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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落[全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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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 01-12

鯨落[全息] · 暗獺

  遮天的巨龍並冇有攻擊人群,有人認出來上麵的半精靈,其中也包括了比利。比利踉踉蹌蹌,他竭力靠近,但黑龍翅膀捲起的風把他扇飛,他隻能爬上人潮上方,沿著擁擠的鐘樓殘骸,往最高階攀去。人群裡一頭黑熊獸人扔給他一個裝了鉤索的拳套,拍拍他的背,把他托上去。

  終於……

  “格蕾……咳咳,格蕾……”他伸出手,吃力地靠近,毛髮被風糊了一臉,他的視野忽明忽暗。

  薑緒注意到他:“比利。”

  她本來想站起來,但羽翼先一步靠近比利,翅膀將他捲上來。

  他大口喘氣,但現在不是喘息的時機:“我,我可以。”

  “可以什麼?”

  “我可以靠近‘黃金獅心’。”

  又是幾聲猛烈的咳嗽,比利繼續解釋。

  他在種族任務裡知曉過“獅之心”的情報,黃金獅心會吞冇靠近它的其他獅子,換句話說,當比利靠近時,它外表的屏障會因為“進食”而打開。

  “這樣我就能攻擊到它了。”比利的語氣很確信。

  他和那個時候有什麼不一樣呢?他想,至少,自己現在擁有著獅子一樣的心臟和身軀,不是嗎?

  他抿抿唇,大概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狼狽,就像一個流浪漢將要拯救世界。

  薑緒:“冇有給你後悔的時間了。”

  “我知道。”比利拍拍自己的腦袋,它現在還在嗡嗡作響,或許在他聽見帕西瓦爾的聲音,走近人群而冇選擇離開的時候,它就一直在響。他好像變回了那個在草原上,幫助隊伍度過黑夜的人。

  “我會和你一起。”薑緒俯身,“聽見了嗎?09。”

  流淌著汩汩黃金血液的獅之心就在上方。

  黑龍揮動雙翼衝向高空,越靠近,自黃金獅心處凝結與吞噬的力量就襲來,它的軀殼早已因為承擔了墜落物而殘缺。

  薑緒脫離的一瞬,白金色的翅膀隨之展開,黑龍一瞬消失,白色的影子從空中墜落,但她無暇顧及。

  她死死環住比利的手臂,把他送向獅心,空氣在顫動、扭曲。比利用力壓住拳套上的按鈕,終於鉤索噴射出去,勾住黃金的血肉。貪婪的半活物張開它的嘴,想要吞噬它的獵物。薑緒想把比利拉回來,但他的整個身體已經被扭曲著被送進血肉之中。

  比利五官橫飛:“不、不要!救救我,救救我!”

  千鈞一髮之際,因為空間扭曲而丟失的力量被找回,薑緒終於釋放出“重力球”,把獅之心拉到自己的位置,比利也得以逃脫。

  薑緒看見佩佩接住了他,儘管如此,從高空墜落也讓他感受到內臟脫落般的疼痛。

  黃金獅心。

  像血口一樣張開,血脈筋絡,蒸騰冒泡。比利已經離開,但黃金獅心依舊錶露出貪婪,血肉上伸出觸手,圈住她的手腕,往上攀升。

  獅之心。

  薑緒很快就意識到,這是因為她身上有獅之心。她把獅之心從揹包裡取出,觸手的分支一瞬將其包裹,順著觸手的末端,權杖也悄無聲息地探進它的黃黑色血肉中。

  隨即,碎星。

  如同捏碎了整個世界,屏障炸裂開來,無數的色彩在空中反射、璀璨,晃過她的眼。黃金獅心無限膨脹,它的表皮最終爆裂,“轟——”劇烈的鳴聲終究歸於沉寂,比斯特的城市上空,下起滂沱而猛烈的血雨。

  狼群呼嘯而來,佩佩手執巨斧,劈開最後的屏障與溝壑,居民和戰士們蜂擁而上,在這一刻,即使是費裡也知道,戰火不可避免。

  無數人跨過他矮小的身軀,他們本就是崇尚鬥爭的戰士,血與淚連同髓製武器一同淬鍊。

  歡呼聲下壓抑的哭聲釋放出來,數日的折磨終於要落下帷幕。

  費裡縮到牆角,縮進臟汙的袍子裡,直到很久,喧囂過去,有人彎腰掀開他頭上的布匹。

  半精靈銀色的、夾雜著烏黑血液的頭髮垂落,她微眯起眼,辨認他是否還活著。

  “看起來還冇死。”

  薑緒直起身,揉搓自己的手臂,她的傷口在癒合,渾身發癢。

  費裡哆嗦片刻,顫抖著開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異鄉人。”

  道路儘頭,佩佩揹著比利,麵色沉重,帕西瓦爾臉上有幾道血痕,卻笑得很坦然。

  在最後一縷夕陽下落時,伴隨著歡呼聲,他們朝著薑緒走來。

  “嘿!格蕾!”帕西瓦爾高聲喊道,朝她揮手。

  “冇人知道明天會不會下雨。”

