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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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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梨花 · 陳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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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畢竟。

喜歡謝燼,實在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被康王賞識以前,我們過了一段最難熬的日子。

直到謝燼憑藉努力,當上百夫長後。

我們在陳州的城西,最便宜的地段,賃下了一處屋子。

謝燼那時經常被一個姓程的上官欺壓。

他是外來的,所有臟的、累的、吃力不討好的活。

都儘數扔給了他。

我白日揹著謝燼,偷偷幫酒樓做工。

也時常去給他送吃的。

直到有一回,那個姓程的開始與我搭話。

「你是謝燼那廝的妹妹?」

「看著挺小,人倒是蠻水靈。」

他的視線有意無意落在我的頸上,莫名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我冇搭理。

到了晚上,那個姓程的就摸進了我家。

他對謝燼說:

「你一身的好功夫,若無人提拔,豈非可惜。」

「你們兄妹過得如此寒酸,男人嘛,捨棄一些東西,自然能換來一些實際的好處。」

說完,他黏膩的目光就落在我身上。

謝燼笑意倏然冷了:「大人是瞧上了我妹妹阿音?」

那人往地上扔了幾兩碎銀。

「我還是賞識你的,拿了銀子,出去喝幾兩酒,天不亮,不許回來。」

「改日,我在康王爺麵前說一說,那千夫長的位置就是你的,哪裡就需要你掙得頭破血流了?」

「放心,我也不白玩,來一回自然給你」

很快,他說不出口了。

因為謝燼掐住了他的脖子,指節作響。

緊接著,一拳又一拳砸下去。

不過片刻,原本高高在上的程大人,眼睛也被血糊住,被迫趴在地上。

鼻涕眼淚和著血糊了一臉,像狗,也像豬。

我瞧了一眼,隻覺得噁心。

謝燼的唇角掛著殘忍的笑,掐著那人的脖子,一下又一下砸在地上。

「姑奶奶,姑奶奶,您饒了我。」

意識到那人竟在向我求助。

謝燼抬頭,食指壓在唇上,衝我很輕地「噓」了一聲:

「阿音,乖,轉過去。」

我聽話地轉了過去。

哪怕不去看,不去想。

身後的動靜也無可避免地傳了過來。

那人腦袋已經被刀開了瓢。

謝燼喘著粗氣,從地上起來。

我僵在原處,視線早已模糊了眼眶,無聲地哭。

「彆怕,阿音,他傷不了你了。」

謝燼抖著手,想替我擦眼淚。

卻發現自己手上也沾了血,又收了回去。

他壓抑著聲線顫抖,語氣愈發冷靜:

「我殺了上官,必然逃不了一死。」

「這裡不安全了,家中還有些餘錢,你先拿著」

我搖頭打斷他:

「哥,他今夜敢過來做這種惡事,定然不會透露給彆人,我們彆埋在院子裡,拖到外頭亂葬崗去埋。」

「我已經查探好了,隔壁倒夜香的已經病了兩日,我明晨替他攬了這活,他一定高興。」

謝燼愣了許久,忽然很輕地歎了一聲:「我家阿音還真是思慮周全。」

他不再反抗,垂著眼,任由我給他擦乾淨手上的血。

我安撫他:「哥管殺,我管埋,天經地義的事。」

謝燼冇說話。

我抬眼去看,卻隻瞧見了他眼底的淚光。

他似乎很無措。

卻並非是因為殺了人。

從前的謝燼,明明連罵人都是理直氣壯的。

可那時,他的聲音在夜色裡壓得很低,彆過臉,又像是在哭。

「阿音會不會覺得哥很冇用?」

「彆的女孩子都有好看的衣裳,我們阿音卻什麼都冇有。」

我眨了眨眼:「可是我還活著呀,哥也活著,我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會過得很好很好。」

謝燼冇有回答,隻是沉默著抱住了我。

我悶聲道:「哥,我永遠信你。」

又過了一年,謝燼救了康王,獻計奪城,名噪一時。

成了康王手下最年輕的將軍。

他也有了過命的兄弟。

像樣的宅邸。

後麵的好些年,謝燼歸家次數漸少。

諸侯紛爭,他們忙著攻城略地。

直到,軍中交好的兄弟,張羅著要給他娶一房妻室。

謝燼煩了,拿我搪塞:

「阿音,就是府裡的女主人。」

「不需要再多一位了。」

有兄弟說,妹妹是妹妹,女人是女人。

「大不了,妹妹留給兄弟我,待她及笄,我便娶了她,我保證不生二心。」

那位仁兄被謝燼揍成了豬頭。

後來,謝燼軍功累累。

每回赴宴,康王總喜歡賞美人。

送來的美人也總留不了幾日。

全被謝燼做主放了身契。

這麼多年,愛慕他的人很多,什麼樣的女子都有。

我眼睜睜看著,每一個靠近謝燼的姑娘,無一例外地,都失敗了。

然而這個過程,我也隻能默默看著。

心底很煎熬。

既希望他能尋得一心人,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側。

又希望那一日,能夠晚點兒來。

隨著年歲漸長,我漸漸明白了,那種煎熬折磨的情感,叫作「妒忌」。

而我,不是一個出眾的人,隻是因為他當我是他的妹妹,纔得到這樣的殊遇。

我想幫謝燼,想學些更有用的。

那時的謝燼聽了,尋了陳州最好的先生——杜夫子。

杜夫子人很和善,教我識字、教我讀書。

可後來,他卻隻肯教我一些詩書禮儀。

可我不要學這些,自己買了策論去讀。

杜夫子發現後,很生氣,不肯再教我。

謝燼說,他替我出氣。

揹著我,卻偷偷請杜夫子喝酒。

「阿音她愛讀什麼就讓她讀什麼。」

「我們老謝家,不能出第二個肚裡冇墨水的。」

有時候,我也狠下過心腸,對謝燼說:「哥,你要不選個嫂子回來。」

他卻一本正經地告訴我:

「大計未成,你哥我無心於兒女私情。」

那時的我,深以為然。

後來,謝燼都做了攝政王了。

明麵上是一人之下。

實則是萬萬人之上。

我始終冇搞明白,我們的大計到底是什麼。

其實比起這些。

我更怕看到謝燼失望的眼神。

他寵了十一年的「妹妹」,竟可恥地誆騙了他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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