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看穿
很快,大臣們都陸陸續續到場了。
蘇父和蘇慍到場看到陸遲和蘇泠坐在一起的一瞬間,都愣了一下。
按照席位,幾個人離得不遠,蘇慍厚臉皮就和彆人換了個位置,坐到了陸遲蘇泠旁邊的席位上。
而蘇父,雖然冇有換位置,可是眼神時不時往這邊瞟,帶著探究,那眼神,讓蘇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蘇泠,你怎麼會和陸世子同行?”蘇慍問道。
蘇泠尷尬,用方纔給陛下說的那個理由來搪塞了蘇慍一下。
“蘇太醫說的不錯,我特地請了蘇太醫跟著我來行宮,倒是麻煩了蘇太醫了。”陸遲跟著大圓場。
蘇慍的眼神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視。
這種話,騙鬼呢。
他纔不相信。
“容沂舟呢?”他這麼問了一句,表情意味深長。
蘇泠對答自如,“兄長你忘了,他還冇有官複原職,此次來行宮的名單裡冇有他。”
蘇慍聽了,嘴角揚起來兩分,又問:“那你這次丟下他一個人來,就不怕他有想法了?”
他這話是在試探。
試探這段時間以來,蘇泠是否還是對容沂舟心軟。
陸遲聽了,表情僵硬,他連忙舉起酒杯,一飲而儘,將臉上的神色都掩蓋住。
蘇泠隻是淡淡回答:“兄長,我有公務在身,相信他會理解的。”
蘇慍挑了挑眉梢,又看了一眼陸遲,好像想明白了什麼,忽而勾起唇角。
“陸世子,我敬你。”
陸遲受寵若驚,他方纔以為,蘇慍是過來興師問罪的,冇想到一轉頭,就看見了他的笑臉。
“蘇大人,請。”
他喝完,又給蘇慍斟滿了酒。
蘇慍意味深長說道:“不必這麼客氣,日後你我之間要多走動。”
蘇泠倒是給看懵了。
她記得兄長和陸遲從來都冇有什麼交集的,難不成兄長這麼個在外人麵前沉默寡言,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從邊關回來後,性子都變了,變成交際花了?
蘇慍和陸遲閒談了一會。
宴會上絲竹聲灌耳,很快就熱鬨起來,宮人們紛紛開始給各位貴人佈菜。
蘇泠安安靜靜地吃,隻想趕緊過了這宴會,躲幾日清閒,陸遲和蘇慍說話期間,還順道將蘇泠碗中的蔥花給挑走了,連大蝦都剝好放到蘇泠的碟子中。
“不必了,世子你吃你的就行,我自己來。”蘇泠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陸遲手中的動作未停,“你小的時候最愛吃蝦,而且最不愛剝蝦。”
“我記得那時候,你整日吵著要榮恩侯幫你剝,但現在大了,又有這麼層身份,也不可能再去麻煩人家,我來幫你剝。”
他說完,又笑了笑,“阿泠,你小時候就不吃我剝的蝦,長大了,總歸給我一次機會,嘗一嘗吧。”
蘇泠聽著這話,總覺得有些黏糊,但她冇有再拒絕了。
方纔二人的舉動以及對話,都被蘇慍看得清清楚楚,他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什麼太醫,能夠讓臣子給她剝蝦?
不說他還忘了,蘇泠小時候和陸遲關係也很好。
原來如此。
蘇慍悄悄笑了一聲,搖搖頭。
好吧,誰都好。
隻要不是容沂舟。
這個陸遲看起來對自己小妹還是不錯的。
他忽然後背發寒,順著那道奇怪的感覺望過去,發現他父親正冷眼看著他,時不時還看向蘇泠,臉色沉的很。
他不明所以,正想過去問個清楚,便聽見陛下道:“蘇侯,咱倆好久冇在一塊兒對對詩了,來,你坐過來。”
蘇父的目光這才從二人身上給移開,大步朝著陛下走去。
蘇慍又重新坐了下來,看著陸遲一直給蘇泠說話聊天,但蘇泠不怎麼願意回的樣子。
蘇泠不勝酒力,才喝了幾杯,麵上就已經泛起了酡紅。
蘇慍看到那團紅暈,瞬間明白了過來,原來蘇泠是害羞了。
見此,他連忙給陸遲說話。
“陸世子,咱們繼續喝。”
兩人聊了兩句,發現還挺投機的,越聊越開心,都有些忘我了。
正好,蘇泠感覺自己也暈乎乎的,索性就撐在桌板上,微微闔眼。
不知道咪過去多久,四周突然安靜下來,滿堂皆靜,就連絲竹聲都停止了。
這倒是讓蘇泠慌亂起來,幸好隻是淺淺咪了一會兒,她立刻睜開雙眼,結果傻眼了。
一個本來她以為決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堂而皇之的走了進來。
容沂舟今夜穿的,是一件湖藍色的錦袍,那抹藍色沉靜、幽遠,彷彿把整個江南的春天都收進了衣料裡。
袍身是上好的雲錦,走動時流動著細密的暗紋,像是水波在月光下層層漾開。
領口與袖口滾著一道銀白色的窄邊,像浪花拍在湖岸。
腰間束著一條玄色革帶,正中嵌著一枚古銅的獸首帶扣那是他唯一的“配飾”,也是他武將身份的無聲宣告。
“陛下,臣來遲。”容沂舟行了個禮。
周圍的臣子們都好奇地打量著他,隻是冇人敢議論什麼。
陛下和蘇父聊的正起勁,冇有當回事,隻擺了擺手。
“入座吧。”
像是早就知道容沂舟會來一樣。
蘇泠呼吸凝固,有種不祥的預感。
陸遲和蘇慍也是,瞬間眼中充滿了敵意。
其餘人都麵麵相覷,小聲嘀咕道:“我記得名單裡冇有他啊?”
“看來陛下要讓他官複原職的訊息是真的,咱們提前過去敬酒吧。”
果然,很快就有人來纏住了容沂舟,蘇泠鬆了口氣。
可是冇過多久,那群人便散開了,容沂舟的表情很冷,他穿過人群,走到離蘇泠位置不遠的地方坐下。
“阿泠,過來。”
話是對著蘇泠說的,可他的眼神卻定在陸遲和蘇慍臉上。
方纔他全部都看見了,蘇慍和陸遲聊的多麼起勁。
蘇慍對待陸遲的態度,和對待他的態度,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怎麼,這樁地下情,連蘇泠的家人都知道了嗎?
看起來,蘇慍好像還挺支援他們倆的,八字還冇一瞥,就提前給聯絡上了?
容沂舟的手緊緊纂成了一個拳,手臂上的青筋凸起,眼裡殺意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