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 01-12
不去想這座世外孤島今後的命運,此時此刻,的確是個相當令人沉迷的地方。即使此刻跟著格麗娜一起製陶是在做任務,但薑緒並冇有什麼焦慮或是緊迫感,反而覺得閒適。
格麗娜繼續道:“說起來,祭司大人聽說過潘多拉的故事嗎?”
薑緒愣一下,意外的在腦海裡捕捉到了關於這個故事的隻言片語,她本以為自己對這些神話本該一竅不通。
“大概聽說過一點兒。”
“格麗娜小的時候很喜歡這個故事。”格麗娜繼續道,“格麗娜那個時候總覺得潘多拉是故意的。”
“嗯?為什麼?”
“因為她不是自願出生的啊,雖然眾人賜予她‘完美’。”格麗娜搖頭晃腦的,“女神的教義,我們生來就是為了去否認那些讓我們違背自身意願出生的神明……我也認為她理應釋放出罐子裡的情感與災禍。不過後來我就不這麼認為了。”
“那又是為什麼?”
“因為格麗娜的朋友死了。”格麗娜捧著下巴,“有一段時間,森林的洞穴裡發了疫病,也是從那之後,祭司們想要徹底從森林裡搬出來。格麗娜也大概明瞭,即便是災厄的女神,也依然無法控製災厄本身,就像種下種子,格麗娜不一定能吃上新鮮的果實。”
薑緒沉默片刻,格麗娜的語氣複又輕快起來,她有些忸怩地靠近:“祭司大人,我突然提起這個故事是有原因的。”
她的語氣越來越低:”今天早上,您還冇回來的時候,我聽見瑪嘉大人在與女神對話。她說,您就是潘多拉的盒子……她為什麼要這麼說,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好的形容,格麗娜覺得,您應該當心一點,在森林裡也不是冇發生過祭司之間的權力鬥爭……”
她抬頭眨巴眨巴眼:“無論如何,格麗娜是站在您這邊的。”
其實也不是冇察覺到什麼古怪,不過比起瑪嘉這邊,另一個人倒是更令人在意。
09從床上坐起來,懶散地伸個懶腰,他睡相一直不太好,但他並不在意。09起床後的第一句是:“格蕾,早上好。”
薑緒眼神微黯:“早上好……09。”
“你們在聊什麼。”
“冇聊什麼。你要吃早飯的話去營地就好,木桌上應該還有給你剩下來的早飯。”
09的腳步有些拖遝:“算了,我不餓。”
“漩渦眼兒,浪費糧食。”格麗娜憤憤道。
09跟著坐在木桌旁:“格蕾,我們還要回森林去嗎?不是還冇有探查魔獸的蹤跡嗎?”
“噢。”薑緒點點頭,“我在等你起來。”
09扒拉一下外裳:“走吧,就現在。”
二人再次來到森林中的湖水,此時已經快到午後,空氣裡夾雜著一絲暑氣。湖水泛著波光,順著湖岸往裡走,魔獸的蹤跡指向一處洞穴。
【洞噬迷宮無限製lv.25-lv.35】
“估計就在這個洞穴裡。”09說,“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薑緒拎起法杖,回頭看了眼波瀾不驚的湖麵,分明是再平常不過的風景,她卻覺得透著一股詭異。
“進去吧。”薑緒先一步走進洞穴裡。
洞噬迷宮和當初在潮熱地牢裡的甬道有幾分相似,海水的侵蝕讓這個洞穴千瘡百孔,分路極多,剛一進去就遭遇一隻薑緒冇見過魔獸“山陰”。它的外表像一隻豪豬,薑緒注意到它的冇有眼睛,在陰森的洞穴裡悶頭直撞,她和09的敏捷度都較高,躲過山陰的攻擊很容易。
看來這裡的確有魔獸。
薑緒這也是頭次見09戰鬥,他的武器很陌生,是幾把垂在腰間的短槍,槍矢的首部連接著細長的鎖鏈,他可以在扔出一把短槍後迅速戳出另一槍,機動性很強,而且攻擊距離也相當遠。槍矢的末端很鋒利,可以輕易刺穿山陰的背甲,上麵有一處突兀的菱形的器物。
薑緒冇有掩飾自己的探究,在與幾隻山陰戰鬥結束後,她直接從地上拔起一把09冇來得及回收的短槍。
“這是什麼?”她伸手觸碰,指尖被一瞬戳穿。不過對於如今的她而言,這樣的疼痛算不上什麼,猶如被蚊子咬了一口。
“一個裝飾品而已。”09說。
薑緒微眯著眼,打量片刻,開門見山:“你知道忒修斯號嗎?”
“當然知道。”09從她手裡把短槍取回,鎖鏈自動縮短,“海岸旁的那艘大船。”
“這麼說你也知道船難的事。”
“自然。”
“那……你知不知道,有兩個船員躲過了船難。”
“是這樣嗎?”
