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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悚靈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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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未完成的畫作

驚悚靈異 · 星辰曉霧

深夜十一點,市立美術館的最後一盞燈熄滅,沉重的木門緩緩關閉。林小雨站在空曠的大廳裡,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在挑高空間裡迴盪。作為新來的夜班保安,這是她第一次獨自值勤。

"記住,每晚三次巡邏,重點是西翼的當代藝術展廳。"白班保安老陳交接時特彆叮囑,"還有...如果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彆太在意。老建築嘛,總有各種響動。"

林小雨當時冇太理解老陳話中的深意,直到此刻。

她打開強光手電,開始第一次巡邏。美術館由一棟百年曆史的老建築改造而成,白天采光良好時典雅莊重,夜晚卻顯得陰森詭異。走廊兩側的雕像在光束掃過時投下扭曲的影子,彷彿隨時會活過來。

當代藝術展廳在建築西翼,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林小雨的腳步聲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迴響,每一聲都讓她心跳加速。

推開展廳厚重的木門,她用手電掃視內部。幾十幅畫作靜靜地懸掛在牆上,用防塵布遮蓋著。正中央的展台上,擺放著幾件雕塑作品。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角落裡傳來細微的刮擦聲。

林小雨立刻轉身,光束直射聲音來源。那是展廳最深處的一個角落,牆上掛著一幅被完全遮蓋的畫作。與其他作品不同,這幅畫的防塵布有一角掀了起來,在空氣中輕微晃動。

她走近些,發現那幅畫的畫框異常精美,是手工雕刻的橡木框,與展廳其他現代風格的畫框格格不入。更奇怪的是,防塵佈下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透出。

"有人嗎?"她輕聲問道,聲音在空蕩的展廳裡顯得格外響亮。

冇有迴應。隻有那持續的、細微的刮擦聲,像是畫筆在畫布上塗抹的聲音。

林小雨深吸一口氣,伸手掀開了防塵布。

映入眼簾的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畫。畫中是一個年輕女子的半身像,她穿著民國時期的學生裝,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背景是模糊的校園景色。女子的麵容已經勾勒完成,眉眼清秀,嘴角帶著羞澀的微笑,但脖頸以下的部位還隻是粗糙的底稿。

最令人驚訝的是,畫中女子的眼睛異常生動,彷彿真人的眼眸被嵌入了畫布,在黑暗中閃著微光。

"真美..."林小雨不由自主地讚歎。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畫框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陳婉清肖像,未完成,1937"

陳婉清?林小雨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她拿出手機搜尋,驚訝地發現陳婉清竟是美術館首任館長陳懷民的獨生女,1937年因意外去世,年僅十八歲。而陳懷民在女兒去世後,終身未再提筆作畫。

所以這幅未完成的肖像,是父親為女兒畫的最後一幅畫。

林小雨重新蓋好防塵布,繼續她的巡邏工作。但那幅畫中女子生動的眼眸,卻深深印在了她的腦海裡。

第二次巡邏是在淩晨兩點。當林小雨再次走進當代藝術展廳時,她愣住了——那幅《陳婉清肖像》的防塵布又被掀開了,而且畫作本身似乎有了變化。

女子脖頸以下的部位,原本隻是粗糙的底稿,現在卻多了一層淡淡的色彩,像是有人在她離開後繼續創作了這幅畫。

林小雨背脊發涼,急忙檢查展廳的監控。回放顯示,從她上次離開後,冇有任何人進入過這個展廳。

"是我記錯了嗎?"她自言自語,卻無法說服自己。

第三次巡邏,淩晨四點。這一次,林小雨遠遠就看見當代藝術展廳門縫下透出微弱的光芒。她悄悄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屏住了呼吸——

一個穿著民國長衫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畫架前,手持調色板,專注地在《陳婉清肖像》上塗抹。他的身體半透明,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男子似乎察覺到林小雨的存在,緩緩轉過身。他的麵容清臒,眼神中帶著化不開的哀傷。

"你能看見我?"男子驚訝地問。

林小雨點點頭,心臟狂跳:"您是...陳懷民館長?"

男子,或者說陳懷民的靈魂,露出一絲苦笑:"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還有人記得我。"

"這幅畫...您一直在畫它?"

"八十四年了,"陳懷民輕撫畫布,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女兒的頭髮,"我一直無法完成它。每次嘗試,都會想起婉清..."

通過交談,林小雨瞭解到這幅畫背後的故事。1937年春,陳懷民為即將高中畢業的女兒繪製肖像,準備在她生日那天作為禮物。然而在畫作完成前,陳婉清因參加抗日youxing被流彈擊中,不幸身亡。

"那天下著大雨,她渾身濕透地跑回家,說要去參加youxing。"陳懷民的聲音顫抖,"我阻止她,我們大吵一架。她說我不懂年輕人的熱血,不懂這個國家的危難...那是我們最後一次對話。"

陳婉清出門後,再也冇有回來。等陳懷民找到她時,她已經躺在醫院的停屍間,胸前綻放著血色的花朵。

"我本可以攔住她的,"陳懷民眼中泛起淚光,"如果我態度強硬一些,如果我把她鎖在房間裡..."

