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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的妮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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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好的”在等(中):晚風拂過青竹簾

靜靜的妮妮 · 妮妮

暮色把天空揉成了一塊漸變色的軟綢,從頭頂的淺灰慢慢暈到天邊,最後染出一片溫柔的煙粉。風從遠山的竹林裡鑽出來,攜著竹露的清冽與鬆針的淡香,輕輕漫過院牆上的爬藤,最終落在那掛青竹簾上。竹簾是父親去年盛夏親手編的,選的是後山向陽處的老竹,剖成細篾時還帶著新鮮的竹青,如今經過大半年的風曬,已泛出溫潤的米黃色,竹篾間的紋路裡,還藏著去年夏天的陽光氣息。

風一拂過,竹簾便輕輕晃動起來,“沙沙”的聲響漫過青磚地,像山月在夜裡哼的民謠,又像竹尖與雲朵擦肩而過時的私語。簾上的竹影落在地上,隨著風的節奏輕輕流轉,把整座青山的靈氣都揉進了這方小院。妮妮坐在院中的老藤椅上,藤條的縫隙裡還卡著幾片去年的銀杏葉,她手捧一本泛黃的舊書,書頁邊緣有些捲翹,是常年翻閱留下的溫柔痕跡。書裡夾著一朵乾枯的茉莉,是去年院角那株茉莉開得最盛時摘的,此刻被風吻得微微顫動,彷彿下一秒就要重新綻放。

院角的茉莉確實開得正好,細碎的白花瓣沾著暮色裡的微涼,花蕊裡藏著的香氣被風輕輕托起,裹著風鑽進衣領,又從袖口溜出來,連空氣都成了裹著甜香的軟紗。妮妮低頭翻書,指尖劃過粗糙的紙頁,忽然一行文字撞進眼底:“願你有高跟鞋也有跑鞋,喝茶也喝酒,願你有勇敢的朋友,有牛逼的對手,願你對過往的一切情深意重,但從不回頭,願你特彆美麗,特彆平靜,特彆凶狠,也特彆溫柔”。

這字裡行間的光,竟和下午在鎮上看到的那些年輕人眼裡的光一模一樣——亮得像初升的星子,又像剛點燃的燈盞。她想起那些揹著帆布行囊的年輕人,有的行囊上還掛著故鄉的鑰匙,有的揹包側麵插著一本翻舊的詩集,他們腳步匆匆卻不慌不忙,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節奏裡,彷彿揣著整個春天的期待,要去遠方的土地上種滿繁花。風又吹過竹簾,“沙沙”聲裡,她好像聽見那些年輕人的腳步聲,和自己心裡的某種期待,輕輕疊在了一起。

午後跟著母親去鎮上時,太陽正懸在頭頂,把石板路曬得微微發燙,路邊的梧桐樹葉被曬得發亮,投下的影子像剪碎的綠布。母親提著竹籃走在前麵,竹籃裡放著空的繡線軸,籃沿上繫著的藍布巾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妮妮跟在後麵,手裡攥著一塊素色的帕子,那是她前幾天剛繡好的,帕角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草,她想找機會問問鎮上的鋪子,能不能把帕子寄賣在那裡。

路過街口的裁縫鋪時,一陣布料的清香從敞開的木窗裡飄出來,勾著妮妮的腳步停了下來。鋪子裡掛著好幾匹新布,淡粉的像桃花瓣,淺藍的像溪水色,還有一匹鵝黃的,像剛孵出的小雞絨毛,輕輕晃一下,布料的光澤便跟著流動,像把陽光都織進了布裡。最惹眼的是懸在窗前的那條淡藍色連衣裙,裙襬上繡著細碎的雛菊,白色的花瓣、黃色的花蕊,繡得那樣鮮活,風一吹,裙角便漾起漣漪,像把初夏的湖光都縫在了上麵。

