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阿利茲·卡魯索
達尼洛·弗林再次走到發言台前，雙手輕抬，台下的掌聲逐漸停歇。
“下麵有請冰霜帝國西部邊軍大地軍團提督阿利茲·卡魯索為我們講話。”
阿利茲走到發言台前，他身著一身筆挺精緻的鎧甲，肩章上的金色紋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麵容冷峻，不怒自威，帶著長年軍旅生涯沉澱下來的鐵血氣質，但是陳諾可以肯定的是，他是魔法師，不是騎士。
阿利茲的目光如同冰川極地的寒風，緩緩掃過台下的每一個人，那眼神中冇有絲毫溫度，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角落瞬間安靜下來。
他並未急於開口，而是先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鎧甲的金屬部件在他動作時發出輕微而清脆的碰撞聲，在這寂靜的場地上顯得格外清晰。
陳諾甚至能感覺到，當阿利茲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自己所在的區域時，空氣中似乎都瀰漫開一股淡淡的、冰雪與金屬交織的凜冽氣息，這不是來自高階的威壓，而是源自多年軍旅生涯鐵與血淬鍊出的厚重質感。
他那緊抿的嘴唇線條分明，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劍，隨時可能劃破眼前的平靜。
“各位同學，我是阿利茲·卡魯索，冰霜帝國大地邊軍軍團提督，我冇有什麼動聽的鼓勵話語，我隻是想告訴你們，大地軍團，每一年都有將士犧牲，他們或許長眠在大地森林的開拓征途上，或許殞命於圍剿盜匪的激戰之中。”
“他們中，有的是經驗豐富的老兵，也曾有過對未來的憧憬；有的是剛從學院畢業的年輕人，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第一次穿上軍裝時眼中閃爍著光芒。
“但無論他們是誰，來自哪裡，當他們踏入大地軍團的那一刻起，就意味著將自己的生命與這片土地緊密相連，用血肉之軀去填補帝國西部邊境的每一處裂痕。”
“你們此刻享有的和平與安穩，是無數將士的熱血與犧牲澆築而成的。學院的教育給了你們力量，但不要以為掌握了這種力量，就能輕易麵對戰場的殘酷。”
“在真正的生死關頭，華麗的武技可能不如一把鋒利的短劍來得直接，精妙的理論在呼嘯的箭雨和噴吐的魔焰麵前，有時會顯得蒼白無力。我見過太多天賦異稟的武者，第一次直麵屍山血海時，便因恐懼癱軟在地，因猶豫丟了性命。”
“大地軍團不需要隻會在課堂上高談闊論的學者，我們需要的是能將理論轉化為戰力，在絕境中保持冷靜，在命令下達時毫不猶豫衝鋒陷陣的戰士。”
“你們今天坐在這裡，聽著這些，或許會覺得遙遠，覺得那是屬於軍人的職責。”
“但我要告訴你們，當獸潮的陰影再次蔓延，當盜匪的鐵蹄踏碎村莊的寧靜，當一切威脅到帝國子民的生存時，冇有人能置身事外。”
“力量越大，你們肩上的責任就越重。”
“學院教給你們知識，是讓你們擁有保護自己、保護他人的能力，而不是讓你們成為躲在後方、對前線的犧牲指手畫腳的懦夫。”
“所以，收起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認真對待每一次訓練，每一次實戰模擬。未來的某一天，當你們真正站在邊境的土地上，麵對那些猙獰的敵人時，希望你們能想起今天我所說的話，大地軍團的士兵，從不畏懼犧牲，但我們更希望，每一次犧牲都有價值，每一個生命都能為守護而燃燒，而非無謂地凋零。”
“最後我隻說一句：新學年，拚儘全力成長，突破極限，成為帝國的棟梁之材。”
阿利茲·卡魯索向著台下行過標準軍禮，轉身邁步回到自己的位置，全程麵無表情，周身的冷峻氣場像淬了冰的利刃，活脫脫一位標準的鐵血軍人。
從阿利茲踏上講台的那一刻起，直到他坐回座位，陳諾的目光就像釘在了他身上，眼神看似平靜無波，可眼底翻湧的殺意卻如滾燙的岩漿，一刻未曾停歇。
“怎麼了？想去大地邊軍軍團？以你的能力最起碼也得是中隊長起步，如果再去軍事學院進修一下，最起碼也得是大隊長。”
在凱萊布看來，陳諾目不轉睛地盯著阿利茲·卡魯索，可能是想去大地軍團從軍，以他的實力，定然能在軍中闖出一片錦繡前程。
“嗬嗬，我可不想去大地軍團，我隻是好奇一個標準的軍人是什麼樣的，畢竟我以前接觸的人裡，要麼是像導師那樣深居簡出的學者，要麼是像你這樣……嗯，比較隨性的傢夥。”
陳諾扯出一抹極淡的笑，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半分異樣，可隻有他自己清楚，方纔阿利茲那番話，特彆是提到“大地森林的開拓”和“盜匪的圍剿”時，他攥著椅子扶手的指節已經泛白，指尖幾乎要嵌進堅實的木頭裡。
那些話語，恰似一把生了鏽的鈍刀，一下下緩慢而執拗地剮蹭著他記憶深處早已結痂的舊傷，每一下都牽扯著刺骨的疼。
大地森林？那片幽暗的密林裡，埋葬的何止是帝國的士兵，還有他永遠無法釋懷、不敢觸碰的過去。
盜匪？他見過的“盜匪”，可比阿利茲口中的要“專業”得多，也殘忍得多，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血腥與暴戾。
凱萊布顯然冇聽出陳諾話裡的言外之意，他拍了拍陳諾的肩膀，“這或許就是我羨慕你們的理由，你們可以自己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像我這樣大家族出身的人，卻半點選擇的餘地都冇有。”
陳諾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阿利茲·卡魯索所在的方向，那位提督正端坐著，脊背挺直如鬆，彷彿一座冰雕，對周圍的竊竊私語充耳不聞。
“是啊，責任……”陳諾低聲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有些責任，是無論如何也甩不掉的。”
他的眼神再度沉落，那看似無波的眼底，正翻湧著無人能察的洶湧暗流。阿利茲·卡魯索，大地軍團提督……這個名字和身份，他記住了。
陳諾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那笑意凝在唇畔，半分未達眼底，反倒讓凱萊布心頭漫過一陣莫名的寒意。
阿利茲·卡魯索，大地軍團提督……這個名字，以及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殺伐氣息，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陳諾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
那是一段浸滿鮮血與仇恨的記憶，冰冷刺骨，一如阿利茲的眼神。
多年前，西部邊境那個被戰火吞噬的小村莊，想起了那些倒在刀劍下的親人，想起了那個身穿帝**官製服、麵容冷峻的身影。
陳諾深吸一口冷氣，硬生生將翻湧的情緒壓迴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