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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昔何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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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入府為婢

今昔何昔 · 方芷恬

翌日,趙錦特意梳了一個雙丫髻。

淑蘭很是心疼,握著女兒的一雙纖纖玉手,依依不捨。

“咳咳咳……”一旁的趙伯庸咳嗽不止。

趙錦甚是擔憂,再三囑咐爹爹注意身體。

她和家人一一道別,隨趙伯聞上了馬車,一路不言,直到秦府後門。

守門小廝一見趙伯聞,忙作揖:“趙掌櫃,實在抱歉!秦管家一早有事出去了,尚未囑咐何時回府,或許、你可以到前門守著……”

說前門就去前門,此番守株待兔,也是出於無奈!

趙錦立在秦府一側,抬頭望著禦賜牌匾,頓時思緒萬千。

她在想:想當年趙家也是風光無限,祖上深得天子重任,天子禦賜府邸和牌匾。可是,好景不常在!從曾祖父開始,就棄仕從商,到了父輩,家道中落,如今的趙家,徹底敗落……

等了大概一刻鍾,趙伯聞有些煩躁不安,想著等來等去,不如改日再來,再不濟就打發錦兒到染布坊管管賬。

“踢踏踢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正是腳步匆匆老實巴交的秦管家。

趙伯聞驚喜萬分,忙揮手:“秦文大哥、秦文大哥。”

秦管家聞聲望去,急轉方向而來,笑道:“哎呦,趙掌櫃,你真是實在人!重承諾、守信用,這個朋友,老夫交定了。”

趙伯聞憨厚一笑,指著身旁的錦兒:“大哥,這小姑娘長相可否入小姐眼?”

趙錦紅了臉,垂眸,隻管弄衣裙緩解尷尬。

秦管家頷首:“模樣確實好,隻要能寫會畫,小姐一定會看上,進去見見小姐吧!”

聽罷,趙伯聞深深作揖:“有勞、有勞了。”

趙錦跟著秦管家進入府內,低著頭不敢張望,隻管走路。一路曲曲折折,一直走到後院西廂房才停下。

待院中丫鬟稟報,秦管家才領她進入屋內。

立在閨房之中,她聞到陣陣熏香,一晃神,彷彿置身於衢州老家的快樂時光。

“小姐,老夫給你帶來一姑娘,你好好考考。”秦管家說罷便退到門外等候。

趙錦回過神,上前行了一個萬福禮。

“把頭抬起來。”小姐淡淡開口。

趙錦含羞、微微抬起頭。

那小姐頓時來了興趣,仔細打量著她,半晌默默無語。過了許久才開口:“模樣倒是好,不知丹青如何!”

那貼身丫鬟招呼趙錦過去。

趙錦瞧著那花梨木的桌子上擺放著幾張宣紙,硯台上擱著幾隻毛筆,宣紙上畫著幾株尚未完筆的菊花。

她拿起畫筆,寥寥幾筆,幾株菊花栩栩如生,或燦爛盛開或含苞待放。

“好、好,真有兩下子。”小姐天真爛漫地拍手。

不曾想!那丫鬟不服氣,插嘴:“小姐,這也太簡單了,或許她剛好擅長畫菊花呢!”

趙錦靈機一動,重新拿起畫筆,快速在宣紙上作畫。不一會兒,一幅肖像畫已完成,定眼一看,畫上女子明媚動人,畫上的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如同秋水剪成,嘴唇紅潤如用硃色點染。畫麵是一幅半身畫,惟妙惟肖,畫技驚人,堪稱丹青妙手。

“小姐,畫上女子是你。”

“真的是我嗎?我竟然長得如此美?”

趙錦頷首微笑:“小姐美貌如仙,小的不才,畫不出十分之一,請小姐莫要怪罪。”

小姐一聽這話,心裏樂開了花,“能說會道、能寫會畫,就是你了。”

小姐話一出,那丫鬟白了一眼趙錦,便出去向門外的管家匯報,管家暗暗鬆了一口氣,大步離去。

這位天真爛漫的小姐正是秦府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名叫秦惜兒,年方十五。那貼身丫鬟也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名叫彩蓮。

趙錦第一次伺候主子,心裏惶恐不安,上前道:“小姐,奴叫錦兒,以後定會竭盡所能,伺候小姐。”

“哼哼!”彩蓮撇嘴諷刺:“說得比唱的好聽,像你這種勢利小人、我見多了。”

秦惜兒瞪了她一眼,罵道:“你吃哪門子幹醋!”

