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 01-12
毒箭使得饗宴之主的動作緩下來,他專心的修複起傷口,傷口不停流著帶有濃烈腥臭的血水,眼眶滲著血與淚的結合體。
“好痛……”他縫著傷口,“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為什麼冇有殺掉你們,為什麼冇有殺掉你們。”
薑緒意識到是【一葉障目】起了作用,迅速用治療術抬幾人的血線。
她的腦海裡晃過一行字,是任務欄裡有關於幽靈船的描述。
【幽靈船,巨輪的殘骸中,本該逝去的生命reborn[再生、輪迴]於海風中。】
不是冇有提示,是她冇有注意到。
皇女忍痛起身:“我纔要殺了你,饗宴之主。”
熾烈的火焰在她身後燃燒,是被打翻的燭火,連帶著繁重的窗簾一道跳躍,燒糊她的裙襬。
不同於之前的憤怒,她顯得極其冷靜,再生的boss處於狂暴狀態,傷害高,機動強,整具身體劇烈在地上彈射,一擊一擊襲來,再難躲閃。
他甚至會自我修複。
皇女額上起了一層薄汗:“能致盲嗎,法師。”
“倒數10s,致盲3s。”薑緒找到一個安全的位置,開始讀“光照術”。
致盲的一瞬,皇女迅速近身,絞殺、企圖致殘,但判定失敗,但令幾人驚喜的是,“光照術”使用成功後對饗宴之主造成了虛弱效果。
他的身軀抖動著,氣喘籲籲,聲音越來越高昂——
“所有、不禮貌的客人,都要被我吃進肚子裡,來我的肚子裡聚會吧。”
皇女若有所感:“他要aoe了,後撤!尋找掩體。”
饗宴之主的身軀疾速膨脹,把幾人擠到一角。
“能吃的藥就吃,加盾的加攻擊的。”皇女從揹包裡掏出盾牌,“我有群體盾技能,加成不高……我感覺他要炸了。”
薑緒也把菜肴掏出來,似乎有一個加小隊防禦的,立馬扔出去讓幾人吃了。
灰狼扯過一旁擠成團的桌布,冷不防道:“我怎麼感覺要完蛋了。”
“那就是同歸於儘,也不賴。”輕風咬著唇齒,艱難出口。
“撐住。”皇女進行最後的部署,“法師藍量健康,治療術就彆停,灰狼,bossbaozha的前一瞬,你放愈療彈。”
灰狼扣上扳機:“行。”
越來越近,薑緒一伸手都能觸碰饗宴之主發燙、被撐得薄如蟬翼的皮囊。
他掙紮著,變形的雙手伸向遠方,似乎想留下什麼,嘴裡溢位斷斷續續細長的嗚咽。
薑緒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下一瞬,轟隆一聲,滾燙的熱潮交雜著濕潤的血氣、鐵鏽氣息撲麵而來,把幾人的臉都吹變形,再睜眼,麵上灼痛無比,徒留一地蠕動的殘缺器官。
輕風猛地往外跑幾步,撐住斑駁的牆壁,乾嘔幾下。
皇女撐著劍站起來:“這下死透了吧。”她勉力往肉堆裡走去,用劍尖撥動地上仍抽動的肉塊。
“死透了,應該是。”薑緒的紅藍量在緩慢回覆中,但心理上的疲憊無以言表。
屋內安靜許久,薑緒先一步打破這帶著些許窒息的沉默:“你們認識他?”
這個“他”,指的是饗宴之主。
“這裡的‘幽靈’,使用了死在船艙裡的玩家的模型,對吧?”
在船艙裡遇見第一隻小怪的時候她就發現了,他就穿著初始的玩家皮革。
冇人回答。
灰狼清清嗓子,語氣放輕:“輕風,就算認識,你這反應也太誇張了,好歹是個當兵的,這麼沉不住氣?”
輕風近乎剜他一眼:“我說過不要自以為是,你以為我經曆的戰爭是什麼樣子?在戰場上拚刀拚槍?”
一屋子的螢幕,坐在四四方方的工位上,螢幕上閃爍著一些指示,看不見戰場上具體是什麼樣子,隻能運用自己學到的戰術對螢幕上的友方單位——一些可有可無的閃爍小點下達指令,藍色三角是無人機、綠色圓點是行進的軍隊、黑白色塊狀是戰區附近的難民營。
藍綠色的螢幕總是對映出她那張寡淡、麻木的臉。
連《鯨落》都比她當時經曆的一切更像一場戰爭。
“灰狼,你覺得怎樣稱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士兵呢?
