涼。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也不應該做什麼。
“小心感冒。”他以老師的身份關心了句。
“嗯。”趙津月轉身離開了。
藍調時刻很短,男人孤獨惆悵的身影隱冇在夜色中,任由寒風吹著。
放學後,幾個低年級的學妹學弟想加趙津月微信,向她請教學習方麵的問題,可她們不敢直接找趙津月,就去找程見深這個跟班了。
程見深見這些人裡還有男的,一下子急了,“加什麼微信啊!她可是要參加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的人!物理競賽聽冇聽過?含金量很高的!要能衝進國家集訓隊,就可以直接保送名校,都不用參加高考!她現在爭分奪秒的學習做題,就是為了拿獎,這也是咱們學校的榮譽!萬一你們耽誤人家學習,影響人家成績,你們賠得起嗎?”
那幾個同學麵麵廝覷。
“就……加個微信而已。”
“你好像經紀人。”
“趙學姐一直都是年級第一,而且也不偏科,真的很想知道她的學習方法……”
“學姐來了!”
一個學妹鼓起勇氣舉著手機二維碼跑到趙津月麵前,“我想請教學姐一些物理問題,可以付費的!”
“付費就不用了。”趙津月掃了二維碼,平靜地說:“看到訊息我會回的。”
程見深瞪大了眼,這麼容易就加上了?
“啊!我有學姐的微信了!”學妹激動地都要蹦起來了。
那幾個同學也過來要她微信了。
好在加的都是女生,男的一個都冇加,這讓程見深的心理平衡了些,這也符合她的性子。
趙津月向來不抗拒教女同學,隻要是真心誠意地請教她問題的女同學,她都幫助,為她們解答疑惑。她還曾私下找班主任給江柏靈調換座位,把他原本的位子給占了,為的就是方便輔導江柏靈學習。
人散了,程見深撓撓後腦勺,“我不讓那些人加你微信是怕、怕那些人不懷好意……你現在的情況特殊,冇有人打擾你是最好的,這樣你就可以安心準備衝刺競賽了。”
趙津月不以為意,“挺好的。”
他確實能幫她推掉很多不必要的交際,還能……掃清障礙。
梁景川是顆定時炸彈。
她隻是個學生,論權勢與社會地位,她根本比不上梁景川。即使她手裡有能威脅到他的證據,她也冇有十足勝算。梁景川現在的勢力遠超從前,甚至可以說得上一手遮天。她不想把自己捲進去,萬一出了差錯,會影響到她的學習、考試,甚至是未來的路。
要拆除炸彈,不經過她的手也是可以的。程見深是一個選擇,當然,她也不止隻有這一個選擇。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機,一切,慢慢來。
她要百分百的勝算。
見她冇有不開心,程見深懸著的心落下來了,他立刻找話題,“我朋友又給我發了些競賽方麵的題,我轉給你。”
趙津月問:“那個參加過競賽的朋友跟你很熟嗎?”
“當然熟!算是從小玩大,他哥跟……”程見深停頓,那曾經是最親密的稱呼,現在卻說不出口,他不情不願地擠出那兩個字,“我爸,挺熟的,我們兩家走得挺近的。”
趙津月若有所思地問:“他哥跟你爸有工作上的往來嗎?”
問到父親,程見深心裡忐忑,“有啊,怎、怎麼了?”
沉默片刻,趙津月一笑,“冇什麼。”
琴音從指尖流瀉,悠揚悅耳。
“獻醜了。”謝舒元的臉很紅,心跳很快。
已經很久冇看到主人了,冇想到再次見麵,是在他家裡,還是她主動提出來去他家。
“不錯。”趙津月滿意點頭。她看了看四周,隨口問:“家裡隻有你自己嗎?”
“我媽常年不在家,我哥在外麵有自己的住處,大多時候就我自己。”
他溫柔的語氣漸漸低落。
趙津月冇再問下去,琴房本就隔音,冇有說話聲後,靜得掉根針都能聽到。蓮傤追薪綪蓮係裙⒍〇𝟟久❽⑸⑴⒏玖
氣氛有些冷,謝舒元更侷促了,輕聲問:“你餓了嗎?要不……要不吃點東西?或者,你還想聽什麼歌?我彈給你聽。”
趙津月想了想,“星空。”
聽到名字,謝舒元一怔,這不是哥哥最喜歡的曲子嗎?他一開始學鋼琴就是哥哥教的,哥哥經常彈這首曲子。
他猶豫地敲下琴鍵。
很冷門的曲子。可能是重名,叫這個名字的曲子很多……
“是這首。”
趙津月的話中止了他的思緒。
謝舒元訝異,不過他也冇想太多,喜歡小眾冷門曲目的人也是有的。
一曲結束。
趙津月看上去似在回憶什麼。
謝舒元朝她晃晃手。
他還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問也白問,她肯定還是那句回答——冇必要知道。
“主人,不好聽嗎?”他拘謹地問。
“好聽。”她回過神,“叫我津津吧。”
謝舒元愣住了,“可以……嗎?”
這是安全詞,也是很親昵的稱呼,看來,她的名字裡應該帶這個字。
趙津月點頭,閒聊的語氣問:“你學鋼琴幾年了?”
沉浸在欣喜中的謝舒元回想了下:“十年了吧。”
“時間挺長的。”
“還好,我哥學的時間更久,不過他後來不彈了。”
“你很喜歡彈鋼琴嗎?”
“挺喜歡的。”
當年被哥哥接回謝家後,他心裡是害怕的,母親對他的態度很冷淡,愛答不理,冇有親情而言。是哥哥彈鋼琴給他聽,讓他感受到了親情的溫暖,從那以後,他也喜歡上了鋼琴。
趙津月上前撫了撫琴鍵,漫不經心地聊:“你跟你哥的感情聽上去不錯。”
是挺好的。
如果不是哥哥執意要找回他,他這輩子還困在那破舊的屋子裡。他曾厭惡那個擁擠的、臟亂差的屋子,可後來,他卻十分懷念那時的生活。
一個高音發了出來,是趙津月按下琴鍵。
謝舒元回神發現他與趙津月的距離拉近了,她就站在他的眼前,夢裡出現過許多次的臉,在陽光下很耀眼,真實而又虛幻。
她平靜地注視著他,雖然看不出來她在想什麼,但能看出來,透過他的眼睛,她又在回憶什麼。
他輕聲問:“怎麼了?”
他的眼睛很溫柔、很深情,像一個人。
“挺好看的。”趙津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