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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悚靈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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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照片裡的入室者

驚悚靈異 · 星辰曉霧

每晚3:07,陌生號碼都會發來一張照片。

第一夜是模糊的窗外人影,第二夜是客廳地板的陌生腳印。

第三夜,照片裡我的床沿凹陷下去,彷彿有人剛坐下。

我顫抖著拉黑號碼,刪光照片。

第四夜,手機自動亮起,前置攝像頭拍下我驚恐的臉——

而一隻慘白的手正從我的被子裡緩緩伸出。

城市的夏夜,悶熱粘稠。空調外機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嗡鳴,像一隻巨大的、疲憊的金屬昆蟲。劣質路燈的昏黃光線穿透冇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出租屋斑駁的牆壁上投下一條歪斜的光帶,勉強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空氣裡混雜著外賣盒裡隔夜酸辣粉的餘味、角落散不掉的潮濕黴味,還有屬於這間廉價單間出租屋特有的、陳舊的、彷彿被無數過客汗水浸透過的氣息。

我,林柯,蜷縮在二手市場淘來的、彈簧早已失去彈性的破沙發裡,筆記本螢幕幽藍的光映在臉上,帶著熬夜的油光和疲憊的蒼白。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打著,文檔裡的文字像一群醜陋的蝌蚪,扭曲、掙紮,卻怎麼也遊不到該去的地方。又一個被甲方反覆蹂躪、臨近死線的設計稿,榨乾了我最後一絲創造力和耐心。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02:58。

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塊,每一次眨動都帶來乾澀的刺痛。頸椎僵硬痠痛,胃裡空空如也,卻隻有翻江倒海的煩躁。明天……不,已經是今天了,上午十點前必須交稿,否則那個禿頂、刻薄的項目經理那張油光滿麵的臉和唾沫橫飛的咆哮,足以讓我本就搖搖欲墜的轉正機會徹底泡湯。

“操!”我低聲咒罵了一句,煩躁地抓了抓油膩的頭髮,端起手邊早已冷透的速溶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澀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冇能帶來絲毫清醒,反而讓胃部一陣抽搐。

就在這時——

“嗡…嗡…嗡…”

放在破舊小茶幾上的手機,螢幕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幽白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眼。

不是鬧鐘,不是微信提示音,是……簡訊?

誰會在這個時間發簡訊?

心臟莫名地緊了一下。一種冇來由的、細微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蛛絲,悄然纏繞上來。我皺著眉,探身拿起那台螢幕邊緣有幾道裂痕的舊手機。冰冷的塑料外殼觸感透過指尖傳來。

螢幕中央,清晰地顯示著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冇有文字內容。

隻有一張圖片的縮略圖。

一個模糊的、畫素很低的圖像。

手指帶著一絲猶豫,點開了圖片。

加載的轉圈圈隻持續了一瞬。

一張照片占據了整個螢幕。

拍攝的角度很奇怪,像是從室內,隔著玻璃窗向外拍攝的。窗玻璃很臟,佈滿了雨水沖刷留下的乾涸水漬和灰塵,讓畫麵顯得更加渾濁模糊。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城市的深夜。遠處模糊的樓宇輪廓,隻有零星幾個窗戶亮著燈,像黑暗中漂浮的、孤寂的螢火蟲。

照片的焦點似乎集中在窗戶玻璃上。而在那臟汙模糊的玻璃倒影裡……

有一個人影。

一個極其模糊、隻能勉強分辨出是個人形的、深色的輪廓。它就站在窗外,緊貼著玻璃!因為隔著汙濁的玻璃和倒影的扭曲,看不清任何細節,冇有五官,冇有衣著,隻有一個大概的、直立的人形黑影輪廓,像一團凝固的、不祥的墨跡,印在深夜的背景上。

拍攝時間戳,清晰地顯示在照片右下角:03:07。

一股寒意,毫無預兆地從尾椎骨竄起,瞬間爬滿整個後背!汗毛根根倒豎!

誰?!

我猛地抬頭,驚恐地望向自己出租屋那扇唯一的窗戶!窗簾隻拉了一半,露出外麵防盜網的鐵條。窗外是隔壁樓同樣黑洞洞的牆壁,距離很近,根本不可能站人!防盜網完好無損,鏽跡斑斑的鐵條在路燈微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幻覺?p圖?惡作劇?

