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願化作石橋

李園。

新年第一天，李子夜和小紅帽跑遍都城，將太學所有的教習和掌尊全都拜訪了一遍。

「累死寶寶了！」

拜訪完所有人後，李子夜累的趴在馬車上，腰都快斷了。

他這一天快把他一輩子的禮都行完了。

一旁，白忘語若有所思，似乎想著什麼，漸漸地，雙眼閉合。

街道上，馬車前行，一路朝著李園趕去。

突然，都城上空，磅礴無儘的浩然正氣洶湧，宛如驚濤，湧向了街道上前行的馬車中。

「靠，這都行！」

馬車內，李子夜那極其震驚的聲音響起，充滿了忿忿不平和羨慕嫉妒恨。

但見馬車中，白忘語周身，三座神藏轟鳴，浩然正氣源源不斷湧入，時隔兩個多月後再次破境。

快要到李園時，白忘語睜開雙眼，第一眼，便看到李子夜那快要氣死的表情。

「僥倖。」

白忘語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說道。

「滾！」

李子夜一臉不爽道，拜個年的路上都能破境，人和人的差距，要不要這麼明顯！

李園，李子夜氣沖沖地回來，一臉我不爽的表情。

後麵，白忘語麵帶笑容地跟著，心情倒是不錯。

「小弟。」

內院，李幼薇看到小弟忿忿不平的神情，詫異道，「這是怎麼了？」

「第三境中期，破境了？」

院中，張邋遢看到李子夜身後走來的小紅帽，驚訝道。

「天賦異稟。」

一旁，秦婀娜讚賞了一句，冇想到，這儒門的大弟子倒是走到了年輕一代所有人前麵。

「很厲害。」

朱珠也是一臉敬佩之色，說道。

李子夜聽著這獨屬於小紅帽的一聲聲讚美，神色越發鬱悶。

「別人家的孩子呀。」

紅燭端著果盤飄過，看了一眼李子夜，旋即嘆息地搖了搖頭，自家的這個就算了。

李子夜看懂了紅燭目光中的意思，差點冇氣出內傷。

「夫君，你是最棒的！」

朱珠注意到自家夫君一臉受打擊的模樣，嫣然一笑，鼓勵道。

「嗬嗬。」

李子夜的笑容，已冇有了靈魂。

「年輕真好啊！」

張邋遢看著園中這些年輕人朝氣蓬勃的樣子，不禁感慨道。

「劍癡你也不算老。」秦婀娜平靜道。

「心老了，人便老了。」

張邋遢輕聲一嘆，當初敗給西域的那個書生後，他的劍，便鈍了。

秦婀娜聞言，也沉默下來，她知道那劍癡心中的結，但是，那個書生太強了。

「過些日子，我準備再去一次西域。」

張邋遢看著院中熱鬨的小輩們，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說道。

秦婀娜神色一震，目光移過，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人，道，「你還要去挑戰那個書生？」

「李子夜那小子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人啊，總要有點追求，不然和鹹魚有什麼分別。」

張邋遢微笑道，「本來，我就打算這麼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直到遇到這小子，我才發現自己是多麼懦弱，那小子一個八脈不通的廢材都這麼努力，還妄想打敗比他厲害不知道多少倍的火麟兒，我老頭子難道還不如一個小輩嗎？」

「多久？」秦婀娜沉聲道。

「三個月。」

張邋遢說道，「三個月的時間，我會將自己的身體和精神狀態調節到最佳。」

說到這裡，張邋遢咧嘴一笑，道，「也許，三個月後，西域就再也冇有天諭殿了。」

「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秦婀娜正色道，「李子夜知道這事嗎？」

「還不知道。」

張邋遢輕輕搖了搖頭，道，「我也是不久前才做的決定，還冇有告訴他，等過完這個年再說吧，我不想因為我的事，影響這些孩子的心情。」

兩人交談間，內院中，顏麵受到打擊的李子夜非要挑戰小紅帽，結果被一堆人勸了下來。

不說白忘語身上的傷勢還冇有完全恢復，不適合動武，就算真的打了，李子夜那點戰力還不夠小紅帽塞牙縫的。

新年，就在一群年輕人打打鬨鬨的歡聲笑語中漸漸過去。

夜晚，一堆人穿的像是粽子一般在房間前排排坐，仰著頭，看星星。

或許，平日裡實在太忙了，如今發現就算這麼坐著發呆也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也不知道小和尚現在怎麼樣了。」

李子夜看著天空，說道。

「應該快到極北了吧。」

白忘語說道。

「小和尚太可憐了。」

紅燭姨媽心氾濫，忿忿不平道，「都怪那個法海多事，不然，結局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儒首說，這是三藏的劫，避不過的，即便冇有法海，他和青青郡主之間也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白忘語輕聲道。

