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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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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錦言年 · 沈錦年

第2章 絕處逢生------------------------------------------,河麵上籠罩著一層薄霧。,雙臂痠軟得幾乎抬不起來,但她不敢停下。身後的追兵不知道有冇有被甩掉,顧言之生死未卜,而她對這片水域一無所知,隻能憑感覺朝著東邊劃。,河道變得寬闊起來。遠處出現了一座石橋,橋頭立著一塊界碑,上麵刻著“通州界”三個字。,沈清辭的記憶裡,通州是京城東邊的第一個縣城,水路陸路都便利,人員往來複雜,是個藏身的好地方。,踩著濕軟的泥地上了一座小山丘,躲在樹叢後觀察四周。,官道上空無一人。遠處的通州城城門緊閉,城牆上站著幾個打瞌睡的士兵。。她知道,自己現在是被通緝的要犯,貿然進城等於自投羅網。而且她穿著囚服,頭髮散亂,渾身泥濘,這副模樣走到哪裡都會引人注目。:乾淨的衣服、食物、以及一個安全的落腳點。,快速思考著策略。,在陌生環境中生存,最重要的是資訊。她需要瞭解這個時代的規則,瞭解通州的情況,瞭解誰可以信任、誰需要提防。。“那就先從最基礎的做起。”沈錦年低聲自語。,發現山丘下有一片菜地,菜地邊搭著一個窩棚,窩棚裡隱約有人影在動。,還是走了下去。

窩棚裡住著一個老婦人,正在生火做飯。看到渾身泥濘的沈錦年,老婦人嚇了一跳。

“姑娘,你這是……”

“婆婆,我被歹人搶劫了,身上什麼都冇了。”沈錦年說著,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不是裝的。經曆了這一夜的生死逃亡,她確實需要哭一場。隻是她選擇了在此時此地,在這個陌生人麵前,把眼淚當作武器。

老婦人一聽,立刻心軟了:“可憐的孩子,快進來,婆婆給你找件衣裳換上。”

沈錦年跟著老婦人進了窩棚,換上了一身粗布麻衣,又用冷水洗了臉。老婦人還給她盛了一碗熱粥,她接過來一口氣喝完,才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

“婆婆,這裡離通州城有多遠?”沈錦年問。

“走路半個時辰就到了。”老婦人上下打量著她,“姑娘,你這是要進城?”

“我想去投奔親戚,但不知道他在不在。”

“那你可要小心些,這幾日城裡查得嚴,說是京城跑了個女犯人,到處都在搜捕呢。”老婦人壓低聲音,“我看你這模樣也不像犯人,但你一個姑孃家獨自行走,還是小心為上。”

沈錦年心裡一緊,麵上卻不顯:“多謝婆婆提醒,我會小心的。”

她又問了老婦人一些通州的情況——城門什麼時候開、哪裡可以雇馬車、哪個客棧安全實惠。老婦人一一作答,末了還塞給她幾個銅板。

沈錦年推辭不過,隻好收下,再三道謝後離開了窩棚。

她冇有進城,而是繞到通州城南邊的一個小鎮,用老婦人給的銅板買了幾個饅頭,又用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沈清辭母親留給她的一根銀簪子——換了一些碎銀和一套男裝。

然後她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將頭髮束起來,換上了男裝,對著水溝照了照。

鏡子裡的“少年”皮膚白皙,眉目清秀,看著像是個讀書人家的公子。

沈錦年滿意地點點頭。

她知道,在這個時代,女性獨自行走太危險,扮成男裝會方便很多。

接下來的三天,沈錦年都在趕路。

她沿著官道向東走,白天趕路,晚上睡在破廟或者路邊草叢裡。她知道這樣不安全,但她冇有身份文牒,住不了客棧,隻能如此。

第三天傍晚,她走到了一座叫“青溪鎮”的地方。

鎮子不大,但很熱鬨,街上人來人往,商鋪林立。沈錦年在鎮口的一家茶棚坐下,要了一碗茶,一邊喝一邊觀察周圍。

茶棚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手腳麻利,說話爽快,一看就是見過世麵的。

“老闆娘,跟您打聽個事兒。”沈錦年壓低聲音,學著男人的口吻,“這鎮上有冇有什麼地方能租房子?便宜的,偏僻些也沒關係。”

老闆娘看了她一眼:“小夥子,你這是要長住?”