穿裙子的姑娘站在鏡子前,正輕輕提著裙襬轉圈圈,她梳著兩條麻花辮,辮梢繫著粉色的絲帶,轉起來時,絲帶便跟著飄起來,像兩隻粉色的蝴蝶。姑孃的笑容比簷角的太陽還亮,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的梨渦裡像盛著蜜,活脫脫一朵迎著光的向日葵。裁縫鋪的老闆娘手裡拿著軟尺,正圍著姑娘細細打量,軟尺在空中輕輕舞動,老闆娘的聲音帶著笑意:“這是最新的樣式,領口的弧度是照著江南來的樣子改的,穿出去保管人人誇,下次鎮上趕廟會,你準是最俏的姑娘。”

姑娘聽著,臉上的笑容更甜了,她低頭看著裙襬的雛菊,手指輕輕拂過繡線,眼裡的盼頭像星星一樣閃——原來每個人心裡都住著這樣的小小心願,盼著有更好看的衣裳,盼著有更順心的日子,盼著把自己的日子過成心裡喜歡的模樣。妮妮站在門口看了許久,風把姑孃的笑聲吹到她耳邊,軟軟的、甜甜的,竟讓她想起自己藏在抽屜最裡麵的繡稿,那上麵畫著的滿枝桃花,也等著被合適的絹布襯得更豔,等著被自己的繡針賦予生機呢。

母親走了幾步發現妮妮冇跟上來,回頭看見她正盯著裁縫鋪,便笑著走回來:“是不是也喜歡那條裙子?等你繡品賣了錢,娘也給你扯塊布,讓王裁縫給你做一條。”妮妮搖搖頭,臉上有些發燙:“我就是看看,娘,我們快去買繡線吧,晚了怕鋪子關門了。”母親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拉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竹籃裡的繡線軸輕輕碰撞,發出“噠噠”的輕響,像在為她們的腳步伴奏。

買繡線的鋪子在鎮東頭,老闆娘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臉上總是帶著笑,看見妮妮來,便熟絡地打招呼:“妮妮又來買線啦?上次你要的石青色,我給你留著呢,剛到的新貨,顏色正得很。”說著,從櫃檯後的架子上取下一個紙包,打開來,裡麵是一軸軸的繡線,石青的、靛藍的、粉紫的,像把彩虹的顏色都卷在了裡麵。母親仔細挑著繡線,妮妮則在鋪子裡慢慢逛,看著牆上掛著的繡品,有繡著鴛鴦的枕套,有繡著牡丹的門簾,還有一幅繡著山水的屏風,那山水繡得那樣逼真,彷彿能看見山間的雲霧在流動,聽見溪水的聲音在耳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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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完繡線,母親看妮妮還在盯著那幅山水繡屏,便笑著說:“你要是喜歡,以後也能繡出這樣好的東西,咱們妮妮手巧,多練練就成。”妮妮點點頭,心裡的期待又多了幾分,她想著,等自己的繡活再好些,也要繡一幅大的繡品,掛在自家的堂屋裡,讓父親母親都能天天看見。

從繡線鋪出來,母親拉著妮妮走進旁邊的點心鋪,剛推開木門,一股濃鬱的桂花甜香便撲麵而來,裹著蒸籠的熱氣撲在臉上,暖融融的。鋪子裡的夥計正把剛出爐的桂花糕從蒸籠裡拿出來,雪白的糕體上撒著金黃的桂花,熱氣騰騰的,連空氣都變得甜絲絲的。母親走到櫃檯前,笑著對掌櫃說:“張掌櫃,給我來兩塊桂花糕,要剛出爐的。”

張掌櫃麻利地用油紙包好桂花糕,遞過來時,油紙還帶著蒸籠的溫度:“李嬸您來啦?這是剛蒸好的,熱乎著呢,給妮妮吃正好。”母親接過桂花糕,轉手遞給妮妮一塊:“你上次唸叨了好幾天,說想吃鎮上的桂花糕,今天正好趕上新鮮的,快趁熱吃。”妮妮接過桂花糕,油紙的香氣混著桂花的甜香鑽進鼻子,她輕輕咬下一口,鬆軟的糕體在舌尖化開,桂花的甜、米糕的香,還有一絲絲的涼意(那是剛出爐卻不燙嘴的溫柔),像把秋天的月光都嚼進了嘴裡,甜得人心都軟了。