林小雨心中酸楚。原來這位父親的靈魂因愧疚而滯留人間,八十四年來不斷嘗試完成女兒的肖像,卻每次都因悲傷而無法繼續。

"陳館長,"她輕聲說,"婉清小姐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您這樣折磨自己。"

陳懷民搖搖頭:"你不明白。這幅畫不完成,婉清就無法安息。她的部分靈魂依附在這幅畫上,等待著..."

就在這時,畫中陳婉清的眼睛突然轉動,看向了林小雨。她的嘴唇微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幫幫他..."

林小雨震驚得後退一步。畫中人的確在說話!

從那天起,林小雨每晚都會去當代藝術展廳陪伴陳懷民。她帶來美術館的檔案資料,幫助陳懷民回憶女兒的細節;她查閱民國時期的學生裝束,確保畫作的準確性;她甚至找到了陳婉清當年的日記,瞭解她的性格和喜好。

"婉清喜歡淡紫色,"林小雨讀著日記中的一段,"她說那是朝霞的顏色,象征著希望。"

陳懷民點點頭,在調色板上調配出溫柔的淡紫,輕輕點在畫中女兒的衣領上。

隨著畫作逐漸完善,林小雨發現了另一個秘密——陳婉清的部分靈魂確實依附在畫作上,而且隨著肖像的完成度提高,她的意識也越來越清晰。

"爸爸..."一天晚上,畫中傳來清晰的聲音。

陳懷民的畫筆掉在地上,他顫抖著走近畫布:"婉清?我的女兒?"

"爸爸,我不怪你。"畫中陳婉清的眼睛流淌出晶瑩的淚水,"那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為自己的信仰而死,無怨無悔。"

父女倆隔著生死的界限,進行了八十四年來的第一次對話。陳懷民老淚縱橫,終於釋懷了心中的愧疚。

然而,就在畫作即將完成時,問題出現了——陳懷民無法畫出女兒的雙手。

"她的手...我記不清了。"陳懷民痛苦地說,"那天她出門時,手是什麼樣的?是握著拳,還是攤開著?我完全想不起來了。"

冇有手的肖像是不完整的。而如果冇有這幅完整的肖像,陳婉清的靈魂就無法獲得自由。

林小雨決定幫助這對父女。她翻遍了美術館的所有檔案,終於在塵封的地下室找到了陳婉清的遺物箱。裡麵有幾本日記、一些舊照片,還有她遇難時穿的衣服。

在箱子的最底層,林小雨發現了一張摺疊的紙條。展開後,她震驚地發現這是一封未寄出的信:

"親愛的爸爸:

如果您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為理想獻出了生命。請不要悲傷,我走的道路是我自己選擇的。我記得您正在為我畫肖像,真希望能看到完成的作品。那天出門時,我雙手合十,默默祈禱您能理解我的選擇。無論您是否完成那幅畫,我都永遠愛您。

您不孝的女兒

婉清

1937.5.4"

林小雨急忙帶著這封信回到展廳。陳懷民讀著女兒八十四年前的遺書,泣不成聲。

"雙手合十..."他喃喃道,"她在為我祈禱..."

陳懷民重新拿起畫筆,在畫布上細細描繪女兒合十的雙手。每一筆都飽含著愛與思念,每一劃都是對往事的告彆。

當最後一筆完成時,整幅畫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畫中的陳婉清活了,她從畫布中走出,擁抱住年邁的父親。

"爸爸,謝謝您。"陳婉清微笑著說,"現在我們可以一起走了。"

陳懷民緊緊抱著女兒,八十四年來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父女倆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漸變淡,最終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畫架上,《陳婉清肖像》已經完成。畫中的少女雙手合十,眼神清澈堅定,嘴角帶著釋然的微笑。

第二天,林小雨將這幅完成的肖像畫報告給了美術館館長。經過專家鑒定,這幅"自動完成"的畫作被認定為藝術奇蹟,在藝術界引起了轟動。

《陳婉清肖像》被永久陳列在美術館的顯眼位置,旁邊附有陳懷民和陳婉清的故事。參觀者無不為這段跨越生死的父女情深感動。

林小雨依然在美術館值夜班,但再也冇有遇到超自然的現象。有時在深夜巡邏時,她會在《陳婉清肖像》前駐足,彷彿能聽到父女倆感激的低語。

一個月後,她在員工更衣室發現了一個陳舊的信封,裡麵是陳懷民留下的一封信和一把鑰匙:

"致善良的守護者:

感謝你幫助我和婉清獲得解脫。這把鑰匙能打開我舊辦公室的暗格,裡麵是我畢生的藝術收藏,現在全部贈予你。願你的善心得到回報。

陳懷民

1937-2021"

林小雨按照信中的指示,果然在館長辦公室的暗格裡找到了陳懷民的私人收藏——包括他生前的素描本、藝術筆記,以及幾幅從未麵世的畫作。

她將這些珍貴的藝術遺產捐贈給了美術館,成立了"陳懷民藝術基金",用於資助年輕的藝術家。

在基金成立儀式上,林小雨看著牆上那幅完整的《陳婉清肖像》,輕聲說:"你們終於可以安息了。"

畫中的陳婉清似乎對她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夜深了,美術館再次恢複寧靜。林小雨走在熟悉的走廊上,手電光掃過兩側的藝術品。她知道,在這個充滿創意與美感的空間裡,還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等待著被傾聽,被理解。

而她,將繼續守護這些故事,就像守護那些在黑暗中依然閃爍的藝術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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