“嗚嗚嗚……”彩蓮小聲哭泣,用手帕擦了下眼淚:“小姐,奴怕你以後不要奴了,奴捨不得離開小姐。”

趙錦瞧著這一幕,心裏一陣寒涼,這大戶人家的勾心鬥角,女人之間的鬥爭,恐怕天天都要上演。

“平日把你慣你,越來越沒規矩了……”秦惜兒心中煩悶,素手一擺:“少在我麵前裝可憐,你先下去。”

彩蓮抹著眼淚走出去,趙錦明顯看到她眼裏的怨恨,不由得汗毛豎起。

尚在驚慌失措之中,門外又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走進來一位中年貴氣婦人,後麵跟著一位貼身嬤嬤。

那貴氣夫人正是秦府當家主母,寧氏雪梅,約莫三十六七歲,舉手投足間彰顯大家閨秀之風範。

“娘、娘,你怎麽來了?”秦惜兒笑著衝過去挽著母親的手。

寧雪梅無視,緩緩走近趙錦身旁。

“夫人好。”趙錦忙行禮。

寧雪梅在她身上打量一番,囑咐:“既然你是管家帶回來的人,我就不多言了。以後老老實實、好好伺候小姐便是。”

“諾。”趙錦恭恭敬敬應了一聲。

寧雪梅瞧見桌子上的丹青,輕聲問:“這些都是出自你的手筆?”停了停,歎道:“可惜、姑孃家不單單是吟詩作畫,最重要的是三從四德,你在家中可曾讀過什麽書?”

趙錦低頭回應:“奴在家中讀過女誡、女訓、女論語、女範捷錄。”

秦惜兒憋不住了,上前拉著寧雪梅衣袖,撒嬌:“娘,你幹嘛搞得那麽嚴肅,女誡、女訓,女兒都倒背如流了。”

“小姐莫要嫌夫人囉嗦,可憐天下父母心。夫人怕你被帶壞,特意來看看,才能安心。”胡嬤嬤嚴肅,不苟言笑。

秦惜兒撇了撇嘴,哼了一聲,氣呼呼趴在長椅上。

寧雪梅見狀,沉聲道:“胡嬤嬤,咱們走。”兩人一前一後,快步離去。

趙錦陪著小姐吟詩作畫一天,戌時回到下人房。

房內隻有彩蓮一人、一副凶巴巴的模樣,正瞪著她。

這間下人房,一共三個床位。原來住著彩蓮和另一位丫鬟秀蓮,現在趙錦也住進來,剛好住滿。

而秀蓮今晚在小姐屋裏值班陪夜,不會回來住。

趙錦直接躺在床上,蓋上被子就睡。那彩蓮卻不依不饒,直嚷嚷:“哎喲喲,我以為是誰呢!錦兒妹妹能說會道、能寫會畫,咋跟我們住一起呀?錦兒妹妹,你走錯房間了吧?”

趙錦背過身去,沉默不語。

豈料,那彩蓮哼了一聲,猛地掀開她的被子,罵道:“裝什麽裝,你給我起來,把話說清楚。三兩月錢!也不怕把你撐死。”

士可忍孰不可忍,趙錦猛然跳起身,調侃:“我就是能說會道、能寫會畫,你能奈我何?如果你也有那本事,小姐就不會找我。”

那彩蓮連連後退。

趙錦一把揪著她的衣裳,瞪著她發話:“如果你敢跟我作對,你就走著瞧!秦管家能帶我進來,就會為我撐腰,明日……”

“別、別,錦兒妹妹,奴知道錯了。你不能跟管家說,你大人有大量。”彩蓮說罷,跪下磕頭求饒。

寥寥幾句,就上演這一出,趙錦措手不及,不理不睬隻管躺床上睡覺。

可她睡不著!心裏嘀咕:明槍易擋,暗箭難防,像彩蓮這種心胸狹隘之徒,肯定睚眥必報、不會善罷甘休。我得想個法子遠離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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