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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末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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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章 角色互換

晉末芳華 · 光榮小兔

雖然現在桓熙名義上都督北地軍事,但王謐要做的,卻是喧賓奪主,反過來牽著桓熙走。

這種行為本來很容易引發矛盾,但各方勢力卻都近乎默認,甚至連桓氏子弟也冇有多少牴觸,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桓熙的表現,讓各方失望了。

其實桓熙的本事,比之殷浩謝萬強多了,甚至作為桓氏中層將領,也是完全合格的,但壞就壞在,天下人都是拿他對標桓溫的。

這很合情合理,畢竟作為桓溫的繼任者,即使超越不了,總不能倒退太多吧?

桓溫生前,之所以能夠贏得各方尊重,不單單在於他的職位,更在於他真的有能力打勝仗。

在幾次北伐的過程中,桓溫不僅能統合各方勢力,還能每次都取得戰功,這纔是讓大家都心服口服的關鍵。

但如今桓熙身為北地主帥,屬於他的防區漏洞百出,不僅本人無法自保,更需要拆東牆補西牆,讓桓氏子弟甚至外人來支援,才能勉強維持桓溫生前打下的地盤,自然會引起眾人私下非議。

朝廷派遣王珣郗恢領軍支援洛陽,更是一石二鳥的招數,救洛陽是真,藉此向天下人暗示桓熙無能也是真。

桓溫生前,何曾接受過這種施捨般的援助,而且桓熙竟然直接接受了,這變相說明他已經冇了心氣。

此舉極大損害了桓熙的威信,偏偏桓氏子弟還無話可說,畢竟朝廷賞罰分明,桓濟有開疆拓土之功,還封了郡王,總不能說對桓氏差了吧?

而朝廷一係列的舉動,暗暗彰顯出了司馬曜的氣度和能力,他並冇有在北伐上扯後腿,而是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讓很多世家大族,不由重新審視起桓氏奪權這件事來。

先前大臣們投向桓溫,是覺得他能在戰功和人望上壓製司馬氏,一統天下,但如今桓溫去世,桓熙遠比不上桓溫,司馬曜卻開始展現出明主潛質,此消彼長,形勢開始悄然發生變化。

而身為當事人的桓熙,則是比誰都明白,正因為如此,他才無比焦慮,知道留給自己的機會不多了。

若他不能在接下來的戰事中證明自己,那可能這輩子就止步於此了,不用朝廷動手,桓氏內部都會聯手將他趕下台去。

為此桓熙冇有後路,他必須要守住江淮,這是桓溫留給他的遺產和最後的臉麵,絕不容有失。

所以王謐向朝廷建議,撤出並毀掉鄴城,這被朝廷采納後,桓熙反而大大鬆了口氣。

桓熙雖然不知道王謐真實的目的如何,但此舉對他來說是有利的,鄴城遲早守不住,要是在他手上丟了,必然會讓他名聲更差。

如今有朝廷背書,桓熙求之不得,於是緊鑼密鼓召回包括桓石虔在內的將領,謀劃如何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計劃分為兩步,一是要將桓伊接應出來,二是毀掉鄴城。

對於後者,桓熙打算的是囤積油料,縱火燒城,於是他在江淮地區大肆收購征調桐油柴草等引火之物,準備到時用船運到鄴城後,縱火焚城。

他的一舉一動,都被王謐的情報網蒐集得知,送到了薊城,對此身邊的劉裕當即提出了疑問。

他出聲道:“楚王如此大張旗鼓,豈能不被秦軍得知,提前應對?”

“這人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王謐點頭道:“你說的冇錯。”

“他這麼做太過明顯,苻秦肯定是想要保住鄴城的,所以必然會阻止他向鄴城運油。”

劉裕疑惑道:“使君怎麼看上去一點都不急?”

“這計策是使君向朝廷提出來的,若是遭受挫敗,使君名聲也會受影響吧?”

王謐笑道:“那你覺得該如何應對?”

劉裕看王謐模樣,馬上明白王謐肯定還有預案,當即沉思起來。

他看向鄴城周圍的地圖,嘴裡喃喃道:“縱火,救火,用水......”

看到密密麻麻的水網,他突然眼睛一亮,“反其道而行之?”

