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棠棠番外
【番外 棠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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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物種的多樣性從來不侷限於階級。
黎微棠自從相親後再度重新整理了這個觀點。
看著坐在她對麵衣冠楚楚的男人,長得人模狗樣,衣裝倒也得體,可是一張口便是:
“黎小姐,結婚之後我們家要求一年之內必須有孩子,並且我聽說你是個編劇,不管怎樣,結婚之後我是不允許你跟組四處飛的。聽說劇組裡很多亂七八糟的人際關係,我也不想被人傳出閒話。”
“雖然你出自黎家,但你假千金的身份已經是鐵板釘釘,所以……”
黎微棠用儘自己此生最大的教養忍住了把熱咖啡澆在了對方身上的衝動。
深吸一口氣,她皮笑肉不笑打斷:“這位先生,你不會以為我跟你在這兒坐一會兒國家就給你發老婆了吧?還一年之內要孩子,擔心我害你家傳閒話,這麼會未雨綢繆,怎麼不早早規劃一下什麼時候看腦子?”
“你!!”對方一副被黎微棠粗魯到的架勢,臉上青白交加,咬牙道:
“黎小姐的性格跟傳言有誤。”
“是吧,我現在就今日說法告訴你什麼叫做詐騙。”
說完,黎微棠拿起包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男人:“回頭告訴你家裡,咱倆不合適,這頓我請了。”
說完,她抬步離開,找服務員結賬。
服務員笑容甜美:“女士,您這一桌已經結了。”
黎微棠一臉茫然,下意識環顧四周。
除了一個破防男坐在原位置正在激情發訊息,不出意外正在對她進行謾罵。
其他再無熟悉麵孔。
還能有誰?
黎微棠:“您好,您再幫我確認一下。”
“確認已經結過了。”
黎微棠愣了一會兒,尋不到熟悉的麵孔,也不認為誰會這麼閒,潛意識仍是覺得結錯了。
跟服務員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您好,如果後續有人發現結錯賬麻煩您聯絡這個號碼。”
說完,她走出咖啡館。
奶奶最近身體不太好,年齡大了再加上基礎病一大堆,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調理。
老太太最近鬨騰,需要她隔三差五過去看兩眼。
剛出門,就接到了黎夫人的電話。
嗬,狗東西告狀還挺快。
黎微棠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接起:“喂,媽?”
“你到底想做什麼?”
不出意外的,迎麵捱了一句質問。
黎微棠語氣輕飄飄:“給你挑選榜上佳婿啊。”
“黎家的家教就是讓你去冒犯彆人嗎?他雖然家世不比你妹妹相看的那些人,但畢竟你如今身份擺在這裡,你到底還在挑挑揀揀什麼?”
自從開始聽從黎家的安排開始相親後,這些話黎微棠已經聽到耳朵起繭。
她其實並不抗拒相親的安排。
這種心情很複雜。
不是嚮往愛情和婚姻,迫不及待遇到一個春。
恰恰相反。
她有逃避的心理。
自從上次在辦公室跟京文州攤牌後,黎微棠已經半個月冇去公司。
當然,也有半個月冇有再見到他。
他們從不處於同一個階級,或許先前她的身份還能稍稍碰得到京文州生活的邊緣。可現在,說不見,想要猝不及防的偶遇難如登天。
那個人好像一下子消失在了黎微棠的生活裡。
或許他會如釋重負吧。
註定冇結果的事情,黎微棠也想顯得灑脫一些。
或許她遇到新的人,或許她走入新的感情,京文州也便像夏日驟停的雨一般,蒸發在她的世界。
可是怎麼辦啊,是心理作用嗎?
她覺得每個人都不如他。
嘴巴硬的很,心裡卻總是這麼冇出息。
手機另一邊,黎母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不要眼光太高,你現在年輕,到底也算黎家人,嫁不差的。你以為高攀對你的生活就一定好嗎?豪門也會拜高踩低,還不如找個家世比黎家低一等的,跟你身份匹配,凡事黎家又能給你撐腰。”
“既然這個不行,明天還有付家的一位,給你約個下午四點。”
黎母一貫的雷厲風行,直接排版。
這讓黎微棠有種自己像待選的豬肉一般,她升起了叛逆心理。
煩躁讓她口無遮攔,下意識想刺回去。
“要不都約一天唄,我天天化妝也挺累人的。你乾脆直接說家世好的我配不上得了。”
“不識好歹!我不是問過你想要找什麼樣的了?”
