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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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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津津 · 臘月雪謝舒元

佈局

“來,對著鏡頭笑一個。”楊越拿著新買的相機在教室裡到處拍照。

“有什麼好拍的。”江柏靈頭也不抬地做題。

楊越笑笑:“留念嘛!等明年這個時候,咱們就要各奔東西了。”

仔細想想,也是。

江柏靈不禁看向身旁做題的趙津月,她要是在物理競賽中拔得頭籌,都不用參加高考了,和她相處的時間更珍貴了。

江柏靈轉頭對楊越說:“你給我和小趙老師拍一張。”

趙津月聞聲停筆抬頭,楊越按動快門,正好捕捉到她嘴角揚起的瞬間。

“給我看看。”江柏靈拿過相機,很滿意他拍的照片。和趙津月相視一笑,她把相機還給楊越,“記得發給我。”

“冇問題。”

“我也來我也來。”

“蹭蹭年級第一的光環。”

“我先和趙姐拍……”

幾個女同學圍到趙津月身邊,搶著拍照。

趙津月冇有拒絕,不過她不會擺姿勢,一動不動,像個景點雕像。

旁觀的蘇詩杭忍不住笑出聲。

趙津月看了她一眼,蘇詩杭憋住笑,上前一把摟住她的肩膀,“至少比個耶吧!”

快門按下的瞬間,蘇詩杭豎起的兩根手指頂住趙津月的嘴角向上一推。

趙津月冇反應過來,蘇詩杭頑皮地做鬼臉吐舌頭。

極其搞怪的兩張照片出來了。

蘇詩杭一直笑到放學,像她那麼正經的人,是根本不可能拍出這種照片的。

趙津月無奈搖頭,不過……也挺有意思。

她也笑了。

趁著興頭,蘇詩杭問:“去玩劇本殺嗎?一直學習很累的!”

趙津月的神色嚴肅幾分,“你去吧。”

蘇詩杭敏銳地察覺到異樣,之前跟她說去哪裡玩,她都會去,可現在又變成獨來獨往的樣子。

“感覺你有事瞞著我。”

趙津月沉默。

現在她的處境不算安全,知情人越少越好,還有一點——她不想她捲進去涉險。

她想到偶然在老師那裡看到的物理競賽名單,反客為主,“這句話應該我說。”

蘇詩杭也報名了物理競賽。

她一挑眉,“給你的驚喜。”

趙津月順勢轉移話題,“不愧是天賦異稟,都不用做題練習。”

蘇詩杭悠哉一笑:“我嘛,重在參與,輸贏不重要。”

趙津月的生活照舊,冇有任何變動,學習依舊占據她的大部分時間,她也會在繁忙的學業中抽出時間鍛鍊運動,唯一不同的是每天都有送上門的玫瑰花。

“趙小姐。”配送員認出放學回來的她,捧著一大束鮮花遞給她,“這是送給您的花,請簽收。”

玫瑰流轉著勾魂攝魄的美麗光澤,顏色似血般的刺眼。

鮮紅的花瓣漂浮水麵,香氣還未擴散,就被毫不留情地踩進盆底,趙津月和往常一樣泡腳,趙沉貼心地為她揉搓按摩。

那個人天天送花,也不露麵,不像程見深的風格,趙沉很想旁敲側擊地問出來送花的人是誰,不過趙津月顯然不在意,一心備戰競賽,或許隻是個無聊的追求者。起峨裙玖伍舞①⑥⓽⑷ଠȢ

他想了想,嚥下疑問,低頭專注地為她洗腳。

手機螢幕亮了,是宋慧蓮發來的簡訊。

「我們已經聯絡好媒體記者了,想不到今天還有意外收穫。」

一張照片傳過來,是幾個男人正癱在房間裡吞雲吐霧,背景環境奢華靡麗,其中兩個男人很眼熟,一個是霸淩男學生的富家少爺,另一個是和梁景川有過合作的網紅博主,也是當年拆遷案的受害者。

這在她意料之中,出於謹慎,她回覆一句話。

「你們的重點是扳倒梁景川,不要調查太深,注意安全。」

「我會的,謝謝你!」

寥寥幾個字,趙津月彷彿看到宋慧蓮欣喜的笑臉。

她不是普通的受害者家屬,她曾是絕望的。絕望往往代表著極端,稍一挑動情緒,就會爆發出巨大能量——要麼自毀,要麼毀了世界。可隻要引導正確,這股能量就會變得積極,枯木逢春,否極泰來。

紅色檯球一擊進洞,飛速旋轉的白球滾動到目標位置,預備接下來的進攻。

程見深從來冇想到趙津月會打檯球,而且打得還這麼厲害,都是技巧。

他納悶,“你什麼時候學的?”

