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猶豫------------------------------------------,指尖倏地鬆開,卻見潘啟低頭盯著鞋尖笑出了細小的虎牙。,是上週月考時被張薇拽著講題蹭到的。,暮色漫過晾衣繩上兩件校服。。。——正是當年接力賽奪冠時她強行扣下潘啟的那枚。,此刻被她攥得發燙。“喂!”,鏈條發出刺耳的響動,“那明天我穿那件白色Polo衫來。”,金屬邊緣晃出刺目的光斑,“喬老師說過,狀元局要戴雙花。”,聽著MP3裡的張學友唱的《離人》。:“銀色小船搖搖晃晃彎彎~懸在絨絨的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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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潘啟一大早就起來了。
潘啟母親道:“起的這麼早乾什麼?”
潘啟一大早很惆悵,道:“我習慣了,媽媽!我爸呢?”
“請七大姑八大姨去了!你想好去哪個大學了嗎?”
潘啟道:“如果……如果我說我想去首都公安大學,媽你怎麼看啊?”
潘啟母親隻覺得自己兒子說的是個笑話,所以冇當真,道:
“你開什麼玩笑?你怕是《黑貓警長》看多了吧?你為什麼要當警察呢?”
潘啟道:“因為警察帥啊!”
“嗯?警察帥?”潘啟母親好言相勸道,“警察確實挺帥的,但是我還是不建議你去!”
潘啟道:“為什麼啊?”
此時,潘震回來了,發現自己妻子與兒子吵起來了,道:
“你們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大清早的就吵呀?”
晨光爬上餐桌上未擦淨的油漬。
褲腳還帶著菸酒店的紅毯碎屑。
他嗅了嗅空氣裡韭菜豬肉餡的腥香。
順手把鑰匙串扔進玄關櫃——金屬碰撞聲驚得窗台麻雀撲棱棱飛走。
“我們家戶口要當《黑貓警長》?”
他笑著彈掉潘啟肩頭不存在的頭皮屑,目光掃過少年泛白的校服領口。
潘震道:“你知道,你爺爺是怎麼死的嗎?”
少年一臉懵,道:“怎麼死的?”
“你爺爺也曾經是個警察,在抓捕罪犯的途中,那個罪犯有槍——”
潘震的喉結突然滾動了兩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磨損的鈕釦,
“七七年嚴打期間,你爺爺帶著緝毒隊端了三個製毒窩點。”
他彎腰從冰箱底層取出半瓶白酒,玻璃瓶身映出他發紅的眼尾,“最後一個據點……”
母親突然把菜刀剁進砧板,震得醬油瓶裡的鐵勺嗡嗡作響。
潘啟看見父親手背青筋暴起,那是去年清明掃墓時被野薔薇刺劃破的位置。
玄關櫃上的鑰匙串還在晃動,最醒目的銀鑰匙掛著褪色的警徽掛件。
“當時毒梟開了一槍,你爺爺他用身體擋住戰友。”
潘震突然笑出聲,酒氣混著茶漬在鬍鬚上結出晶亮水珠,
“子彈卡在脊椎裡,把脊柱……就這樣,你爺爺就永遠離開了我們。”
老式掛鐘的滴答聲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潘啟發現自己正攥著那枚褪色警徽,金屬邊緣在掌心硌出菱形紅印。
母親猛地掀開蒸鍋,白霧裹著韭菜香撲在少年臉上。
“你爸當年考警校體能冇過,改去考公務員的時候……”
她突然哽住,圍裙帶子不知何時被扯斷了,
“那年你才五歲,半夜哭著要找爺爺的警號牌。”
潘震突然把酒瓶墩在餐桌上,震得醃蒜頭的碟子跳起。
“知道為什麼咱家冰箱貼下麵壓著老照片嗎?”
他指甲摳開相框邊緣的膠帶,泛黃相片裡穿中山裝的年輕人胸前彆著閃亮警徽,
“你爺爺臨終前說,潘家男人要像鬆柏。”
他的拇指擦過兒子鎖骨處的胎記,
“這塊紅痣的位置,和你爺爺槍傷的位置分毫不差。”
窗外的麻雀突然集體振翅,晨光在警徽掛件上炸開一道彩虹。
潘啟感覺校服領口被父親指尖的溫度灼燒。
十八年來第一次看清父親左胸口袋藏著的半截勳帶——
暗紅色絲線已經褪成鐵鏽色,金線繡的星星卻依然紮眼。
潘震道:“好了,好了,吃完飯,我們該去那五星級飯店,佈置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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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震轉身時,勳帶被晨風掀起一角,金線星星在餐廳吊燈下忽明忽暗。
潘啟的手指無意識撫過鎖骨處的紅痣,指尖觸到校服第二顆鈕釦的冰涼——
那裡本該彆著張薇送的塑料警徽,此刻卻空蕩蕩地發涼。
“五星級就五星級。”
母親突然提高嗓音,圍裙帶子在腰間打了個歪斜的結。
她抓起玄關櫃上的自行車鎖起來鑰匙,金屬撞擊聲驚得窗台麻雀二次振翅。
“老潘你倒是換件衣服啊,襯衫領口都洗褪色了!”
潘啟跟著父親穿過小區花園時,露水正順著香樟葉尖墜落。
潘震的新皮鞋踩在鵝卵石小徑上發出細碎的響動。
像極了昨夜冰箱裡啤酒瓶碰撞的聲響。
轉角處王叔家飄來油條的焦香,混著不知誰家過早的新聞播報聲:
“今日我市公安機關開展……”
旋轉門將陽光切割成菱形碎片,水晶吊燈在潘啟視網膜上烙下光斑。
服務生弓腰遞來菜單時,他看見父親無名指內側有道月牙形的繭——
那是常年握槍形成的凹痕,此刻正貼著燙金菜單微微發顫。
“翡翠廳已經佈置好了鮮花拱門。”
大堂經理的聲音從水晶燈穹頂落下。
“請問需要調試投影儀播放成長視頻嗎?”
母親突然攥緊桌布,蕾絲刺繡在她掌心皺成波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