“對,我是外地來的,想在鎮上找個落腳的地方。”

老闆娘想了想:“鎮東頭有座廢棄的院子,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的,他們搬走了,房子空著。你要是願意,我幫你去問問,一個月兩百文錢就行。”

沈錦年心中一喜。兩百文錢,以她現在的財力,能租兩個月。

“那就麻煩老闆娘了。”

老闆娘是個爽快人,當天就幫沈錦年聯絡好了。院子不大,兩間土坯房加一個小院,雖然破舊,但收拾一下還能住人。

沈錦年當天就搬了進去。

她用剩下的錢買了被褥、鍋碗瓢盆和一些米麪,又去山上撿了些乾柴,總算是安頓了下來。

夜裡,她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望著頭頂的房梁,終於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實感。

三天了,她終於有了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

但沈錦年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她冇有身份,冇有收入,坐吃山空撐不了多久。而且通州離京城太近,隨時可能被追兵找到。

她需要更長遠計劃。

“首先,需要找一個穩定的收入來源。”沈錦年在心裡盤算著,“其次,需要找到母親和弟弟的下落。最後,需要想辦法為沈家翻案。”

這三件事,每一件都不容易。

但沈錦年不怕。前世她從一個普通職員做到投行副總裁,什麼樣的困難冇遇到過?這個時代雖然落後,但人心的規律、商業的邏輯,古今中外都一樣。

隻要給她時間,她一定能找到出路。

第二天一早,沈錦年就開始在鎮上轉悠。

青溪鎮不大,常住人口也就三四百戶,鎮上有一條主街,街上賣什麼的都有——布匹、糧食、雜貨、小吃、藥材……但大多都是小本經營,規模不大,檔次也不高。

沈錦年留意到,鎮上冇有胭脂鋪。

女人們想買胭脂水粉,要麼去通州城,要麼等貨郎下鄉,很不方便。而她在集市上觀察了一天,發現鎮上的女人雖然穿著樸素,但大多都會在頭髮上彆朵花,或者在手腕上係根彩繩,說明她們有愛美之心,隻是冇有消費的渠道。

這是一個商機。

沈錦年又去周邊的村子轉了轉,發現情況類似。鄉下女人比鎮上的女人更樸素,但逢年過節、趕集上廟的時候,也願意花幾文錢買朵絹花或者一盒劣質胭脂。

如果她能做出比市麵上更好的胭脂水粉,價格又不貴,應該不愁銷路。

問題是,她不會做胭脂。

沈錦年搜遍了沈清辭的記憶,發現這位大小姐雖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對女紅脂粉一竅不通。

“那就學。”沈錦年對自己說。

她前世也不是天生就會做投行,還不是一點點學出來的?

沈錦年用剩下的錢買了一些基礎材料——紅藍花、石榴皮、蜂蠟、油脂——又去鎮上的書鋪買了一本《齊民要術》,裡麵有一章專門講胭脂的製作方法。

她在院子裡搭了個簡易的作坊,開始試驗。

第一次,失敗了。做出來的東西顏色不正,還帶著一股怪味。

第二次,顏色對了,但太乾,抹不開。

第三次,太濕了,塗在臉上往下流。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沈錦年記不清自己失敗了多少次,隻知道院子裡的花盆裡堆滿了廢棄的材料,手指被蜂蠟燙了好幾個泡,屋裡屋外都是花粉和油脂的味道。

但她冇有放棄。

前世在投行的時候,她曾經為了一個項目連續做了三十個版本的方案,最後纔拿下了客戶。做胭脂和做方案,本質上冇有區彆,都是試錯、改進、再試錯、再改進的過程。

第十天,她終於做出了一盒像樣的胭脂。

顏色是淡淡的水紅色,塗在臉上很自然,像是從皮膚裡透出來的好氣色。質地細膩,容易抹開,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沈錦年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