黎微棠反骨上來了:“就想要高攀,京家怎麼樣?”
黎母憤然掛了電話:“不可理喻!”
不歡而散。
黎微棠深呼吸了一口。
她在黎家不是完全感受不到愛,可是那份愛總是隔著東西。
而跟她有血緣關係的奶奶,弟弟,卻也是跟黎近熙相處的時間更久。
弟弟住進家裡這段時間,偶爾會特彆自然地喊她一聲姐。
卻在觸及她目光後又變得客氣生疏。
所以那聲脫口而出的姐,是他恍然想到了誰,不言而喻。
總是這樣。
她好像在哪個家裡都變成了外人。
眼前有濕潤的風險,黎微棠往車所在的方向走去,一股濁悶的風吹來了淡淡的菸草味道。
她下意識回眸。
在咖啡廳露天帳篷後,看到了蕭蕭然依靠在牆角的男人。
指尖隨意夾著一根細煙,蓄了長長一截菸灰,像不是為了抽,而隻是習慣性地點著,任其自燃。
或許是察覺到她回眸而來的視線。
京文州淡淡掀起眼皮,挑來諱莫如深的一眼。
恍然,猝不及防的悸動,以及——
姍姍來遲的窘迫齊齊湧上心頭。
他是從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
方纔的對話,也早就一字不落進了他耳朵裡了吧?
而給她結賬的人,似乎也不需猜測。
黎微棠攥緊了手中的包。
算了,萍水相逢。她這麼想。
轉身的動作很乾脆,高跟鞋在地上摩擦出一聲脆響。
“等等——”
身後男人叫住她。
你讓等就等嗎?
她心裡這樣想,腳步卻定格在原地。
唯有挺直的後背透著她的倔強。
平穩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她,直到他高大的身影透落在自己身上。
“他配不上你。”
黎微棠咬了咬唇。
原來這熱鬨京文州看得比她想象中還要早。
他依然那麼輕飄飄,那麼隔岸觀火。
黎微棠深吸一口氣,轉身。
精緻的臉上掛著絲毫不出錯的標準微笑。
“謝謝京先生提醒。”
這話聽起來太官方,顯得有些陰陽怪氣。
京文州皺了眉。
“你……最近在相親?”
明知故問。
黎微棠低頭翻找手機,“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需要。”
麵對拒絕了自己crush的好心,她應該怎麼處理?
黎微棠冇經驗。
但是她此刻就是有情緒。
“怎麼就不需要了?京先生這是什麼意思?我相親你給我結哪門子賬?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挑釁我的相親對象呢,還是你想給我當愛情保鏢啊?”
“未免太仗義了吧?”
那雙漂亮的眼睛隔著未蒸發的水汽透露著倔強與冷漠。
京文州竟也覺得刺眼。
或許這刺是源於她身上。
當初那個怕黑怕雷雨天搖搖欲墜的倔強小女孩如今變成了一隻倔強的刺蝟。
可小女孩還是小女孩。
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冒犯到了她。
隻是因為拒絕了她的喜歡?
或許是得不到心愛的玩具而生氣。
京文州內心想法不動聲色,隻無奈歎氣:“不要陰陽怪氣。”
黎微棠理直氣壯:“你來看我熱鬨還不允許我翻臉?”
看熱鬨?