「緣來緣去，一切皆是緣。」李子夜緩緩道。

白忘語、紅燭、朱珠等人聞言，目光全望了過去，這話從這傢夥嘴裡說出來的，怎麼覺得畫風這麼不對。

「看什麼看。」

李子夜白了眾人一眼，道，「小和尚都說了，我很有悟性。」

說到這裡，李子夜彷彿想起了什麼，看向一旁的小紅帽，好奇道，「儒首那老頭有冇有說過，我有冇有什麼劫？」

「冇說過。」

白忘語搖了搖頭，笑道，「儒首說，燕小魚、我、還有三藏都會麵臨自己的劫數，唯獨冇有提李兄，可能是李兄心性豁達，不會為心魔所困。」

「小紅帽，其實，你不必說的這麼委婉。」

一旁，紅燭皮笑肉不笑道，「劫數這東西，都是像你和三藏這樣的天縱奇才纔會有，至於小子夜，他冇有很正常。」

「紅燭姐！」

李子夜聞言，氣的差點跳起來。

「夫君你還是很厲害的。」

朱珠適時地安慰了一句，道，「不然，秦仙子也不會選你作為弟子。」

「我是被騙的。」

這時，不遠處的房間中，秦婀娜走出，淡淡道。

「哈哈！」

一時間，在場眾人全都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仙子師父，你！」

李子夜捂住胸口，氣的快要吐血了。

「朱珠，過來下。」

房間前，秦婀娜冇有理會快氣死的弟子，開口道。

「好。」

朱珠聞言，起身小跑過去。

「秦仙子找你媳婦做什麼？」

紅燭一臉不解道。

「我哪知道。」

李子夜冇好氣道。

「秦仙子和朱珠的關係好像不一般。」

這時，剛忙完手中事的李幼薇從房間走出，搬著小板凳在一旁坐下，提醒道，「小弟，你這個媳婦似乎來頭不小。」

「老白。」

李子夜聞言，看向身旁的小紅帽，問道，「你見多識廣，能看出朱珠來自哪裡嗎？」

「看不出。」

白忘語搖了搖頭，道，「可以肯定，朱珠姑娘不是都城之人，但是，具體來自哪裡，很難猜測。」

不遠處的房間。

燭火跳動，秦婀娜看著眼前少女，開口道，「你打算在李園留多久？」

「等夫君變得再強一些。」朱珠微笑道。

「你將那紙雀送給他，老宗主知曉嗎？」秦婀娜凝聲道。

「不知。」朱珠輕輕搖頭道。

「為什麼？」

秦婀娜皺眉道，「你們纔剛見麵而已。」

「我相信秦仙子和天書的選擇。」

朱珠微笑道，「而且，我親眼見到了夫君後，也並不覺得討厭。」

「僅僅隻是不討厭，你便將那紙雀給他？」

秦婀娜不解道，「其實，你可以兩年後再做決定。」

「我怕他打輸啊。」

朱珠嫣然一笑，道，「那樣的話，我不就冇有夫君了嗎。」

秦婀娜看著眼前少女，實在不能理解這丫頭究竟在想什麼。

「秦仙子，你收夫君為徒，後悔嗎？」朱珠問道。

秦婀娜一怔，旋即輕輕搖頭，道，「不後悔。」

「我也一樣。」

朱珠笑道，「既然選擇，就絕不後悔。」

「算了，我說不過你。」

秦婀娜輕聲一嘆，道，「去吧。」

朱珠盈盈一禮，旋即轉身離開房間。

院中，朱珠回來後，排排坐的人越來越多，每個人都抬頭望著天空，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寧靜。

朱珠就坐在李子夜身邊，雙手托著下巴，有時看著星星，有時又看看身邊的少年，眉眼彎彎，笑容明媚。

「我臉上有花嗎？」

李子夜感受到身邊女子的目光，問道。

「夫君比花好看。」

朱珠笑道。

「花癡。」

李子夜一臉鄙視道，膚淺，顏狗，難道就看不出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有內涵嗎！

一旁，白忘語也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女子，很快便收回目光。

阿彌陀佛，他是怎麼了，腦袋秀逗了嗎？

肯定是和小和尚在一起時間久了，被那小和尚帶歪了。

「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呀。」

看了許久星星，李子夜一回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說道。

「好。」

朱珠第一個附和道。

白忘語、紅燭等人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期待之色。

「這是一個悽美的愛情故事。」

李子夜輕聲道，「很久很久以前，佛陀有一個弟子，名為阿難，阿難出家前，在道上見一少女，從此愛慕難捨。

佛祖便問他：你有多喜歡那個少女？

阿難回答：我願化作石橋，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但求此少女從橋上走過。」

說完，李子夜停下，繼續看星星。

「然後呢？」朱珠好奇地問道。

「冇有然後。」

李子夜笑道，「千百劫後，阿難成了佛，斷情絕愛。」

「故事很悽美，結局，很殘酷。」

白忘語看著天空，若有所思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