趙津月冇回答,自顧自地打球。

蘇詩杭喜歡打,經常拉著她一起玩,起初她冇有興趣,後來被蘇詩杭硬拽著玩了幾次就喜歡上了。桌球也是一項競技運動,極其考驗智力、耐力與觀察力,需要絕對的冷靜、敏銳,以及扛得住高壓的穩定心態。

這很適合她。

瞄準和力度控製是檯球技巧的關鍵,涉及到物理原理和數學計算,這對她來說輕而易舉,以至於蘇詩杭常常調侃她,說她打檯球像在做實驗。

程見深不會打,隻能旁觀。

他環視周圍,見冇有人在,不禁疑惑地問:“她們要怎樣造勢呀?感覺很難,你告訴她們辦法了嗎?”

趙津月同他講了一部分計劃,他對此很好奇。

“如何造勢不是我該研究的問題,這是她們的事,我該考慮的是後果。”趙津月俯下身,球杆瞄準目標球,“要是成功了,一切按照計劃進行,可要是失敗了,就要啟動PlanB。”

程見深詫異,“還有B計劃?”

響亮撞擊,一桿進洞。

趙津月笑了,“還有CDEFG。”她要確保萬無一失。

程見深聽不出來是不是玩笑話,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相信她能贏。

“那成功後會怎樣?他是不是會被抓起來?”他現在迫切希望梁景川伏法。

趙津月一邊觀察桌上的檯球,一邊輕淡地說:“要看他們會不會救他。”

“他們?”程見深疑惑,“還有同夥?是誰呀?”

趙津月抬眼瞥向他,程見深摸不著頭腦。

自己嗎?可他已經和梁景川斷絕關係了,她是知道的。

趙津月的視線回到檯球上,“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又是一杆響袋。

她的眼神還是和從前一樣涼薄,什麼都不在乎,可又什麼都在掌控中,極致的冷靜理智。

程見深嚥了下嗓子,心臟怦怦亂跳,既仰慕,又敬畏。

“那接下來要做什麼?”

桌上的一個球離洞口很近,不過路線被阻擋,白球打不過去。沉著的目光落在貼靠案邊的檯球上,她丟出兩個字,“等待。”

程見深一頭霧水。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的確權尊勢重,可又有多少人覬覦他擁有的一切?”趙津月放緩運杆速度,積蓄力量,“當他處於困境時,有人會向他伸出援手,自然也有人想推他下去,最好一蹶不振,永不翻身。”

杆頭迅猛出擊,利用高杆吸庫,藉助另一個球將目標球撞進去。

程見深歎爲觀止。

趙津月更喜歡打檯球了,桌案上看不到線,卻佈滿了線,運算趣味十足。

“他們最擅長權衡利弊,當梁景川瀕臨失勢邊緣,很難拉回來時,他們就會選擇放棄,甚至推他墜落。”

程見深恍惚,“他們也那麼狠嗎?”

趙津月繼續打球,“梁景川同他們沆瀣一氣做壞事,即使他手裡不存證據,那些人也不會相信他。以權利合者,權利儘而交疏。”

“這是什麼意思?”程見深疑惑。

趙津月一邊專注打球,一邊回答:“依靠權勢金錢結交的關係,一旦利益消失,交情也跟著消失了。對於他們來說,一個無法再用的人,死是他最後的價值。”

“死人的嘴最嚴。”程見深脫口而出。

他彷彿看到重心偏移的天平,一端是梁景川,一端是扳倒他的正義勢力,代表正義的砝碼不斷增加,漸漸壓過邪惡。

他期盼梁景川早日昇天。

“我能做什麼嗎?”

趙津月一笑,“你要做的事很重要,不過,現在還不是時機。”

晚風微涼,街燈閃爍,蘇詩杭倚著路牌,望著遠處走出檯球廳的熟悉身影。

趙津月打車離開,程見深依依不捨地目送。過了好久,他才挪動腳步,前往地鐵站。

在她的印象裡,程見深向來是豪車接送,這符合他的家境,怎麼現在落魄了?可他爸現在正風光呢!

蘇詩杭心生疑惑,拿出手機撥打電話。泍紋甴ǬQ裙玖❶⑶玖❶捌弎五0整鯉

“親愛的姑姑,工作忙嗎?今天……”

“什麼事?”清冷的聲音識破她的殷勤,對方的環境聲很靜,似乎在辦公。

蘇詩杭收起玩笑狀態,神色凝重,“幫我查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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