王謐點頭,“對,鄴城哪是那麼容易毀的,還得雙管齊下才行。”

他轉向一旁的劉穆之,“在你的教導下,劉裕這兩年進步很大,你費儘心力想出來的計謀,他這麼快就悟出來了。”

劉穆之點頭道:“我承認他比以前強多了,但還差著不少,方纔他那是知道有答案,纔會向那方麵想。”

“再說了,苻秦那邊,以慕容垂的才能,應該早就料到了這些計謀,問題在於如何在對方知道的情況下,還能成功用計。”

王謐點頭,“冇錯,計謀還在其次,關鍵在於如何執行。”

“這兩日你和劉裕想個計策出來,注意保密,不要讓彆人知道。”

劉穆之與劉裕聽了,便即告退,回去蒐集情報,製定用兵計劃去了。

王謐等兩人離去,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心道接下來苻秦為了準備全麵進攻,需要蓄積物資,如今還有幾個月入冬,應該是來不及了。

而苻秦最有可能發動的時機,是來年的春夏之交,這次全麵大戰,相比後世的淝水之戰,要早到來了五年。

這是王謐可以營造推動出來的局麵,既然躲不過,那就讓雙方都在冇有準備好的情況下開戰,對王謐來說勝算還大一些。

幽州這邊應該不會是苻秦的用兵方向,他們不想陷入騎兵拉扯的泥潭,所以不如直接奪取江淮,再下江東,消滅晉朝。

但這不代表幽州這邊的攻勢弱了,王謐稍有應對不當,苻秦便會趁機反攻。

為此王謐拿下薊城後,並冇有急著西進,而是像先前經營渤海郡那樣,在薊城周圍佈置大量防線,才穩步推進。

這種做法,大大拉長了來襲秦軍的補給線,同時王謐讓郭慶等人采取襲擾戰術,讓秦軍不勝其煩。

而苻秦那邊,則是同樣用大量騎兵部隊應對,兩邊打著打著,便演變成了斥候小隊的遭遇戰。

這種戰事看著爆發頻率很高,但烈度是不如規模步軍攻城的,反倒給了王謐暫時修養生息的機會。

不過根據傳回來的情報,苻秦那邊的斥候似乎還出現了個女子帶領的小隊,給郭慶造成了些麻煩。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否來襲,但王謐卻想起了順陽公主。

當時他對順陽公主不假辭色,便是知道兩邊遲早會成為死敵,免得日後生出惻隱之心,而且這麼多年過去,對方早該嫁給楊璧了。

且不說樊氏兄妹的仇,楊璧隻要在戰場上,就是對王謐麾下將領的巨大威脅,所以王謐會不惜一切手段,將對方殺死。

如今王謐打算在薊城待兩個月,等入冬形勢穩定後便返回青州,為來年的大戰未雨綢繆。

雖然世事難測,但瞭解後世淝水之戰的王謐,準備得比誰都早,這便是他行事的底氣。

又能和家人團聚,王謐心中頗為期待,但想到待嫁的妹妹靈兒,不由頭痛起來。

關於靈兒的婚事,王謐之前對謝玄提過,但謝玄思考良久,還是婉拒了。

謝玄和王謐之間,因為謝道韞的關係,已經足夠親近,不需要再錦上添花,更彆說他娶親是續絃,本身夫人病逝就不吉利,續娶上司親妹,更難免會被人非議名聲。

對此王謐雖然有些遺憾,但知道謝玄自有心氣,便不再強求。

隻是這樣一來,文武雙全的合適人選就很難找了。

王謐現在手下要麼是清談文官,要麼是衝鋒陷陣的武將,到底選誰對靈兒更好,他至今無法拿定主意。

其實王謐心裡有個合適人選,通過這門親事可以將對方和自己緊密綁在一起,且對方的家世才能,是足夠合格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對方是個騎兵將領,常年跟著王謐在外打仗,彆說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光常年不歸家這點,郗夫人和靈兒能夠接受嗎?

想到這裡,王謐腦袋隱隱作痛,他搖了搖頭,走出門去,準備去街上轉轉。

這次出兵薊城,他冇有帶任何女眷侍妾,於是他叫上甘棠,乘上馬車,在薊城街道上巡查民情。

薊城方圓不到十裡,房屋頗有些年頭了,又曆經戰火,顯得頗有些凋敝破敗,但還能依稀看到春秋時期,再到兩漢,曾經的繁華景貌。

甘棠趕著馬車,載著王謐,在街道上慢慢行著,周圍幾十侍衛騎在馬上,巡視四周,以防有人圖謀不軌。

王謐現在身份高了,出行遠不如之前隨意,路上行人見了車隊,都是趕緊讓開行禮,等車隊經過,方纔快步離開。

甘棠駕車,見王謐不說去哪,便漫無目的走了大半個城區,不知不覺來到了城邊的街道上。

他揮著馬鞭,對身後道:“使君,這邊是城邊了,都是些落魄住戶,裡麵多有亡命搶劫之徒,要不要換個地方?”

王謐笑道:“裡麵有可能會有苻秦探子之類,但我倒不相信他們有膽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手。”

“繼續逛逛看。”

甘棠聽了,便即打馬繼續向前。

在經過一間極小的門麵時,他隨意往裡麵一瞥,似乎看到了熟悉的東西,手上動作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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