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笑麵佛------------------------------------------。。早上沈渡煮粥,她喝粥。上午學寫字,下午給蔥澆水。晚上坐在台階上看星星。,但她不在乎。她說十句,他回一句,她就高興。“哥哥,今天教我寫‘花’字。”“昨天教過了。”“忘了。”,在地上寫了一個“花”字。阿念照著描,描到第三遍,突然抬起頭。“哥哥,山神廟裡的那個佛像,它笑了。”。“你什麼時候去的?”“昨天。我去摘野花。”阿念指著遠處,“廟裡的佛像,嘴巴是彎的。上次去的時候不是彎的。”,站起來。“帶我去。”。,師父帶他去的。說“拜一拜,保平安”。他拜了。後來師父死了。
廟前已經圍了一圈人。看到沈渡來,自動讓出一條路。有人小聲嘀咕:“仵作來了……晦氣。”
沈渡冇理會。走進廟裡。
石佛端坐在正中央,高約一丈,麵目慈祥,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和歡詭、眠詭的受害者一模一樣——太真了,真到不像石頭能刻出來的。
“什麼時候發現的?”沈渡問。
廟祝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腿軟得站不住,扶著柱子回答:“今天早上……我來上香,看見佛像在笑。昨晚還好好的!”
“昨晚有人來過嗎?”
“有……有幾個村民來上香,求子、求雨什麼的。但他們走的時候都說……說佛像看了他們一眼。”
沈渡走到佛像前,仰頭看著那張笑臉。石頭的紋理在嘴角處出現了不自然的扭曲,像是有某種力量從內部向外擠壓。
他從袖中掏出師父留下的《詭物圖譜》,翻到其中一頁。上麵畫著一尊佛像,旁邊寫著小字:
“笑麵佛,高階詭物。偽裝成佛像,以信徒的命軌為食。信徒許願時,笑麵佛會吸收其命軌裂痕,願望越強烈,吸食越快。裂痕位於佛像底座,需切斷命軌連接方可破除。”
沈渡合上書,蹲下來看佛像底座。那裡有一條極細的、發光的紅線,和歡詭、眠詭的裂痕一樣,但更粗,更亮,像一條血管在跳動。
“哥哥。”阿念拉了拉他的袖子,“它在看你。”
沈渡抬頭。佛像的眼睛——原本隻是石頭上刻的兩個洞——此刻正微微發紅。
“你退後。”沈渡說。
阿念退到廟門口,但冇有跑。
佛像震了一下。石像的嘴角咧得更開了,不再是微笑,是大笑。整個廟宇開始顫抖,灰塵從房梁上簌簌落下。村民們尖叫著四散而逃。
佛像的底座裂開一道口子,一條粗大的紅色觸手從裡麵伸出來,朝著沈渡的方向掃來。
沈渡側身躲過,抽出解玉刀。
笑麵佛的本體在底座下麵——那是一個巨大的、肉質的球狀物,上麵佈滿了裂痕和觸手。它感知到了威脅,開始暴走。
沈渡冇有後退。他衝上去,刀尖刺入第一條觸手,切斷節點。觸手軟了下去,但更多的觸手湧出來。
一根纏住了他的腳踝。一根纏住了他的手腕。一根繞上了他的腰。
觸手在收縮,越勒越緊。沈渡的肋骨開始疼,呼吸變得困難。
“哥哥!”阿念喊了一聲。
沈渡冇有慌。他放鬆身體,不再掙紮。觸手的收縮慢了下來。他趁這個間隙,用還能動的那隻手,解玉刀刺入腳踝處的觸手——切斷節點。腳自由了。然後翻身,切斷手腕上的觸手。腰上的那根,他直接用手扯斷。
乳白色的液體噴了一身。
他爬起來,衝到佛像底座前。那個巨大的肉球在顫抖,表麵的裂痕越來越多,幽藍色的光從裂痕裡滲出來。
主裂痕在肉球的最深處,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沈渡把解玉刀刺進去。不是切斷——是引爆。刀尖刺入最深處,猛地一撬。
裂痕炸開。幽藍色的光噴湧而出,照亮了整個廟宇。肉球劇烈顫抖,然後開始乾癟、變黑、碎裂。
觸手在同一瞬間失去了力量,軟塌塌地垂下來。
安靜了。
沈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手臂上全是勒痕,衣服被劃破了好幾處。
但手背上冇有新增燼紋。他冇有使用“驗屍官”,隻用了“剔骨”。
阿念跑過來,蹲在他麵前。
“哥哥,你流血了。”
沈渡低頭。手臂上有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滲。
“冇事。”
“你每次都說不冇事。”
沈渡冇說話。他站起來,走到佛像殘骸前,蹲下來翻找。在碎塊中間,他找到了一塊銅牌。半個巴掌大,上麵刻著一個奇怪的標記——一隻眼睛,瞳孔裡有一條扭曲的線。
他把銅牌塞進懷裡。
“走吧。”
“去哪?”
“回去。”
阿念拉住他的手。小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沈渡低頭看了她一眼,冇有甩開。
回到義莊,沈渡把銅牌放在桌上,翻出師父的《詭物圖譜》。最後一頁的夾層裡,有一張泛黃的紙,上麵畫著同樣的眼睛標記,旁邊寫著:
“爛柯鎮地下詭物交易網,前朝遺禍,慎入。”
師父去過那裡。
沈渡把紙和銅牌收好。走到師父靈位前。
“師父,您瞞了我多少事?”
靈位冇有回答。
阿念站在門口,探出半個腦袋:“哥哥,你在跟誰說話?”
“師父。”
“他在哪?”
“死了。”
阿念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以後也給你點香。”
沈渡轉頭看她。小女孩的眼睛很亮,亮得他有點不習慣。
“你先活著再說。”
阿念笑了。
沈渡把袖子拉下來,遮住手背上的燼紋。窗外,天終於放晴了。
但他知道,爛柯鎮的事還冇完。地底下,還有東西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