忽然就想起小時候,大概是五歲那年,母親第一次帶她來這家點心鋪。那時候她還冇櫃檯高,踮著腳尖才能看見裡麵的桂花糕,母親買了一塊給她,她攥在手裡捨不得咬,把油紙都捏皺了。最後還是母親蹲下來,輕輕掰了一小塊,用指尖喂到她嘴邊,輕聲說:“妮妮乖,慢慢吃,吃完娘下次再給你買。”那時候的她,最大的盼頭就是天天能吃到桂花糕,能天天跟著母親來鎮上逛;而現在的她,盼著的是能把自己繡的帕子、繡的荷包賣到這家點心鋪,讓來買桂花糕的人,也能看見她的繡活,能喜歡她繡的東西。

風從點心鋪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外麵的熱氣,卻冇吹散屋裡的甜香。妮妮吃完桂花糕,把油紙疊得整整齊齊,放進母親的竹籃裡,母親笑著說:“真是個仔細的孩子,跟你娘一樣。”妮妮挽著母親的胳膊,走出點心鋪,陽光還是那樣暖,石板路的溫度剛好,不燙腳也不涼,走在上麵,像踩在柔軟的雲朵上。

“你看前麵那家繡品鋪,是不是又進了新的絹布?”母親忽然指著不遠處的鋪子,笑著說。妮妮順著母親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鎮上最大的繡品鋪“錦繡閣”,鋪子裡的絹布掛在門口的竹竿上,迎著陽光輕輕晃動,淡粉的像剛落下的桃花瓣,淺綠的像剛抽芽的竹尖,米白的像清晨冇散的霧,還有一匹淡藍的,像雨後的天空,每一匹絹布都泛著柔和的光澤,輕輕晃一下,便像雲朵在流動,看得人心都軟了。

妮妮拉著母親的手,快步走到鋪子裡,剛進門,老闆娘便熱情地迎了上來:“哎呀,妮妮來啦?還有李嬸,快裡麵坐。這次想買點什麼?是要繡線還是要絹布?”老闆娘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領口繡著一朵小小的梅花,說話時笑容溫和,像家裡的長輩一樣親切。“我們想看看新到的絹布,”妮妮仰起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期待,“聽我娘說,你們進了江南來的新布?”

“可不是嘛,”老闆娘笑著轉身,從裡屋的架子上取下幾匹絹布,鋪在櫃檯上,“這是前幾天剛從蘇州運來的,都是最好的生絲織的,你摸摸看,這手感,在咱們鎮上可是找不著第二家。”妮妮伸手摸了摸那匹淡綠色的絹布,指尖剛觸到布料,便覺得一陣細膩的光滑,像嬰兒的皮膚那樣柔軟,又像溪水那樣清涼,布料的紋理那樣細,細得幾乎看不見,隻覺得手放在上麵,像放在一片柔軟的雲裡。

“這絹布是江南那邊最好的織坊織的,專門用來繡花草的,”老闆娘拿起那匹淡綠色的絹布,對著光展示給她們看,“你看這顏色,多正的竹青色,繡竹子最妙不過,繡出來的竹子,葉尖的嫩、竹乾的韌,都能顯出來;還有這匹淡粉色的,是桃花剛開時的顏色,繡桃花最合適,繡出來的桃花,像剛從樹上摘下來的一樣,還帶著露水呢。”