我用力眨了眨乾澀發痛的眼睛,再次看向手機螢幕。那張模糊的、倒映在臟玻璃上的詭異人影照片,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時間戳:03:07,像是一個冰冷的烙印。

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我飛快地刪掉了那條簡訊和照片,彷彿那是什麼劇毒的東西。心臟在胸腔裡不規律地跳動著,咚咚地撞擊著肋骨。一定是太累了,眼花了。對,肯定是這樣。那個模糊的黑影,說不定隻是對麵樓某個房間窗簾的褶皺,或者……路燈投射在對麵牆壁上的某個影子,恰好透過臟玻璃形成了錯覺。

我深吸了幾口帶著黴味的空氣,試圖平複狂跳的心。強迫自己將視線重新挪回筆記本螢幕,盯著那些醜陋的蝌蚪文字。然而,文檔裡的字跡彷彿在扭曲跳動,那個模糊的窗外人影輪廓,卻像燒紅的烙鐵,頑固地印在了視網膜深處。

時間在一種焦躁和隱晦不安的混合情緒中艱難爬行。文檔進度緩慢得像蝸牛。窗外空調外機的嗡鳴似乎更響了,帶著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單調節奏。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在清醒與混沌的邊緣掙紮。

終於,在窗外天際線泛起一絲灰白的魚肚皮時,我幾乎是癱倒在鍵盤上,用最後一點力氣點了儲存。身體和精神都像被徹底掏空。顧不得洗漱,也顧不得那張詭異的照片,我踉蹌著撲向那張同樣來自二手市場、稍微一動就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一頭栽進帶著汗味和廉價洗衣粉氣味的被子裡。

意識瞬間沉入黑暗。

……

刺耳的鬧鐘鈴聲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狠狠切割著我的神經。我掙紮著從深沉的、佈滿混亂黑影的睡眠中醒來,頭痛欲裂。陽光透過冇拉嚴的窗簾縫隙,刺得眼睛生疼。

昨晚……那張照片……

混沌的大腦像是被投入一塊冰,瞬間激靈了一下。我猛地坐起身,抓過床頭的手機,手指有些顫抖地翻找著簡訊記錄。

空的。

昨晚那條陌生號碼的簡訊和那張詭異的照片,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果然是太累產生的幻覺吧?或者是什麼垃圾簡訊,被係統自動清理了?我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試圖說服自己。疲憊和即將遲到的恐慌壓倒了那點殘留的不安。我匆匆洗漱,抓起揹包衝出了門,將那個模糊的窗外人影和冰冷的03:07暫時拋在了腦後。

白天在公司的兵荒馬亂中度過。甲方的刁難、項目經理的咆哮、堆積如山的工作,像洶湧的潮水,瞬間淹冇了那個深夜的小插曲。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我才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帶著一身疲憊和新的修改意見,回到了那間散發著黴味的出租屋。

重複著前一夜的流程:打開筆記本,對著令人作嘔的設計稿,咖啡,煩躁,抓頭髮。時間在煎熬中流逝。窗外的城市再次沉入粘稠的黑暗,隻有空調外機的嗡鳴是永恒的背景音。睏意和煩躁如同兩條毒蛇,撕咬著所剩無幾的清醒。

眼皮又一次沉重地耷拉下來。意識模糊間,我瞥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03:06。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一絲細微的涼意掠過。

幾乎是同時——

“嗡…嗡…嗡…”

茶幾上的手機螢幕,再次準時亮起!幽白的光線刺破昏暗!

又是那個時間!

又是簡訊!陌生號碼!

一股強烈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我!比昨夜更甚!睡意被徹底驅散,隻剩下冰冷的驚悚!我死死盯著那亮起的螢幕,像盯著一條昂起頭的毒蛇。身體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縮略圖……又是一張圖片!

恐懼和一種病態的好奇激烈地撕扯著。最終,後者以微弱的優勢占了上風。我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冰涼,點開了那條簡訊。

加載。

一張新的照片。

拍攝角度……似乎是在客廳的地板上?鏡頭幾乎貼著地麵,畫麵有些變形,畫素依舊不高,但比上一張清晰一些。

慘白的地磚,是那種廉價的、佈滿細微劃痕和汙漬的白色瓷磚。照片中央,光線昏暗,聚焦在一處靠近沙髮腳的位置。

那裡,清晰地印著一個腳印。

一個濕漉漉的腳印!

腳印的輪廓有些模糊,邊緣帶著暈開的水漬,但能看出是赤腳的足印,前腳掌和腳後跟的痕跡比較明顯。尺寸不小,絕對不輸於我!那水漬在慘白的地磚上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深色,像是……帶著泥濘?或者……彆的什麼?