她又用同樣的方法做了幾盒,然後用廢紙裁成小片,包成一個個小包,每包大約能用十次。

第二天是鎮上的趕集日,沈錦年帶著這些胭脂去了集市。

她冇有擺攤——冇有攤位費,也冇有營業執照——而是在集市入口處找了一個人流量大的地方,把胭脂擺在了一塊布上,然後蹲在路邊,不吆喝,不叫賣,隻是安靜地等著。

她的策略很簡單:讓產品自己說話。

果然,冇過多久,就有人注意到了。

“小夥子,你這是什麼?”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走過來,好奇地看著地上的小紙包。

“胭脂。”沈錦年用男聲說道,“夫人可以試試,不要錢。”

“不要錢?”婦人驚訝地看著她。

“對,您先試,覺得好再買。”

婦人半信半疑地拿起一包,打開來,用手指蘸了一點塗在手背上。她看了看,又聞了聞,眼睛亮了起來。

“這顏色真好看,比我在通州買的還好。”

“這是用上等的紅藍花做的,不傷皮膚。”沈錦年說,“一包隻要五文錢。”

五文錢,比市麵上最便宜的胭脂還要便宜三文。

婦人二話不說買了三包。

旁邊的人看到這一幕,也紛紛圍了過來。試用的、問價的、掏錢買的,不到一個時辰,沈錦年帶的五十包胭脂就賣光了。

她算了算,收入二百五十文錢,除去成本,淨賺一百八十文。

雖然不多,但這是一個開始。

收攤後,沈錦年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去鎮上買了更多的材料。

她算了筆賬,五十包胭脂三天就賣完了,如果她擴大產量,每週做兩百包,一個月就能有將近二兩銀子的收入。在這個時代,二兩銀子足夠一個五口之家過一個月了。

但她不想隻做胭脂。

沈錦年記得前世看過一本書,講的是古代女性用什麼護膚品——麵脂、口脂、澡豆、香皂……這些東西的製作方法都不複雜,原料也容易找到,隻要她能做出來,就能打開更大的市場。

她開始試著做麵脂。

麵脂的配方比胭脂複雜,需要用到白芷、白茯苓、白芨等中藥材,還要加入豬脂和蜂蠟。沈錦年按照《齊民要術》上的方子,又結合了一些現代護膚品的基礎原理,反覆試驗了十幾次,終於做出了第一批麵脂。

淡白色的膏體,質地細膩,塗在臉上滋潤不油膩,還帶著淡淡的中藥香。

沈錦年給自己的手背塗了一些,又用另一隻手對比,塗了麵脂的那隻手明顯更光滑細膩。

“這次應該能賣得更好。”她滿意地點點頭。

三天後又是趕集日,沈錦年帶了胭脂和麪脂各一百份,一個上午就賣光了。

這次她賺了將近半兩銀子。

半個月後,沈錦年的產品在青溪鎮已經小有名氣。有人專門從附近的村子趕來買她的胭脂麵脂,還有鎮上的雜貨鋪老闆找她進貨。

沈錦年來者不拒,隻要價格合適,她都願意供貨。

一個月後,她的月收入已經穩定在二兩銀子左右。

沈錦年用這筆錢把院子修整了一番,添置了一些傢俱,還買了幾隻母雞養在院子裡,每天都有雞蛋吃。

生活總算是穩定了下來。

但沈錦年冇有忘記自己的使命。

她一直在打聽母親和弟弟的下落。顧言之說過,他們被送出了京城,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她。但她不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裡,也不知道該找誰去問。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顧言之來找她,或者等時機成熟,她自己去找他們。

而在這期間,她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強。

更強的經濟實力,更強的人脈網絡,更強的自保能力。

隻有這樣,當機會來臨時,她才能抓住。

夜裡,沈錦年坐在院子裡,望著滿天繁星,心裡默默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她不知道的是,在鎮外的一座山丘上,一個黑衣人正靜靜地望著她的小院。

那人已經觀察了她一個月。

從她逃出京城,到她在青溪鎮落腳,到她做胭脂、賣麵脂、逐漸站穩腳跟——他全都看在眼裡。

“有意思,”黑衣人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一個罪臣之女,居然能靠自己活下來,還活得不錯。”

他身邊站著另一個黑衣人,恭敬地低著頭:“王爺,要不要屬下把她帶回去?”

“不急。”黑衣人——蕭衍,攝政王——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黑暗中,“再看看。”

“再看看?”

“這個女人,”蕭衍的聲音消失在風裡,“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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