妮妮看著那匹淡粉色的絹布,指尖輕輕拂過,忽然想起春天的時候,自家院角的那棵桃樹開得正好。那時候,桃花一朵挨著一朵,滿樹都是粉色的,風一吹,花瓣便落下來,像下了一場粉色的雪,落在青石板上,落在竹簾上,甚至落在她的書桌上。有一次,她還把落在書桌上的桃花瓣夾進了書裡,後來花瓣乾了,留下淡淡的粉色印記,像書裡開了一朵小小的花。她想,要是用這淡粉色的絹布繡桃花,把花瓣的層次、花蕊的細膩都繡出來,肯定特彆好看,就像把春天的桃花永遠留在了布上。

“老闆娘,我下個月想參加鎮上的繡品比賽,”妮妮攥著那匹淡綠色的絹布,鼓起勇氣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又藏著幾分期待,“您經驗多,能不能給我點建議?”老闆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她放下絹布,拉著妮妮的手說:“哎呀,妮妮要參加比賽啦?這可是好事!我跟你說,比賽的時候,繡品的選題最是重要,一定要選你熟悉的、能打動你的題材,你心裡有東西,繡出來的活纔有靈氣,彆人才能看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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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拿起旁邊的繡線軸,指著上麵的顏色說:“還有配色,配色就像過日子,要溫和和諧纔好,不能太雜亂,也不能太單調。你平時繡的那些花草就很靈,蘭草、菊花、還有你繡的帕子上的竹,都繡得很有味道,隻要你用心,肯定能取得好成績。”老闆娘的話像給妮妮心裡添了一把火,讓她原本有些不安的心變得踏實起來。她看著手裡的淡綠色絹布,一個念頭忽然變得清晰——她要繡一幅《竹石圖》,用這淡綠色的絹布做底,繡出竹子的挺拔,竹節的堅韌,再繡幾塊石頭,石頭上爬著幾叢青苔,最後在石頭旁邊繡幾朵小小的蘭花,讓整個畫麵既有竹子的剛,又有蘭花的柔,更有生機。

“那我就選這匹淡綠色的絹布,”妮妮看著老闆娘,眼神堅定,“謝謝您的建議,我一定會好好繡的。”老闆娘笑著點頭:“好,好,這布你拿回去,要是繡的時候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我。我等著看你拿好成績呢。”母親付了絹布的錢,妮妮小心翼翼地把絹布疊好,放進母親的竹籃裡,像捧著一件稀世的珍寶。

從繡品鋪出來時,暮色已經濃了,太陽慢慢沉到了山後麵,把天邊的雲彩染成了橘紅色,像燒起來的晚霞。母親拉著妮妮的手,慢慢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小路兩旁是成片的稻田,稻穗已經開始泛黃,飽滿的稻粒把稻稈壓得微微彎腰,風一吹,稻浪便像金色的海洋在起伏,發出“沙沙”的聲響,連空氣裡都帶著稻穀的清香。

遠處的村莊裡,炊煙裊裊升起,一縷縷、一絲絲,像一條條白色的絲帶,輕輕繫住了黃昏的天空。有的炊煙直挺挺地向上飄,有的被風吹得微微傾斜,還有的散開在屋頂上,像給房子蓋了一層薄薄的紗。“妮妮,你看這稻田,”母親指著身邊的稻浪,笑著說,“春天的時候還是綠油油的,你跟著你爹來插秧,還說稻苗長得太慢,現在你看,都黃了,再過一段時間,就能收割了。”

妮妮點點頭,看著稻浪,想起小時候跟著父親去稻田裡插秧的情景。那時候她才六歲,父親扛著秧苗,她跟在後麵,手裡拿著小鏟子,覺得插秧特彆好玩。可真插起來才知道累,彎著腰,把秧苗插進泥裡,插了冇一會兒就覺得腰又酸又疼,想站起來休息。父親看著她的樣子,笑著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說:“妮妮,插秧就像過日子,要一步一步來,不能著急。你看,現在插下的秧苗,秋天就能收穫稻穀,到時候咱們就能吃上新米,多好啊。”那時候她不懂父親的話,隻覺得插秧太累,現在終於明白了——所有“更好的”,都不是憑空而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而是像插秧一樣,需要一步一步,慢慢努力,慢慢積累,才能在最後收穫想要的結果。

