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娃娃兵

中華民國重慶軍屬收容所

林大虎走後，範進走到按手印的人群中質問:“你們為什麽要去？那是抓壯丁騙人的，是讓你們去死！不懂嗎？”

孩子們抬頭看了看範進，又低頭不語。

範進憤怒無比，剛想開口再問？

“別費勁了！我知道，別吵他們了。明天他們就要走了，讓他們安省點吧？”一個女生打斷了範進繼續發問。

範進看向這個女孩，十三四歲渾身髒兮兮。頭發亂蓬蓬，瘦弱無比！雙眼無神，死氣沉沉，就像？像身後這幫簽了字的孩子。

範進走到她身邊，坐下後等她給解釋。

女孩笑了笑，轉頭玩味一笑。癡呆的目光掃視了範進上下！調侃:“原來是剛進來的，條件不錯還來這裏？也是家裏沒人了吧？也對，有人誰來這裏。上了幾年學？”

範進有種被當小白的感覺！禮貌的迴答:“範進12歲上中學2年級，母親去世了。父親遠征軍上尉連長！”範進先自報家門，看看對麵怎麽迴事。

女孩大笑:“範進中舉？嗬嗬哈哈！你家人對你期望挺高？沒別的意思，別生氣！叫我江尚雪，下月14歲上過中學1年級。父親中校營長死武漢了。母親記者死南京了。叔伯兄弟，一場淞滬會戰都沒了！來這快兩年了。”

範進瞬間沉默了……。這小姐姐比自己還慘！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安慰。

江尚雪翻了眼:“是男人嗎？給姐破個身？”

範進感覺崩潰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姐姐你腦子沒毛病吧？我就是想問點事？怎麽開口就開車？後麵人命關天，你在這跟我扯淡玩呢？你我都屬於未成年，幼童！犯法，犯法，我要不有求於你，我擱這聽你扯淡？

江尚雪自嘲的笑了起來:“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沒別的意思，就是多少有些不甘心！”

範進仔細看了看江尚雪，除了臉上髒兮兮。人真心不醜，相當標致的江南女子！開口再問:“他們為什麽……？”

“因為思念父母！”江尚雪不等範進說完，就迴答了範進的提問。

範進腦子一片空白！表情詫異的看著江尚雪，姐姐你又逗我呢？這都什麽跟什麽？

江尚雪歎了口氣:“這裏基本都是軍屬孤兒！男孩12歲過點，就會去當娃娃兵。女孩14歲過，就去外麵站街賣皮肉。”說著露出滿臉無奈。

範進腦子再次一片空白，這資訊量有點大。好半天緩不過勁來！開口:“這…這怎麽…沒人管了？”問完就覺得有點後悔了。人家在這一年多，有什麽不比自己知道的多。隻是自己無法接受！

江尚雪開始自言自語:“早先16歲就不讓進了！南京敗了改14歲！武漢敗了改12歲！今個10歲都要，估計是那裏又敗了？男孩好啊！可以戰死沙場。女孩不如狗！活的生不如死。別指望公道？這亂世沒公道？扯遠了！知道你不愛聽我怨天尤人。”捋了捋淩亂的頭發。

江尚雪正坐轉向與範進對麵。尷尬苦笑:“仗打到現在，死了百萬兵，上千萬平民，百十萬孤兒還是有的！國府沒錢，沒糧，還要硬抗日寇，亡國論滿天飛。但總要有遮羞布？軍屬收容算塊爛抹布，每個月都來征兵的。外麵一丁3塊大洋，這裏自願不要錢，錢買糧放這裏打窩子！吸引來孤兒子女再送去當兵。這就是個磨坊，磨碎孩子的血肉，喂後來的，所以隻有稀粥，血肉的味道如何？”說完，江尚雪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範進迴首，看了眼身後的孩子們，接著有人推進來飯桶。飯管員敲了敲桶:“今天骨湯菜粥，每人一碗。排隊！”之後開始打飯。

排隊領完飯，各自安靜吃飯。範進看著多少帶了色彩的粥，確實不一樣，今天的稠了許多。可他吃不下！饑餓促使他吃了幾口，他用碗擋住臉羞愧的吃。因為這是周邊孩子們換來了……

江尚雪走到範進身邊坐下，把自己碗裏的倒給範進。示意別浪費:“這飯我隻吃半碗，剩下的不屬於我。吃了這碗飯的，都沒有迴來過……從來沒有。”像是確定過又說了後半句。

範進再也繃不住了，眼淚嘩嘩的湧出。他不知道找誰去說理？因為他知道，這纔是真正的民國時期。那些高喊愛國遊街，宣傳口號就能救國的，終究隻是影視劇裏的鏡頭。

第二日一早，大量汽車停在門口。卸了幾車糧食！然後，點名，上車，發車後晃悠悠的，拉著孩子們去往昆明。沒有人歡送，沒有人哭鬧，也沒有人歡笑，隻有女孩們注目禮送別。整個氣氛壓抑無比！

快到中午林中校帶著人，又送來了一批孩子。這次還有一些7，8歲的！

雙方交接中，範進隱約聽到林中校說:“緬甸第六軍潰敗……宋希濂36師……”範進知道，一切還是老樣子！直到日軍56師團，打穿了新6軍甘莉初，一直打到怒江邊。問範進咋知道？神劇我的團長我的團，演的就是這路潰軍！至於英緬第一師？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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