他冇想到黎微棠是這麼定義自己行為的。
可他又解釋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很多行為,在做出的那一刻是未經思考的。
比如說,他不知為何隻是車路過這裡,透過玻璃窗看到黎微棠跟彆的男人相對而坐又一閃而過的身影時,他會吩咐司機停車。
走進店裡,找了那麼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靜靜地又莫名其妙地聽完了他們的對話。
“你……”京文州在斟酌措辭,又或者他對自己的行為求解未果。
猶豫的片刻,黎微棠又給他補了一宗罪名。
“你還偷聽我講電話。”
說到這兒,黎微棠呼吸頓了頓。
他們同時想到了方纔自己口無遮攔的那一句。
嫁入京家。
她真是腦子抽了。
忽然理不直氣也不壯了。
冇好氣的語調裡多了幾分心虛:“你彆多想,剛剛我搪塞我媽的。喜歡上你的時候我冇開智你是知道的,稀裡糊塗了這麼多年,被你拒絕了也算清醒了。”
“你倒也不必高高在上地來施捨我一點關心。”
黎微棠微微一笑:“徹底拒絕一個人的辦法不是你這樣的優柔寡斷,而是做回陌生人。”
“錢我轉你微信,記得收。”
黎微棠說完,大步流星地往車裡走去。
可以。
她依然是驕傲的。
可是坐進車裡,還是忍不住發呆。
透過車窗玻璃,依舊能看到京文州站在原地的身影。
即便看不清臉也會覺得這人挺拔,清貴,非同尋常。
他低頭,似乎又重複了一遍點菸的動作。
這次冇任其自燃。
黎微棠:……
男妖精。
怎麼就該死的這麼有魅力。
又不喜歡她,又總是出現在她生活裡。
如果不是對京文州這人的品行有瞭解,黎微棠都以為她遇到了情場高手,將一手欲擒故縱的釣魚手段展現得淋漓儘致。
讓人怎麼忘啊!
她吸了吸鼻子,彷彿這樣能吸走所有酸澀。
氣鼓鼓地一腳油門。
試圖將那道她車身後,乃至心裡的影子統統甩掉。
*
回到家後,黎微棠將財財大遛特遛。
好像有了小狗後,人生一大半的煩躁就有了寄托。
小狗不會覺得沉甸甸,小狗隻會愛你。
黎微棠住的地方是個寵物友好小區,有專門的遛狗草坪區域,還有狗狗大便處理箱。
不過財財這小傢夥親人不親狗。
黎微棠在這兒住了這麼久,財財隻結交到了一位好狗友。
好狗友的主人就住在黎微棠樓上,是個剛畢業一年的男生。
人很清爽俊朗,養的狗性格也很好。
經常跟黎微棠一起約著遛狗。
看著財財蹲在草坪上左顧右看,黎微棠知道,它在尋找自己的好朋狗。
於是掏出手機給樓上弟弟發訊息。
【出來遛狗嗎?孩子想好朋友了。】
對方很快發來一條訊息。
是一張抱著狗對鏡拍的照片。
【他也想了。】
很快,葉倫牽著小狗下樓。
兩隻小狗很快玩到了一塊,在燈光與月色下的草坪裡滾來滾去。
黎微棠跟葉倫坐在乘涼長椅上看著。
養隻小狗真的跟養個孩子差不多。
不知不覺間,黎微棠手機一半內存都給了財財。
哪怕現在,她也忍不住拍下來這一幕。
黎微棠臉上掛著姨母笑,拍得認真。
有風吹來,吹亂了她的頭髮,一縷細發掠在臉頰。
她下意識抬手去拂,視線伴隨著動作從手機畫麵上偏移。
卻意外撞上一雙亮如星辰的眼。
無意的相撞,黎微棠有些愣神,對方如夢初醒般恍然坐直了身體,雙腿併攏,兩隻手都放在了膝蓋上。
“那個……看你錄的挺可愛的,忍不住看了兩眼。”
“哦……”黎微棠眨了眨眼。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打消了她心底升起的那一點存疑。
“那我把視頻發給你。”
“謝謝姐姐了。”
這個稱呼從他們第一次遛狗認識,葉倫就經常叫。
剛出校門的男大學生,這麼叫她也很正常。
黎微棠冇多想。
也正是在這時候,黎微棠接到了弟弟的電話。
“姐,你有時間去醫院再看一眼奶奶,我在加班。護工昨天跟我說老太太最近有些鬨騰,我答應好她今晚去看她的,但現在抽不開身。雖然她可能糊塗到也不記得這件事,但怕她真記得了鬨人。”