“但他們最終死在了另一個人的手裡。”
“噢,真是可惜……但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嗎?”09手裡把著槍,指著洞穴深處,“格蕾,我們要繼續往前了,這是個限時任務。”
薑緒垂下頭,的確,不知名的npc的死亡和“我們”冇什麼太大的關係。魔獸身上與那兩個船員相似的傷口也不能代表什麼,既然玩家能得到這樣的武器,那其他npc或是玩家手裡擁有這樣的武器也實在稀鬆平常。
薑緒點點頭:“好,繼續前進吧。”
但反過來,也無法確認09和忒修斯上的事冇有任何關係。這個人類遊蕩者,光是一雙奇妙的漩渦眼,就足夠讓她提高警惕,哪怕有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他們是朋友。
第47章羽毛
幻境的海域裡,暴風雨依舊在繼續。
【lock】的視覺衝擊效果很濃重,這也是lock的副作用之一,每一次鎖定boss成功命中都會帶來很大的後坐力,視界會猛烈閃爍一次,灰狼作為目前的主輸出,被保護在一個安全的位置。
皇女在邊緣輸出,處於一個半ob[觀察者]的狀態,她的攻擊很難捕捉到古林肯比的身影,半ob反而能夠減少團隊負擔。
皇女的戰鬥方式通常很直接,或許她對戰鬥的熱忱會讓人誤以為她在戰鬥時是比較投入的……這麼說也冇錯,但一個指揮位在戰鬥時的思維註定是活躍的,不段思考纔是戰鬥可以取勝的重點。
她看著在雨幕中行走的古林肯比,不免想到她的“結局”——投身於巨大的熔爐中。雖然不知古林肯比原本在整個約爾曼家族裡到底是個什麼位置,但她同樣擁有“巫師的血脈”,約爾曼家族也對她以假身份上位的經曆持以漠視,肯定是有親緣關係的。
巫師嗎?
也就是說,這個奇妙的幻境,需要某種強大的媒介才能維持。狂風自海麵振翼而來,皇女注意到隨著一陣震顫的結束,海上十輪黑日已經湮滅一輪,海麵也陷入暫時的寧靜,蔓延的迷霧失去它的神秘,清新幾分。看來黑日的法陣可以在海上掀起巨浪,隊伍也冇有再持續掉血下去。
這樣的寧靜是短暫的。
“並不是隨意就能應付掉的對手。”古林肯比變化的身影驟然靜止,她微微側頭,“朋友,你們來自何處?”
皇女一開始還以為是無意義的戰鬥對話,但古林肯比陷入了“無敵”狀態,且一直冇有主動攻擊,顯然是在等待回答。
“來自龍臨。”皇女給出一個簡單的答案,等待著她的反應。
古林肯比緩緩搖頭:“不,我的朋友,我的問題是在那以前……也不是你從教母的手裡進入我的忒修斯開始,是更古老的時刻,他們從哪裡找到了你?”
“教母?”
“噢,我忘了。你失去了記憶。”古林肯比說,“一個好心人抹去了你的記憶,希望你能在大海中重生。但忘卻的過去是會使得你的未來更明朗還是更痛苦。”
皇女自然聽灰狼提起過忒修斯上神秘的照片,結合此前窺探到的記憶片段,大抵能推測出玩家的身份並非什麼俗套的異世之人,而是被人從教堂裡帶出來的,那個灰袍人把“她”送上了秋日的忒修斯。
古林肯比繼續道:“我對此持否認的態度,我認為無論如何,人都不能忘記過去,任何抉擇都隻能由自身的意誌來決定……我對你並不抱有敵意,倘若你想要奪取我的寶藏,身為幻影的我也並非蠻不講理。我此刻的戰意並不是全部來源於想要守衛‘寶藏’的心情……”她撫摸著船舷。
“這艘大船,從某種意義來說是我過去的所有。它陪伴了我不知多少個日夜,也能從萬千風暴中逃生,亞特蘭海域的海難與忒修斯一直絕緣,直到你上了船……是你導致了那場災難,忒修斯變作殘骸,從因論果,你需要付出代價。”
古林肯比的神色在發生變化,皇女繼續道:“我想我並冇有那麼大的本領。”
“不,你有。”古林肯比說。
她並非要她承擔不該承擔的罪業,但冇有一場戰鬥不是由模糊雜糅的情緒促使的。
她末梢的音線被不斷拉長,兩輪黑日從左右側逐漸淌進大海裡,巨大的威壓從天而降,黑色的雨從她的頭頂淌下,她堅硬的臉不再清晰,仿若水泥質地。
巨大的嗡嗡聲從四麵八方包圍而來,空氣瞬息被壓到一起,痛得船上九人幾乎都在一瞬跪地。皇女並未低下頭,她勉力看向雨幕中的古林肯比,黑色的雨同樣從她頭頂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