要麼保持愚蠢、要麼保持殘忍、要麼保持頓感。
那種戰爭形式,就是為了保持頓感,我們這代人從很早以前就開智,童年也算是活在一個相對溫暖的搖籃裡,所以隻能保持頓感。
但是……有一天,我的一個戰友說,他找到一個好地方,要我陪他去看看。
他品階比我低,要負責戰後工作,去過很多地方,吃過很多好吃的。
他偶爾會表現得粗俗,一出口就是連串的臟話,那個時候我雖然從未說什麼,但心裡其實有些介意。
他說那裡有很多埋在地裡的好酒,他一個人運不回來。
他冇告訴我,那些好酒之所以冇被髮現,是因為那上麵是一處積屍已久、難以處理的屍山。”
輕風後來想,他或許是故意不告訴她的。人的態度會從神情裡不經意表露出來。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活生生的屍體,有的還是溫熱的,他說,是剛從附近的難民營運送過來的。
輕風抹了把眼睛,躍步往外走,路過那具不成形的龐大殘軀,她一步也冇回頭。
第19章爐火女士*
寶箱金燦燦,散著微弱紫光,雖然沾著血汙,仍和環境極其不搭。
“誰摸箱子?”灰狼問。
輕風已經走遠,他這話問出來,主要是看皇女怎麼說。
“誰的迷宮誰摸箱子。”皇女把劍揹回背上,目光移向其他地方,冇有摻合的打算。
灰狼輕哼一聲,或許是因為法師還算是個陌生人,皇女並未在她麵前表現出往日的強勢。
灰狼轉過身,朝著薑緒做了個“請”的動作。
她來摸箱子嗎?
這是薑緒第一次摸紫色品質箱子,按道理說,之前菜肴的好運buff還冇消失,她還有個【幸運】特性,應該不會摸出什麼壞東西來。
薑緒不太自在地伸手出去。
灰狼瞥了眼門外立著的輕風,她一隻腿半倚在門外的龍首人像上,頭微垂著,看不清表情。
耳邊“叮”地一聲,思緒被找回,他不自覺一顫。
【皇女:再說說,你們怎麼認識的。】
灰狼探尋著看向皇女的方向,她閉著眼,看起來像是在休息。
【灰狼:就是做任務的時候認識的,她一開始不知道輪船這邊的訊息,自稱不是地下城居民,我知道的也就這樣。】
【皇女:讓那邊查查。】
【灰狼:怎麼?又感興趣了?我感覺這次進幽靈船一遭,她身上冇出什麼異常吧。】
表現也不算突出,就是個很穩定、反應快的普通打手。
皇女一直很擅長招攬人,初次見麵就切磋的習慣,一方麵是她自知自己骨子裡是個戰鬥狂,另一方麵也是查探對方底細。
她一直覺得,在切磋中,留一手是很容易的,但在對戰中人的反應能力無法隱藏,坦率地說,這法師給她的答卷不賴,但也稱不上好,和她在迷宮中的表現一樣,普通。
當然,不能跟上她的節奏,就談不上“普通”了。
她想進一步調查這法師,有其他原因。
【皇女:隻是越看越眼熟。】
灰狼一愣。
【灰狼:你見過她?我是指,以前。】
那頭的皇女打了個哈欠。
【皇女:不確定,但她肯定不認識我。】
灰狼還想說什麼,那頭的薑緒倏地重歎一聲:“還真是從不黑手呢。”
他微眯著眼,靠過去:“怎麼?”
“團隊列表裡,自己看吧。”薑緒頭一歪,也不嫌臟,直接靠上一旁打開的寶箱蓋。
灰狼點開隊伍列表裡的戰利品,一長串或綠或藍的物品名字看起來絕對稱不上寒磣。
【特質火漆彈x30】、【牛仔腰帶x1】已經被分配到他這邊。
火漆彈發射後會塗掉對方視野,傷害不俗,不管是進攻還是後撤都是銃士利器。
皇女拿到了一塊銀盾和一些鑄劍坯子,輕風則是一些特質箭矢和毒藥,毒藥可以與箭矢組合在一起使用,她還拿到了一把紫色品質的迴旋箭,可以重複使用,雖然有cd,但也算半個神器了。
剩下是薑緒留給自己的。
一些可有可無的材料,一種紫色品質藥草。
然後就冇了。
是的,冇了。
灰狼輕笑一聲:“要不我把這腰帶給你?”
“用不上。”薑緒揉揉太陽穴,不耐地往外走,“還是快點離開吧。”
“行。”灰狼走出去,拍拍輕風的肩膀,“走了。”
他拍肩膀的動作不輕不重,麵前的獵人卻因他這番動作驟然倒下。
他皺著眉,蹲下身查探情況,耳邊,薑緒的聲音忽遠忽近。
“……我們來的時候,船裡有這麼濃的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