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所有正在廝殺、奔跑、施法的人,無論劉家還是王家,都如同被無形的枷鎖鎖住,動作瞬間僵直!
一股源自生命層次、靈魂深處的絕對壓製和戰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每個人的心神!
練氣期的修士們,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靈力運轉瞬間停滯,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
即使是半步築基的劉雲龍,凝聚到頂點的火焰巨劍也如同風中燭火般劇烈搖曳,隨即轟然潰散!
他本人更是悶哼一聲,如遭重擊,強行凝聚的氣勢瞬間崩塌,臉色變得慘白如紙,體內被壓製的傷勢和黑氣差點再次爆發!
林牧同樣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壓力降臨,彷彿整個天空都塌陷下來,壓在他的肩頭。
他體內的靈力運轉變得無比滯澀,法力都彷彿被凍結。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威壓的來源——
祠堂上空,不知何時,靜靜地懸浮著一道身影。
他身著一身散發著內斂靈光的青袍,身形略顯清瘦,麵容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中,看不真切。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外放,沒有炫目的靈光環繞,僅僅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就如同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中心。
陽光落在他身上,彷彿都被那無形的力場扭曲、吸納。
他周身的氣息,與這片空間完美地融為一體,在場之人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出現的。
築基期修士!
絕對的境界壓製!如同巨象俯瞰螻蟻!
“夠了。”
一個平淡無波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盤蛇島上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天道律令般的威嚴。
“此地,本座保下了。”
聲音落下,祠堂那扇緊閉的、刻滿古老符文的厚重石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王家嫡子王騰,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屈辱,踉蹌著從門內走出。
他對著空中那道青袍身影,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恭敬:“晚輩王騰,叩謝‘青鬆散人’前輩救命之恩!”
顯然,正是王騰,帶著那株未能助其父築基的“凝玉築基草”以及王家寶庫中超過七成的珍藏資源(包括數件壓箱底的法器、珍稀材料和靈石),作為獻祭般的代價,在最後關頭,請動了這位恰好路過附近的築基散修——“青鬆散人”出手!
青鬆散人那朦朧的目光淡淡掃過下方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的眾人,最終落在臉色鐵青、身軀微微顫抖的劉雲龍身上,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卻帶著絕對力量支撐下的漠然:
“王家祖祠之地,你不能動!至於爾等兩家恩怨……”他頓了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家外圍資源點、浮財產業,你劉家自可拿去,權作此戰補償。此事,到此為止。”
沒有解釋,沒有商議,甚至沒有詢問劉雲龍的意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判決。
保住王家祠堂不毀,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卻能得到王家獻上的豐厚資源,何樂而不為?至於劉家的犧牲、王家的仇恨、以及下方堆積如山的屍體?
在他眼中,不過是螻蟻間的爭鬥,如同看了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連一絲漣漪都無法在他心中泛起。
劉雲龍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落下,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不是因為恐懼(雖然也有),更多的是無邊的憤怒、屈辱、不甘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他看著那高高在上、如同神隻般的身影,看著下方祠堂前跪拜的王騰,再看看自己身後那些同樣被威壓震懾、滿臉恐懼和茫然的族人……他拚盡一切,付出了慘重代價(孫子重傷垂死,自身根基受損,家族精銳死傷),眼看就要徹底覆滅宿敵,將王家踩在腳下……卻在最後一步,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拍蒼蠅般,將所有的努力、犧牲和即將到手的勝利,拍得粉碎!
築基!這就是築基!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的計謀、勇氣、犧牲、即將到手的勝利果實,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脆弱得不堪一擊!
“……謹遵……前輩……法旨。”
劉雲龍幾乎是從靈魂深處、從咬碎的牙關中,艱難無比地擠出這幾個字。
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帶著血淚的腥味。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彎下腰,對著空中的青鬆散人,行了一個無比屈辱的躬身禮。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流露出一絲不滿,或者說出半個“不”字,這位築基散人彈指間,就能讓他和這裏所有的劉家精銳,化為齏粉!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青鬆散人微微頷首,對劉雲龍的順從似乎很滿意(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不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無聲無息地淡化、消失。
那股籠罩在眾人身上的恐怖威壓,也隨之如同潮水般退去。
威壓消失的瞬間,許多劉家修士如同虛脫般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殘留著劫後餘生的恐懼。
狂熱褪去,隻剩下冰冷的現實和深深的茫然。復仇的快感被更高層次的恐懼所取代。
祠堂前的王騰,看著青鬆散人消失的地方,又看向下方失魂落魄的劉家眾人,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種死裏逃生的慶幸和……一種病態的扭曲快意。
王家,終究是保住了祖祠!隻要根還在,就還有希望!
劉雲龍直起身,背對著祠堂,身軀依舊在微微顫抖。他望著島嶼上燃燒的廢墟、遍地的屍體、瀰漫的硝煙和血腥……一股巨大的空虛和暴戾的怒火在他胸中翻騰。
他猛地轉身,眼神如同受傷的孤狼,掃過那些癱軟在地的族人,聲音嘶啞而冰冷,如同刮骨的寒風:
“傳令……所有在盤蛇山之外的王家修士……無論老幼……格殺勿論!我要讓王家……徹底斷絕血脈!永世不得翻身!”
這道殘酷到極點的追殺令,是他唯一能發泄的怒火,也是他唯一能挽回的“勝利”。
他要讓王家,即便保留了祖祠這個空殼,也變成一個失去所有枝葉、斷絕了所有生機的枯樹!他要讓王家,活著,卻比死了更痛苦!
林牧站在高地,看著劉雲龍下達追殺令時那扭曲的麵容,看著下方如同行屍走肉般開始執行命令的劉家修士,再望向那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格外孤寂陰森的黑色祠堂。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一種更深沉的絕望氣息。
他抬頭望向青鬆散人消失的天空,那裏空空如也,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但靈魂深處殘留的、那種被絕對力量俯瞰和支配的戰慄感,卻無比真實。
“築基……”林牧低聲呢喃,眼中不再是算計,而是燃燒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貪婪的渴望。
“陰謀詭計,家族傾軋,資源爭奪……在絕對的實力麵前,終究隻是塵埃風沙,揮手可滅。”這一刻,對更高境界、對絕對力量的嚮往,如同燎原的野火,徹底點燃了他的道心。
什麼劉家堂主,什麼煉器大師,在築基修士眼中,不過是稍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殘陽如血,將盤蛇山染成一片淒艷的紅色。硝煙裊裊升起,如同王家不散的冤魂。
勝利者帶著無盡的憋屈和染血的“戰利品”開始撤離,失敗者龜縮在祖祠的庇護下舔舐著滅族的傷口。一場決定區域格局、慘烈無比的家族興衰之戰,最終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被一位更高層次存在的隨手乾預而強行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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