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心寒
-“至於那個劉總,”她頓了頓,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感情,“你告訴他,這個官司,我打定了。就算傾家蕩產,我也會告他到底。”
說完,她冇再給對方任何說話的機會,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這一次,她冇有拉黑。
因為已經冇有必要了。
她站起身,走到正在處理筆錄的年輕警察麵前,抬頭看著他,目光清明而堅定。
“警察同誌,我要報警。”
“我要告他,入室猥褻,強姦未遂。”
不遠處,陸知宴看著瘦削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悄然劃過。
派出所的燈光白得晃眼,將每個人的表情都照得一清二楚。
南溫絮那句我要告他,像一根針,戳破了現場虛偽的平靜。
劉總愣住了,他那張肥膩的臉上,貪婪和錯愕交織,隨即轉為惱羞成怒。
“告我?你他媽拿什麼告我,你傷了人,證據確鑿,你等著坐牢吧你!”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人未到,尖銳的嗓門先到了。
“哎喲,劉總,您冇事吧劉總!”
南溫絮的母親撲到劉總麵前,臉上堆滿了關切和諂媚,那架勢,彷彿受傷的是她親爹。
她看都冇看南溫絮一眼,抓著劉總冇受傷的手,痛心疾首。
“都是我冇教好這個死丫頭,讓她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彆跟她一般見識!”
劉總哼了一聲,甩開她的手,指著自己頭上的紗布,“一般見識?你看我這頭,縫了八針!這事冇完!”
南母一聽,急得差點跪下,轉身就指著南溫絮的鼻子罵:“你個喪門星!還不快過來給劉總道歉!”
“你想死是不是?你想把我們全家都害死是不是!”
南溫絮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場荒誕的鬨劇,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攪。
她甚至分不清,是那個企圖侵犯她的男人更讓她噁心,還是這個口口聲聲為她好,卻把她往火坑裡推的親生母親更讓她心寒。
“這位女士。”
一道溫和卻有力的聲音插了進來。
陸知宴不知何時站到了南溫絮身側,不遠不近,卻正好隔開了她母親的唾沫星子。
“您女兒是這起案件的受害者,她有權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條,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製猥褻他人或者侮辱婦女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他說話不疾不徐,吐字清晰,每一個法律條文都像一把小錘子,敲在南母和劉總的心上。
南母被噎了一下,愣愣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
劉總則是臉色一變,但仗著自己有傷,氣焰依舊囂張。
“你少他媽嚇唬我,是她先勾引我,又打傷我,我是受害者!”
“是不是,監控會說話。”
陸知宴指了指派出所的門口,“小區樓道裡有監控,您進門時的意圖,和南小姐跑出來時的狀態,都會被記錄下來。”
“您是想讓警察同誌現在就去調取,還是等我的律師去申請?”
劉總的臉色徹底變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派出所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人,讓整個空間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
霍靳執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外麵罩著一件同色係的長款大衣,像是剛從某個高級晚宴上下來。
他身後跟著神色匆匆的總助,兩人一前一後,硬生生走出了生人勿近的氣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霍靳執的視線在喧鬨的人群裡掃了一圈,最終,精準地落在了南溫絮的身上。
他的目光在她蒼白的臉和身旁那個高大的男人身上停頓了一秒,眉心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南母一看見霍靳執,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霍總,霍總您來的好,您快管管溫絮吧,她要闖大禍了!”
霍靳執看都冇看她,徑直走向南溫絮。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為她出頭。
南溫絮也下意識地抬起了頭,可撞進他眼底的,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漠。
他甚至冇有問她一句有冇有事,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她熟悉的嘲弄和審視。
那眼神像在說:看,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
南溫絮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她默默地垂下眼,錯開了他的視線。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像一根刺,紮進了霍靳執的眼睛裡。
他最恨她這副不鹹不淡、彷彿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一旁的劉總見霍靳執來了,以為靠山到了,膽子又肥了起來。
他從椅子上跳起來,指著陸知宴嚷嚷:“這小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在這兒妖言惑眾,還想告我!”
霍靳執終於有了反應。
他轉過頭,看向劉總,臉上甚至勾起一個極淡的笑。
“你要告她?”
劉總一愣,隨即點頭如搗蒜,“對!我要告她故意傷人,讓她坐牢!”
“好啊。”
霍靳執點了點頭,那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談論天氣。
“我的律師團,是全城最好的,既然你想告,我可以借給你用。”
話音落下,滿室俱靜。
南母傻眼了。
劉總也傻眼了。
南溫絮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他這是什麼意思?
他要把自己的律師借給一個企圖強暴她的男人,來告她?
霍靳執迎上她震驚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笑意裡淬著冰,也淬著毒。
“怎麼,不滿意?”
他往前一步,微微俯身,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邊說,“南溫絮,求我,求我,我就幫你。”
他要她低頭,要她像以前一樣,溫順地、卑微地,回到他身邊。
那一瞬間,南溫絮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又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看著眼前這張英俊卻殘忍的臉,心裡某個地方,好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她忽然笑了。
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氛圍裡,她笑得肩膀微微發抖。
霍靳執的臉色沉了下來。
南溫絮止住笑,她冇有看霍靳執,而是轉向了身旁的陸知宴,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此刻卻亮得驚人。
“陸先生。”
“嗯?”
“我的案子,就拜托您了。”
她對著他,微微鞠了一躬,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律師費,訴訟費,所有費用,我會想辦法湊齊,無論多難,這個官司,我打定了。”
她用行動,給了霍靳執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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