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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燼不記得自己喚了謝書音多少次「阿音」。
他向來是個貪得無厭的人。
也要逼著她喚回來。
他太歡喜了。
從冇有一日,似今日這般。
往前,他一直可恥地藏著這種卑劣的心思,隻怕會嚇著阿音。
上一回這麼歡喜,還是在懸濟寺。
看見寧沅頸後那塊胎記。
他從未料到,上天待他竟如此不薄。
如果寧沅纔是他的親妹妹。
那麼他與阿音,就可以有另一番天地。
自謝燼護小皇帝入京後。
那些心懷鬼胎的,竟打起了阿音的主意。
謝燼太嫉妒了。
媒人送來的冊子。
每一張臉,都如此普通,配不上他的阿音。
謝燼試圖飲酒麻痹自己。
可他又清楚,自己實在不能誤了她。
他想,隻要阿音喜歡就好。
可當他把冊子拿給阿音,她的眼神天真又無邪:
「我實在冇有喜歡的,要不哥你替我掌掌眼。」
「你說哪個好,就哪個。」
謝燼自欺欺人地想,他的阿音還小呢。
她還可以再多留幾年。
屆時,他再替她選一個好的。
可後來,阿音卻說不要什麼珍寶、衣裙。
她對他說:
「紅塵太寂寥,我決定出個家先。」
「粉色嬌嫩,我今年已有十九。」
謝燼想,她分明在暗示自己,她已經十九歲了。
合該到了成婚的年紀。
謝燼幾乎快氣瘋了。
懸濟寺是吧,他捐了萬兩銀,讓他們建寺。
那幫禿驢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謝燼帶人闖了懸濟寺,計劃著先將人找出來,再狠狠抽一頓鞭子。
一群和尚擠在廊下。
要麼年紀對不上,要麼就是長得實在抱歉。
謝燼心裡腹誹,總覺得自家阿音的眼光,不致如此。
也就是那麼一天,他的親妹妹寧沅出現了。
天知道,謝燼那一日有多歡喜。
查清一切,寧司諫的夫人當年生產喪子,傷了根本。
在城郊思午河散心時,撿回一個女嬰。
寧家夫婦伉儷情深,這麼些年,寧大人從不曾納妾。
對抱養來的女嬰,更是視如己出。
他去了一趟寧府,所有的一切都對上了。
謝燼恨不得宣告天下。
拉了當初在陳州交好的同僚喝酒。
他要告訴所有人,謝書音不是他的妹妹了,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坦白心跡。
席間,個兄弟打趣他。
「我道呢。」
「當初小顧說看上你家書音妹子,就被你揍了一頓。」
謝燼隻顧著笑,任由他們取笑。
回府後,那些個幕僚一個賽一個的無用。
謝燼的高興還冇延續兩日。
謝書音就說她喜歡上了探花郎孟允,山高水遠,也要隨人家走。
哪怕知道那姓孟的舞弊,被流放去邊州。
她竟一門心思,還要隨他跑。
剛認回來的妹妹寧沅,更是個不省心的,竟幫著謝書音一起逃。
謝燼又氣瘋了。
他非要把人追回來不可,再問問她謝書音,她究竟有冇有心。
幾個兄弟攔著她。
「人是能追回來,心還在不在就兩說了。」
他們嬉皮笑臉,拿話往他心口刺。
幾個人笑完了。
趙將軍才端著過來人的姿態:「你現在追回來,斷了她姻緣,她得恨你一輩子。」
謝燼愣住了。
老趙出了個餿主意:「我前一年接了巡鹽的差,受了傷,我家那個悍婦,你猜怎麼著,心疼得直掉眼淚,那是守在榻前,又端水又送飯,同我說話的時候,那聲音柔得都不像她了。」
「咱老趙,也是過了足足三個月的好日子。」
謝燼懂了,當扮可憐。
他說:「阿音替我處理這麼多次傷,假的真不了,她一眼就能瞧出來。」
所以,還得是真的才行。
他當機立斷,脫了外裳,指著胸膛,視死如歸:「往這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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