走在田埂上,偶爾能看見幾隻白鷺從稻田上空飛過,白色的翅膀在晚霞的映襯下,竟泛出淡淡的橘紅色。田埂邊的小溪裡,溪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還有幾條小魚在水裡遊來遊去,偶爾甩一下尾巴,濺起小小的水花。母親拉著妮妮的手,腳步慢慢的,像在享受這黃昏的寧靜,妮妮也跟著放慢腳步,心裡的期待像田裡的稻穗一樣,慢慢變得飽滿。

回到家的時候,晚風已經吹得很涼了,帶著夜晚的濕氣,吹在臉上,讓人覺得格外清爽。父親已經從田裡回來了,正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的聲音“咚咚”響,很有節奏。看見她們回來,父親放下斧頭,笑著說:“回來啦?今天鎮上人多不多?”母親點點頭,把竹籃放在屋簷下,妮妮則快步走到書桌前,小心翼翼地把新買回來的絹布和繡線拿出來,放在桌上。絹布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塊綠色的玉,繡線則像彩虹的碎片,散在旁邊。

收拾好東西,妮妮搬了藤椅坐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星星已經出來了,一顆、兩顆、三顆,慢慢變得越來越多,最後佈滿了整個天空。星星一閃一閃的,像無數雙溫柔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地上的人們,看著這方小小的院子,看著院中的青竹簾和茉莉。晚風再次吹過竹簾,“沙沙”聲裡,妮妮想起下午在裁縫鋪看到的那位姑娘,想起她眼裡的期待;想起繡品鋪的老闆娘,想起她溫和的建議;想起母親的話,想起父親編的竹簾,忽然覺得,心裡的那個盼頭,變得越來越清晰了——她要把自己的繡活做好,要在鎮上的繡品比賽裡得到大家的認可,然後開一家屬於自己的繡品鋪,鋪子裡掛著她繡的各種東西,蘭草、桃花、竹石,還有她想繡的山水,讓更多人喜歡她的繡品,讓更多人看見繡線裡的美好。

“妮妮,快進屋吧,外麵涼了,小心著涼。”母親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帶著關切。妮妮應了一聲,起身走進屋裡,屋裡的燈光暖暖的,照在書桌上,把絹布和繡線的顏色照得更鮮亮了。她走到書桌前,拿起淡綠色的絹布,輕輕鋪在桌上,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支細細的鉛筆,開始在絹布上輕輕勾勒竹子和石頭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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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筆在絹布上慢慢移動,竹乾的弧度、竹節的形狀、石頭的輪廓,一點一點在絹布上顯現出來。她格外認真,每一筆都儘量畫得準確,因為她知道,隻有打好底稿,繡出來的作品纔會好看,就像蓋房子要先打地基一樣,基礎打好了,後麵的事情纔會順利。畫到竹子的枝丫時,她特意放慢了速度,想著要把枝丫的纖細和靈活都畫出來,讓竹子看起來像真的一樣,彷彿風一吹,枝丫就會輕輕晃動。

畫到一半時,父親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木盒子,盒子是深色的木頭做的,上麵刻著簡單的花紋,看起來很精緻。父親走到妮妮身邊,笑著說:“妮妮,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妮妮放下鉛筆,好奇地看著那個木盒子,伸手接過來,輕輕打開。盒子裡鋪著紅色的絨布,絨布上放著一套嶄新的繡針,針身細長,閃著銀色的光澤,像把星星的碎片都融在了上麵,針尾還帶著小小的孔,方便穿線。

“這是我從鎮上的鐵匠鋪買的,”父親坐在妮妮旁邊的椅子上,笑著說,“今天下午我去鎮上給你娘買針線,正好看見鐵匠鋪在賣新的繡針,鐵匠說這是最好的繡針,用的是好鐵,不容易斷,繡起來也順手。你下個月要參加繡品比賽,用這新繡針,肯定能繡出更好的作品。”妮妮拿起一根繡針,指尖觸到冰涼的針身,心裡卻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她看著父親,眼裡滿是感激:“爹,謝謝你!這針真好看,我一定會好好用的。”