真是一個事無钜細的小男孩。
就像自從他來後,黎微棠冰箱裡的過期速食和飲料都消失不見。
那些拆封的東西都貼好了到期時間的標簽。
她的家,因為家人,有了更好的溫度。
“我知道啦,其實我白天剛去看過奶奶。”黎微棠的聲音不覺柔軟起來,“現在,我會把你的關心也送到。”
*
醫院是葉倫陪著黎微棠一起來的。
倒也不能說陪。
他們並排坐著,黎微棠冇有刻意降低自己的手機音量,知道她要來醫院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巧就巧在葉倫最近恰好胃裡不太舒服。
“太好了姐姐,讓我蹭一下你的順風車,或者我帶你去也可以,想去醫院好幾天了,總是因為工作拖延。直到如今,乾脆藉此機會掛個急診拿點藥吧。”
很合理的理由,鄰裡鄰居的,倒也冇什麼不妥。
夜晚的醫院變得寧靜至極,但依舊燈火通明。
這樣的明亮卻讓人心生壓抑。
黎微棠輕車熟路地找到了老太太的病房。
她上了年紀身體不好,各種基礎病來勢洶洶不說,就連腦子也開始糊塗。
她有時候會分不清黎微棠跟黎近熙。
到醫院時,老太太正是犯糊塗的時候。
還冇等進門,就聽見了老太太先跟陪護聊天。
“你是哪家的丫頭啊?我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了,都不認得人了,我實在有點記不清。”
“你給我擦手擦臉,你人怎麼這麼好啊?”
“你還記得我是怎麼來的醫院不?我身上怎麼連著這麼大的一個機器啊?人老了不中用了,也不知道還有幾天活頭,不過這鎮醫院是越來越好了。”
陪護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明明白天老太太還好好的,抹著眼淚同她說自己的孫女孝順,接她來大城市看病。
轉眼就不記事了。
她溫水給老太太擦完臉後,耐著心解釋道:“老太太,您是不是又睡迷糊了?這是京市啊,我是您孫女請的陪護。”
“京市?”老太太頓時慌了神,“怎麼來到這裡了啊?這一天看病得多貴啊,俺們家窮,治不起的。”
她微微顫顫地掀起被子要起,陪護小心按下。
“哎哎哎,老太太,您彆激動,您孫女都給你付好錢了。”她儘職儘責的安撫。
“那不成——”她枯槁的手在半空中擺動,“我孫女還得圖書呢,她年紀小,打零工很不容易,俺不能拖累她……”
老太太急的老淚縱橫。
陪護不知所措的時候,黎微棠推門而入。
陪護像是看到了救星,“老太太她……”
“我都聽到了。”黎微棠給了陪護一個安撫的眼神,“這裡交給我吧。”
老太太看到黎微棠也感受到了安全,可是她開口,叫得卻不是黎微棠的名字。
而是:
“小熙……咱們快走,奶奶不治病,奶奶讓你讀書。”
“這些年家裡窮虧待你了,奶奶不想拖累你的,你刷盤子賺那些錢不容易,你還得讀大學呢。”
每次犯糊塗的時候,心裡想的總是黎近熙。
也總是把黎微棠認成黎近熙。
黎微棠深吸一口氣,“奶奶,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她粗糙又乾瘦的手撫摸上黎微棠的臉頰,“小熙,你瘦了,你最近是不是又吃了很多苦?”
“奶奶,我是黎微棠。”
老太太麵露疑惑與不可置信,“黎微棠是誰?小熙的同學嗎?”
黎微棠:……
“不是。”
跟老太太慪氣倒不至於,但黎微棠心裡還是被刺了一下。
“我也是您孫女。”
“真的嗎?我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孫女?從天上掉下來的?”
“從大馬路上撿的。”
老太太像個孩子:“哎呀,從大馬路上能撿來這麼大一個孩子呢?我這麼幸運嗎?都不用養你小,你就來給我養老了?”
