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 章 惜兒怨
玉琴被打得鑽心刺痛,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隻伏在地上連連叩首。
李嬤嬤上前拉住秦惜兒的手腕,急聲勸道:“我的好小姐,快住手!這是晉王府,不是咱們秦府啊!”
秦惜兒手裏的喜秤“哐當”掉在地上,委屈極了!
她捂著臉蹲下身,失聲啜泣:“我受夠了……他欺辱我,連你們也要看我笑話?”
雅琴早已嚇得腿軟,聽到這話,忙跪伏在地:“奴婢不敢,奴婢絕不敢看小姐笑話。”
李嬤嬤歎了口氣,彎腰將玉琴扶起來,低聲斥道:“你們還不退下?往後仔細著伺候,莫要再莽撞惹事。”
玉琴捂著後背,躬身喏喏退到角落,雅琴也緊隨其後躬身退下。
秦惜兒此時看著滿室的猩紅喜綢,更添諷刺,幹脆趴在案上大哭。
李嬤嬤輕撫著她的後背,溫聲安撫:“小姐,老奴知道你委屈,可如今木已成舟,你已是晉王妃,再這般意氣用事,隻會落人口實,反倒讓王爺更厭棄你。”
秦惜兒淚眼朦朧地抬頭,哽咽道:“嬤嬤,他心裏隻有趙錦,我怎麽做都是錯……我明明從未做過不堪之事,他為何要那般辱我?”
提及趙錦,李嬤嬤神色微黯,卻也隻能勸:“趙氏是你大嫂,不可能跟晉王再有瓜葛。你纔是明媒正娶的王妃,有國公府做靠山,隻需耐著性子,等王爺氣消了,慢慢學著順他的意,總能熬出頭的。”
說話間,秦惜兒動了動膝蓋,一陣鈍痛驟然襲來。
李嬤嬤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小聲說:“王妃且忍一忍,回門時悄悄帶些藥膏回來,萬不可讓王府之人看了笑話去。”
秦惜兒眼淚汪汪,沒再說話。
轉眼就到了三天回門的日子。
秦惜兒自從新婚夜見了允禎一麵,再沒見過,隻好獨自帶著丫鬟嬤嬤回秦府。
秦府早已備好了豐盛的酒席接風,席間看著二哥給二嫂一個勁夾菜,大哥也笑著給趙錦夾了一下,反倒襯得她形單影隻。
飯後,男眷散去,隻留女眷在正廳閑話。
趙錦識趣離開,剛邁開步子,就被秦惜兒叫住。
“慢著!”
隻見秦惜兒揚起笑臉,溫和親切:“大嫂,從前是我不懂事,多有得罪。今日特意備了一盒荷花酥,給大嫂賠禮道歉。寓意和和睦睦。”
一旁的雅琴立即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上前,遞到趙錦麵前。
趙錦雙手接過,臉上略顯錯愕。
“怎麽,大嫂是嫌棄我這荷花酥嗎?”秦惜兒臉上掛著玩味的笑。
趙錦被她這麽一噎,隻得開啟盒蓋,拿起一塊酥香軟糯的荷花酥,緩緩遞到嘴邊。剛要張口,一旁的玉琴突然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奪過荷花酥,猛塞進自己口中。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滿廳女眷大驚失色,瞬間噤聲。
趙錦看著玉琴臉色發紅又發白,心頭一沉,當即明白這荷花酥裏有毒。她飛快地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顆藥丸塞進玉琴口中,急聲喝道:“快吐出來!”
片刻後,玉琴捂著喉嚨劇烈嘔吐起來,李嬤嬤急忙上前,命令丫鬟們速速清理地麵。
趙錦又取出銀針,快速紮在玉琴幾處穴位穩住毒性,轉頭對身旁的秀秀吩咐:“快回去熬驅毒草!”
