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我的病養了七八日纔好全。

這七八日裡，大嫂日日親自為我煎藥，調理飲食。大哥一次也冇來看過我，娘也隻在開頭來看了一眼，便又忙著去為大哥的焦頭爛額而唉聲歎氣去了。

府裡的氣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年關將至，往年這個時候，府裡該是人聲鼎沸，各家鋪子送來分紅的流水賬，佃戶們送來上好的野味，一派喜氣洋洋。

可今年，來的都是債主。

大嫂在時，馮家的信譽比金子還硬，貨款從不拖欠，供應商們都樂意賒賬。可王掌櫃他們一通胡鬨，把資金鍊攪得一團糟，好幾筆大額貨款都到了死線，卻拿不出錢來。

大哥起初還想擺大爺的譜，把人往外轟，可人家直接將狀紙拍在了桌上，說再不給錢就去告官。大哥這才慌了神，整日將自己關在書房裡，和柳依依商量對策。

我偷偷趴在窗外聽過一次。

隻聽見柳依依柔柔的聲音：「表哥，要不......我們把城南那兩百畝水田賣了吧？解了燃眉之急再說。」

大哥的聲音煩躁不堪：「賣賣賣！你就知道賣！那是我們馮家的根！賣了田，我們以後吃什麼？」

「可不賣......我們怎麼過年啊......」柳依依說著，又帶了哭腔，「都怪我，是我冇用......」

大哥長歎一聲，語氣又軟了下來：「不怪你，都怪那個毒婦！她肯定是早就料到了，故意把一個空殼子丟給我！」

我聽得心裡發冷。他到現在，還是覺得一切都是大嫂的錯。

冇過兩天，府裡連下人的月錢都發不出來了。幾個新來的管事捲了賬房裡最後一點散碎銀子，連夜跑了。

馮家要倒了的流言，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