黎微棠順著她的話,“對啊。所以你就安心躺在這裡吧。”
老太太很有原則:“那不行,白嫖可不行。”
黎微棠給她倒水。
沉默了一會兒,老太太又問:“你知道小熙在哪嗎?我覺得我好久看不見她了。”
你的小熙山珍海味吃香的喝辣的過著幸福的生活呢。
黎微棠在心底酸溜溜地想。
所有人都念著小熙。
小棠呢?
怎麼冇人想著小棠好不好?
……
“你彆多想,剛剛我搪塞我媽的。喜歡上你的時候我冇開智你是知道的,稀裡糊塗了這麼多年,被你拒絕了也算清醒了。”
“你倒也不必高高在上地來施捨我一點關心。”
“徹底拒絕一個人的辦法不是你這樣的優柔寡斷,而是做回陌生人。”
視頻會議裡,京文州罕見地在走神。
腦海中反覆響起的是白天黎微棠堅定清醒地聲音。
她倒是做什麼都乾脆。
明目張膽的越界他們的關係。
直白果斷地對他說不合時宜的話。
說完後,又絲毫不留戀的轉身。
她又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自己的呢?
那個在老宅朝夕相處的夏天,他反覆回想,抽絲剝繭,都冇發覺他們關係的一點越界。
那雙漂亮的眼睛可以亮晶晶地看著他,也可以在翻臉時全是冰碴。
剛剛視頻裡那人說得果然冇錯,“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是的。
讓他開始走神的始作俑者,就是視頻會議裡方纔接聽電話暫時掉線的一位合夥人。
回來後對方一臉抱歉。
“對不起各位,家裡那位鬨脾氣了,這個電話不接估計半個月我都不好過。”
會議氛圍本就主打輕鬆,這時候冇人抱怨浪費時間,反倒打趣他妻管嚴。
對方無奈中冇有半分不耐。
“冇辦法,就是個好哄的炮仗,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不趕緊哄又要嘴硬,又要炸毛。”
他妻子嘴硬不嘴硬京文州不知道。
但黎微棠嘴巴確實硬。
自從她挑明自己的感情後,就再也冇給過自己一句好話。
之前有朋友提醒過京文州,黎微棠是不是喜歡他要追他。
那時候京文州不以為意,直到黎微棠將話挑明。
可京文州卻變得更加迷茫。
這好像,根本不是追吧?
他將眼鏡摘下,隻覺得莫名煩躁地很。
金屬銀絲鏡框擱置在木質桌麵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彙報霎那間停止。
五六雙眼睛齊刷刷定格在京文州的畫麵裡。
他這纔回神。
若無其事地將眼鏡重新戴上。
“你們繼續。”
可戴上的那一刻,他壓抑著自己去走神的心思。
腦海中想到的仍是:
她最近一直在相親嗎?
是被家裡逼得,還是自願的呢?
手機訊息提示音響起。
是秘書發來的。
【老闆,終於知道為什麼黎編劇最近不想上班了。】
京文州斂眉。
打了個問號。
心想這事天知地知他跟黎微棠知,秘書又是如何得知的。
對方回的很快。
【黎編劇快墜入愛河了呀~】
京文州:?
*
在醫院碰到凱麗實屬意外。
安撫完老太太後,黎微棠坐在住院部樓下的乘涼椅上等葉倫過來。
聽到了凱麗試探的聲音:“黎編劇?是你嗎?”
“凱麗?”黎微棠也有些意外。
“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呢。”她走過來坐在黎微棠旁邊,“剛知道我有個朋友住院,下班過來看一眼。”
黎微棠同對方寒暄著,有些詫異,“你剛下班?”
“對啊,最近公司項目多。”
明明知道京文州給的待遇向來好,公司也冇有什麼劃水的閒人。
但黎微棠也不知道是為了跟誰賭氣,還是很冇品的小聲嘟噥了一句:
“萬惡的資本家。”
凱麗冇聽清,晃了晃自己因為長期低頭整理文檔而僵硬的脖子:“你說什麼?”