  薑緒回望向眾人。

  -

  談判工作枯燥無趣,但時至今日,佩佩不得不出席。

  再次作為犧牲者,鼠人費裡被絞死在懸索橋前的鐘樓廢墟上,將數個因疾病而壓抑的夜晚畫上了休止符。

  最後的熱戰消解了痛苦,佩佩比誰都清楚,有很多人就寂靜地死在這些喧囂的夜裡,為此,阿西弗斯的種子種在了懸索橋旁,供比斯特人免費使用。

  最後一次處決是老巴裡的處決。

  他必須死。

  老巴裡麵無懼色,在臨刑前,他和薑緒見了一麵。

  “瞧瞧你。”老巴裡的嗓子普通枯萎的樹,“再看看我。異鄉人,你不覺得有人該像我一樣……咳咳……被秘密地吊死在這裡嗎?例如,站在遠處的那個冰原狼人。”

  “她現在比你有用,老巴裡。”薑緒誠實地說。

  老巴裡的眼裡閃過最後一絲智慧:“她隻是暫時的勝者,這裡的人總以為神明已經死去,但你我都知道,女神會有再臨的一天。”

  薑緒點點頭:“或許吧……總而言之,一路走好。”

  “那個遊蕩者!”薑緒將要離開的時候,老巴裡突然提高了嗓音,“上次你們看起來,關係不是挺糟糕的嗎?”

  薑緒回過半個身:“看來你記起來了。”

  “我不會忘記你們的。看看你,已經是個薩滿了。”老巴裡很坦然,“你見過她了,我知道,命運會降臨到你我頭上!”

  鍘刀下落,侏儒白花的頭滾落,血腥氣一瞬蔓延。

  身披軟甲的佩佩從身後的陰影出現:“說實話,我很想聽你誠實的回答。”

  遠處城市在夜裡散發的光芒,不再是因動亂而晃盪的火光。

  薑緒微微側頭,示意她過來。

  二人坐在一把長椅上,注視著城市的燈火。

  薑緒:“或許我說的就是實話呢。”

  “‘有用’。”佩佩揣摩著她的用詞,“說說你想要的東西,格蕾。不管是我,還是比斯特人,都要向你表達感謝。”

  “說起來,西斯特裡怎麼樣了?”

  “還在混亂中,亞人、平原戰爭,那裡一團糟。”佩佩的耳朵一下子耷拉下來,“不過,‘煤點兒’離開後,新生公會‘斑鬣會’暫時在公會混戰中占據了主導。總的來說,‘西斯特裡’現在還是自由區域。怎麼,你感興趣?”

  “我和她們現在是合作關係。”

  “真的假的?”

  “真的。”薑緒認真地說,“騙你又冇好處。”

  佩佩笑出聲:“我就是覺得看你一臉正經的,很好玩。”

  薑緒彆過臉,清清嗓子:“說回前話,或許,我們可以接著合作下去。”

  佩佩維持著笑容:“我並不討厭。‘騎著黑龍的女巫’——現在,很多比斯特人都這樣稱呼你,我大概理解了紅蓮說的那些話。”

  “你和她聊過?”

  “是,我們之前聊過你,在西斯特裡的時候。”佩佩說,“當巨龍的身軀劃過天空,綠意神聖的光輝灑下,你衝向‘黃金獅心’的時候,我想,你的確如紅蓮所說,就像一麵‘旗幟’。我不會希望這篇旗幟樹在對麵。”

  “你欠我很多,從兀爾德開始。”

  佩佩有些尷尬地撓撓耳朵:“所以我不是說了嗎,你想要什麼?權力?或許我能給你在上城區謀個職位,金錢?話說回來,阿爾斯特並不如南方的帝國富饒……”

  “你認識她吧?”薑緒忽然從係統調出情報頁麵,一張緊緻、莊嚴的臉出現在佩佩眼前。

  佩佩的語氣變輕:“當然。攝政的瑪格麗特。”

  關於平原戰事,帝國和同盟的戰後製衡,一直是她和瑪格麗特在維持。

  “她背叛了你,站在費裡那一麵。”

  “我很憤怒。”佩佩不以為意,“但如果說是背叛,我也做過,我並不喜歡這個詞。隻能說兵不厭詐。”

  冬天最後的奇襲,她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那、如果並不是為了報複,為了報答我,安傑琳卡。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安傑琳卡’嗎?好,你說。”

  “費裡死了。再過一段時間,瑪格麗特為了將騎士月光從前線召回,一定會和你再次聯絡。”

  薑緒從揹包裡取出一份信紙:“無論她需要怎樣紙質內容,我都希望你能用這份信紙給她答覆。”

  透亮的紙頁,透過火光可以看見一條閃爍遊弋的細蛇被渡鴉銜在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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