秀秀應聲,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主位上的寧雪梅麵色淡淡,掃過混亂的場麵,緩緩開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惜兒立刻擺出一臉無辜,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定是玉琴在糕點裏動了手腳。我再蠢,也不會當著全家人的麵毒害大嫂,平白給自己惹禍。”
一旁的林沛真見狀,起身福了福身:“娘,惜兒妹妹,我忽然肚子不舒服,先告辭了。”
說罷轉身就走,剛踏出門口,就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跟在身後的小翠,低聲說:“夫人,惜兒小姐如今越來越恐怖了,咱們往後可得離她遠些。”
“住嘴!”林沛真訓了一句,腳下的步子卻更快了。
不多時,秦百川回到正廳。
寧雪梅福了福,委屈道:“老爺,玉琴這丫頭在糕點裏下毒,怕被人發現,竟當場吃掉想要自殺,實在歹毒。”
趙錦上前一步,淡淡開口:“父親,不如先聽玉琴怎麽說。”
玉琴臉色依舊蒼白,啞聲道:“我早不想活了,趙夫人是好人,我想讓趙夫人好好活著,我願意赴死。”
寧雪梅眉頭一皺,厲聲嗬斥:“你要尋死,為何要下藥害人?莫不是想毒害惜兒?”轉頭大聲吩咐家丁,“快把她拉下去,關進柴房,等候發落!”
“母親這般著急,是怕玉琴說出真相嗎?”趙錦護在玉琴身前,轉過身柔聲安撫:“別怕,大膽說出來,我和國公會為你作主。”
玉琴抬眼看向秦惜兒,輕聲說:“小姐嫁進晉王府後,不受晉王待見,就天天打罵我出氣,還憎恨趙夫人。今日早上,我親眼看見小姐在荷花酥裏下藥!”
“一派胡言!”秦惜兒尖聲反駁,看向秦百川,“爹爹,你別信她的鬼話。”
玉琴沒有辯解,猛地拉開了自己的衣衫。
當她傷痕累累的後背展露在眾人麵前時,丫鬟們瑟瑟發抖。
那青紫色的鞭痕縱橫交錯,新舊疊加,密密麻麻地爬滿了脊背。
趙錦忙替她拉好衣衫。
秦惜兒高聲說:“她是記恨我打罵她,故意栽贓我!”
秦百川的臉色沉得嚇人,看向趙錦說:“你快快扶玉琴回遠香堂養傷。”
玉琴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哀求:“老爺,我不想回晉王府,我想留在秦府,求老爺成全。”
秦百川心下瞭然,沉聲道:“往後你就跟在趙夫人身邊伺候吧。”
“謝老爺!謝老爺!”玉琴連連磕頭,感激涕零。
趙錦對著秦百川盈盈一禮,扶起玉琴,轉身走了出去。
秦百川命令屋裏的丫鬟嬤嬤全部退下,正廳隻剩三人。他看著秦惜兒,終於壓不住怒火,大喝一聲:“跪下!”
秦惜兒身子一顫,卻梗著脖子強道:“爹爹,我纔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為何總要幫著那些下人,處處偏袒外人?”
秦百川重重歎了口氣,“你還埋怨身邊丫鬟沒有一個忠心?你對她們非打即罵,動輒板子伺候,誰願意替你賣命?”
寧雪梅連忙打圓場:“老爺,我已挑選了一批乖巧的丫鬟,讓嬤嬤好好教習一番,就送去晉王府伺候惜兒。”
秦百川盯著女兒:“當日你哭著喊著要嫁入晉王府,說絕不後悔。這才三天,就把自己逼瘋了?我且告訴你一個訊息,平昌侯馬上帶兩個女兒回京婚嫁,其中一個女兒,已指配給晉王為側妃。”
秦惜兒聞言,反倒一臉無所謂:“管她什麽側妃!新婚夜的恥辱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我隻要聽到晉王府的人唸叨趙錦的事,就氣得發瘋!”
“惜兒,你可萬萬不能大意!”寧雪梅提醒:“平昌侯兩女,堪稱國色,自幼學習歌舞且多纔多藝。平昌侯是太後的侄子,得罪不得。”
秦惜兒聽了這話,不由得放聲大哭。
秦百川瞧著她這模樣,訓道:“這才一個側妃,你就受不了了。往後再多幾個孺人,你豈不是要瘋掉?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為父不求你爭什麽尊榮,隻願你平安度日,不惹是非,你能答應我嗎?”
秦惜兒隻顧埋頭大哭,肩膀不停顫抖,沒有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