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男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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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日起,蘇泠總是在流淚。
後來才知,容沂舟想娶的人並不是她。
既如此,當初又何必答應?
這一年來,容沂舟不常回來,每次回來都是冷臉。
最近好一些,開始好好與她說話了。
她以為自己的堅持迎來曙光,誰料出了她父親那檔子事。
直至今日,她才覺著自己好傻,竟以為容沂舟對她是有感情的。
若是真有感情,見她如此難過,又怎可能無動於衷?
“他在書房?”蘇泠問。
“奴婢方纔打水路過,見書房燈亮著,想來將軍應當在的。”芙蕖回道,說完還歎了口氣。
成婚以來,他都是宿在書房,彷彿她是什麼臟東西,不肯靠近。
前幾日蘇泠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閉眼便聯想到父親被斬首的模樣。
一幕幕讓她揪心不已。
睜開眼,四周隻亮著一盞微弱的燭火,身旁空蕩又冷清。
她早已習慣獨守空房。
隻是在思緒不佳時,會倍感孤獨,總希望有一個人能在身旁陪著,安慰自己罷了。
那幾日她心裡想,若是容沂舟在她身旁陪著,該多好。
可惜那時他在邊關,即便是回來了,他也隻會宿在書房,怎可能會來陪她?
蘇泠垂眸掩下情緒,拿起和離書,將狐裘披在身上,便出了門。
穿過拱月門,就能看到書房。
書房的燈果然還是亮著的。
容沂舟總是有忙不完的公務,夜半三更,也捨不得睡。
他的書房一般不讓人進,就連她進,他都不高興。
可如今她也不想在乎這些。
蘇泠剛準備推門,便聽得裡頭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將軍,我一閉眼便想到我父親,本不該叨擾您,可我實在難受,今夜我能在您身旁麼?像在軍營那樣。”
蘇泠渾身血液都凝固了,身子僵硬得不能動彈。
“我不會影響您的,您若是想休息便到床上去,小女就在桌子前趴一會兒。
在將軍身旁比較有安全感,我本也是不習慣依靠他人,凡事靠自己的。可在軍營時習慣有將軍陪伴,今夜一人,竟不能忍受了......”
容沂舟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到床上去睡。”
“我就在這裡,不用怕。”
說完,他又低低歎了口氣。
“我知你是個要強的性子,與大宅院頭那些女子不同,可日後不必一人撐著,我護著你。”
孤男寡女,緊閉的房門。
蘇泠的頭皮炸開了。
到此刻,她不得不承認,她夫君的心真的不在她這兒了。
心口某塊地方轟然坍塌,碎得徹底。
片刻後,蘇泠嘴角扯出一抹極淡極苦的弧度,笑意未達眼底,反倒襯得眼底悲涼更甚。
容將軍不是不知情趣的木頭。
他隻是不喜歡自己。
對彆人,他會主動關心,知冷知熱。
麵上淚痕來不及整理,她小腹便傳來一陣劇痛。
那是當初為六皇子擋下毒果子,留下的舊疾。
現在雖然穩住了,可情緒起伏大時,那舊傷也會跟著複發。
這時,景順來到書房門口,見到蘇泠一愣。
“夫人.....您怎麼......”
蘇泠用力極大的力氣才站定。
她將和離書塞到景順手裡。
“交給將軍。”
她不願進去再看到二人的模樣。
景順看著那信封,眨了眨眼。
字字句句落定,蘇泠未掉一滴眼淚,轉身時脊背挺得筆直,出了門,眼底卻早已模糊一片,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
回到院落。
一整晚,她盯著燭蠟一滴滴落下。
直到燭火燃儘,窗外黎明。
翌日。
“夫人,陸大人那邊傳訊息回來了,侯爺的屍首,被陛下親自帶走了。”
蘇泠揉了揉眼,歎了聲氣。
看來要查他父親的事,非得找個由頭進宮不可了。
“今年的醫考,幫我去報名吧。”她吩咐道。
大慶有女官,雖是少數,閒職,可還是有機會的。
她從床底翻出自己編撰的醫書。
旁人不知,她從小學醫極有天賦,跟著外祖父耳濡目染,自己又鑽研出些門道。
前些年用了“杏林怪醫”這個稱號做了些好事,還編撰了幾本醫書。
醫考馬上就會開始,既然陛下說不牽連侯府其他人,那她也是有資格去考試的。
她必須抓住這個能夠出入皇宮的機會。
待將重要物品收拾完畢,蘇泠便去了書房。
景順守在書房門口。
一見蘇泠便攔下了。
“夫人,書房重地,將軍不讓人隨意出入。”
蘇泠苦笑一聲。
那寧承月便能隨意出入?
她深吸一口氣。
“我隻不過想問他簽好字冇有,再過幾個時辰,府衙的人便下值了,便不能公證了。”
景順表情凝固一瞬,昨夜他隻將信封放到將軍桌上,也不知裡頭是什麼,什麼信還需要將軍簽字?
蘇泠見他這模樣,微微蹙眉。
“將軍在裡頭麼?麻煩通傳一聲罷。”
“夫人與屬下說什麼麻煩?”景順回。
而後頓了頓,又道:“將軍現下不在書房,夫人晚些再來罷。”
蘇泠疑惑地往那扇緊閉的大門看去。
若是容沂舟不在裡頭,那景順又何必守在這門口?
這時,從裡頭傳來幾聲嬌俏的笑聲。
蘇泠臉色微變。
她受夠了,也不能等了。
就算進去看到的畫麵會像吞了隻蒼蠅一般難受,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不顧景順的阻攔直接推門而入。
笑聲戛然而止。
寧承月正躺在書房容沂舟的床榻上,隻穿了一件薄如紗的裡衣,手中拿著一枚雲紋玉佩,見了她毫不掩飾眼中的打量。
蘇泠認出來了。
這枚玉佩是容沂舟的父親送他的,他寶貝得緊,她想碰一下都不能。
如今卻被寧承月拿在手中把玩。
她垂眸掩住情緒,往書桌看去。
桌案上淩亂無比,她眼尖,在桌案角落看到了和離書,還未拆封。
她上前拾起,看來這和離書得她親自交到容沂舟跟前。
她隻冷淡看了一眼寧承月,便轉身要走。
或許真是她鳩占鵲巢了。
既然他對她無情,和離了,對二人都好。
“你站住!”
此時,身後傳來寧承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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