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大年初五，年味還未散儘，大哥卻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召集了馮氏全族的族人，在祠堂開了宗族大會。連幾位常年閉門不出的族老，都被他請了出來。

祠堂裡氣氛肅穆，大哥穿著一身嶄新的綢衫，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臉色卻異常嚴肅。我、娘、柳依依，還有被下人“請”來的大嫂，都分列在兩側。

大嫂依舊是一身素淨的衣裳，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彷彿眼前這場針對她的審判，隻是一出與她無關的戲。

大哥清了清嗓子，對著主位上的三位族老深鞠一躬，朗聲道：「今日請各位叔伯長輩前來，是為我馮家的一樁家事做個見證。」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大嫂。

「我妻蘇氏晚青，嫁入我馮家七載，勤勉有功，允文銘記於心。然則，女子以三從四德為本，開枝散葉為重。蘇氏嫁入七年，至今無所出，此為不孝之一。」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迴響，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向大嫂。

「其二，蘇氏性情過於剛硬，毫無為婦之柔順，屢屢頂撞於我，致使夫妻失和，家宅不寧。此為不賢之二。」

「其三，」他看了一眼身旁泫然欲泣的柳依依，「我表妹依依，性情溫婉，對我晨昏定省，悉心照料。蘇氏身為正妻，非但不容，反而心生嫉恨，多番排擠，此為不妒之德儘喪。此為不德之三。」

他每說一條，族人裡就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孃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她想開口，卻被大哥一個眼神製止了。

最後，大哥做出了總結陳詞：「基於以上三點，我馮允文今日當著列祖列宗之麵宣佈，欲抬柳氏依依為平妻，與蘇氏一同管理家業，早日為我馮家誕下子嗣，以慰先祖在天之靈！」

“平妻”二字一出，滿堂嘩然。

這比休妻更甚。休妻是了斷，而平妻，是將一個女人的臉麵，徹底踩在腳下，日日碾壓。

柳依依立刻跪下，哭得梨花帶雨：「表哥，萬萬不可！依依何德何能......嫂嫂為這個家付出良多，是我不好，我不該......」

她越是推辭，大哥越覺得她識大體，看向她的眼神也越發憐惜。

我再也忍不住了，衝出去跪在大哥麵前：「大哥！你不能這麼做！大嫂為這個家......」

「你給我住口！」大哥厲聲打斷我，「這裡冇你說話的份！長輩議事，小孩子滾一邊去！」

他看向麵無表情的大嫂，語氣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得意：「蘇晚青，你怎麼說？依依如此賢惠，你身為正妻，也該有個表率吧。」

他以為，他抓住了大嫂“無子”的命脈，這一次，她隻能低頭認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嫂身上，等著看她或哭或鬨，或屈辱地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