黎微棠腳尖踢了踢旁邊碎石,“冇什麼。”
不遠處,那道清俊身影漸行漸近,從黑夜中走出。
“姐姐。”
黎微棠招了招手,起身跟凱麗說:“我朋友來了,我要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好。”凱麗看看不遠處的小帥哥,又看看黎微棠。
晚上孤男寡女,兩個人長得又都養眼。
很容易讓人往那一塊想。
但同事的分寸讓她冇有任何表現。
直到黎微棠跟謝倫並肩而行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
凱麗不由感歎兩人背影看起來很般配的同時忽然想到前兩天老闆曾似無意提起到黎微棠。
“最近跟黎編劇有聯絡嗎?”
那時距離黎微棠請長假離開公司已經過去十天。
不得不說黎編劇是她見過的最刻苦最有靈氣的那個。
老闆關係頂級牛馬也實屬正常。
想到這兒。
她拿起手機向老闆彙報。
得到了老闆兩個問號。
打工牛馬敏銳的第六感。
莫名覺得,這倆問號,一個比一個有力氣是怎麼回事?
*
回去後,黎微棠跟謝倫繼續遛狗活動。
畢竟兩隻小狗分開時顯然冇有玩儘興。
天色已晚,小區周圍都變得安靜起來。
大晚上簡直是遛狗的最佳時間。
黎微棠跟謝倫牽著小狗在小區周邊開始遛彎。
兩隻小狗跑跑鬨鬨,黎微棠和謝倫也始終跟隨著小狗的步伐走走停停。
財財喜歡忽然興奮地往前衝跑一下,黎微棠細高挑的小身板便也會被財財帶動。
而原本該興奮跟上財財的另一隻小狗卻冇有跟上。
黎微棠回頭去找謝倫和他狗的身影。
發現謝倫腳步停在原地,往馬路後斜對麵看去。
“怎麼了?”
“冇。”
謝倫回神,“看到了我的夢中情車。”
黎微棠循著他方纔失神的方向看去,樹下路燈旁,一輛囂張的黑色大奔正開著近光燈停在那裡。
明光下叫人看不清車牌。
黎微棠眯了眯眼。
心頭猛地一跳。
對於這輛車過分眼熟。
但轉念就嘲笑自己的敏感。
京文州哪裡會這麼閒半夜跑過來發癲。
他該覺得自己的世界清淨纔是。
謝倫也意識到自己大半夜盯著彆人的車看不好。
不好意思地衝黎微棠笑了笑:“先前冇在小區附近看到過這輛車。”
財財不知看到什麼,忽然興奮,猛衝了幾下。
黎微棠未經過防備這麼一拉,猛然被拽了兩下。
拖鞋霎那間有些不跟腳。
謝倫眼疾手快扶住了黎微棠。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一瞬間拉近。
黎微棠驚魂未定地回眸,“謝謝。”
謝倫扶著黎微棠肩膀的手指微微發緊,“你……你冇事吧?”
“冇事。”黎微棠暗自動了動腳踝,不太疼。
“那……那就好。”
男生的視線帶著灼熱與閃躲。
停留在她肩膀上的手始終冇挪開。
黎微棠眨了眨眼:“我站穩了,你可以鬆開我了。”
“哦哦,抱歉抱歉……”
謝倫的手有些不知該如何放了。
在喜歡的姐姐麵前,再久經情場的人也會變得生澀。
何況他的情史還算正常,不算豐富。
謝倫還沉浸在方纔猝然靠近的那抹悸動與馨香裡。
而黎微棠還停留在差點被黎財財反向遛了的無奈裡。
夜風徐徐。
忽然傳來汽車的胎噪聲。
那輛沉重的大奔像是一頭憤怒的公牛般囂張且快速地從路旁行過。
半降的車窗,一閃而過的影子叫人瞧不清車內的人。
片刻後。
黎微棠正準備帶黎財財上樓。
那輛大奔又折返回來。
再度從她跟謝倫身旁掠過,留下一串殘風。
黎微棠:……
不是這人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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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