父親摸了摸她的頭,笑容裡滿是欣慰:“傻孩子,跟爹客氣什麼。你有盼頭,爹高興。爹年輕的時候,最大的盼頭就是能讓你和你娘過上好日子,能蓋一間大一點的房子,能讓你上學讀書。現在看著你有自己的盼頭,看著你一天天長大、一天天能乾,爹覺得比什麼都好。”父親的話像一股暖流,慢慢淌進妮妮的心裡,讓她想起院中的那掛青竹簾——那竹簾是父親一根根編的,編的時候手指被竹篾劃破了好幾個口子,卻從來冇說過疼,最後編好的竹簾,雖然簡單,卻充滿了父親的愛意。原來,“更好的”生活,從來都不是隻有自己的努力,還有家人的支援與陪伴,像竹簾的竹篾一樣,一根挨著一根,互相支撐,才能織出溫暖的屏障。

夜深了,妮妮洗漱完,又回到了書房。母親已經睡了,父親在堂屋裡看書,整個院子靜悄悄的,隻有窗外的蟲鳴聲和竹簾的“沙沙”聲,像溫柔的催眠曲。妮妮坐在書桌前,桌上的絹布、繡線和新繡針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月光透過窗戶,灑在絹布上,給竹子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銀輝,讓絹布上的竹子看起來像活的一樣。

她拿起一根淡綠色的繡線,仔細地穿進新繡針的針孔裡,線尾打了一個小小的結。然後,她拿著繡針,輕輕刺進絹布,開始繡竹子的枝乾。繡針在絹布上穿梭,淡綠色的絲線慢慢勾勒出竹子的形狀,一針一線,都繡得格外認真。她繡得很專注,連窗外的蟲鳴聲都聽不見了,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要把這幅《竹石圖》繡好,要朝著“更好的”方向努力,不辜負自己的期待,也不辜負父親母親的支援。

繡著繡著,她的手指被針輕輕紮了一下,滲出一點小小的血珠,她卻一點也不覺得疼,隻是輕輕把血珠擦掉,繼續繡。她知道,這個過程可能會很辛苦,可能會遇到很多困難——針腳可能會歪,配色可能會出錯,比賽可能會失敗。可就像院中的竹子,就算經曆風雨,就算被風吹彎了腰,也會一直向上生長;就像母親煮的粥,就算需要慢慢熬煮,需要耐心等待,也會變得香甜軟糯。她心裡的那個盼頭,不是急功近利的渴望,不是想一下子就得到所有,而是讓日子有個向上的方向,讓自己每天都比昨天更好一點,讓自己的繡活每天都比前一天更進步一點。

晚風再次拂過青竹簾,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為她加油打氣。妮妮放下繡針,伸了伸懶腰,看著絹布上已經繡好的竹子枝乾,竹乾挺拔,竹節分明,雖然隻繡了一部分,卻已經能看出竹子的靈氣。她嘴角露出了微笑,眼裡滿是期待——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比賽時,自己的《竹石圖》掛在牆上,得到了大家的稱讚;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繡品鋪開起來,鋪子裡擠滿了來買繡品的人;彷彿已經看到了父親母親坐在鋪子裡,臉上帶著驕傲的笑容。

她知道,“更好的”生活,更懂自己的愛人,更亮的光,都在前麵等她。而她,會一步一步,朝著那個方向走,帶著家人的愛,帶著自己的努力,帶著心裡的期待,像竹子一樣堅定,像繡針一樣執著,慢慢靠近那個“更好的”自己,慢慢走進那個滿是光的未來。窗外的星星還在閃爍,竹簾的“沙沙”聲還在繼續,妮妮拿起繡針,又開始繡起來,燈光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長,映在牆上,像一幅溫柔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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