腳印指向的方向,正是……我的臥室!

拍攝時間戳,如同冰冷的判決書,烙印在右下角:03:07。

“嘶——”我倒抽一口冷氣!渾身汗毛瞬間炸起!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不是幻覺!不是惡作劇!

昨晚是窗外模糊的人影,今晚是客廳裡清晰的、濕漉漉的陌生腳印!就在這間屋子裡!就在我睡著的時候?!

我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目光驚恐地掃視著狹小的客廳!沙髮腳……地磚……就是照片裡那個位置!

我幾乎是撲了過去,蹲下身,死死盯著那片地磚!

慘白的地磚上,除了常年積累的細微灰塵和一些難以清洗的汙漬……什麼都冇有。

冇有水漬。冇有腳印。

乾乾淨淨。

彷彿那張照片隻是一個精心設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謊言。

我顫抖著舉起手機,再次看向那張照片。那個濕漉漉的腳印,在模糊的光線下如此真實,如此刺眼。時間戳:03:07,像一個冰冷的嘲諷。

巨大的恐懼混合著荒謬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我的理智。我手指哆嗦著,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刪掉了那條簡訊和照片!然後,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地將那個陌生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我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到地上,劇烈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單薄的t恤。目光驚恐地在客廳和臥室門之間來回掃視。寂靜的房間裡,隻有我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空調外機單調的嗡鳴。

是誰?到底是誰?!

報警?警察會信嗎?兩張模糊不清的深夜照片?一個被刪掉的陌生號碼?他們會覺得我瘋了,或者壓力太大產生了妄想。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在黑暗中瘋狂滋長,纏繞著心臟,越收越緊。我把自己蜷縮在沙發角落裡,裹緊了薄毯,眼睛死死盯著臥室的門,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睏意被極度的恐懼徹底驅散,隻剩下清醒的、冰冷的戰栗。我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在死寂的黑暗中,一分一秒地煎熬著,等待著那個註定到來的時刻。

時間從未如此緩慢,也從未如此充滿壓迫感。

電子鐘紅色的數字,在黑暗中如同惡魔的倒計時,無聲地跳動。

02:58……02:59……03:00……03:01……03:02……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衝撞,每一次搏動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和巨大的恐懼迴響。耳朵裡灌滿了自己血液奔流的轟鳴和空調外機單調的嗡鳴,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背景噪音。眼睛死死盯著手機螢幕,又像受驚的兔子般飛快地移開,恐懼著那幽白的光芒再次亮起,卻又無法抑製地去確認。

03:05……

03:06……

來了!要來了!

身體瞬間繃緊,像一張拉到極致的弓!每一根神經都尖叫著發出警報!攥著手機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冰冷的塑料外殼幾乎要被捏碎!

“嗡…嗡…嗡…”

手機螢幕,在03:06跳到03:07的瞬間,準時亮起!幽白的光芒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破了出租屋濃稠的黑暗!

黑名單失效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混合著硫酸,從頭頂澆下!徹骨的寒意和蝕骨的恐懼瞬間凍結了血液!

螢幕中央,依舊是那個該死的、無法阻擋的陌生號碼!依舊是隻有一張圖片縮略圖的簡訊提示!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我的理智!刪掉!拉黑!都冇用!它還是來了!它知道我在這裡!它就在看著我!

極致的恐懼反而催生出一絲近乎瘋狂的勇氣。刪掉它?拉黑它?有什麼用?它還是會來!不如……看看!看看它這次要給我看什麼!看看這個躲在暗處的雜碎到底想乾什麼!

一股混雜著憤怒、絕望和病態探究欲的血氣猛地衝上頭頂!我幾乎是帶著一種自毀般的決絕,用顫抖得不成樣子的手指,狠狠點開了那條簡訊!

加載的圖標隻閃爍了一下。

一張新的照片,帶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瞬間占據了整個螢幕!

拍攝角度……是俯拍。

鏡頭正對著我的床。

那張鋪著廉價藍色格子床單、淩亂不堪的單人床。枕頭歪斜,被子堆在床尾,露出了底下同樣藍色的床笠。

照片的焦點,無比清晰地鎖定在……床沿的位置。

就在靠近我平時躺臥的枕頭那一側。

平整的藍色格子床笠上,靠近邊緣的地方,清晰地凹陷下去一塊!

那凹陷的形狀……像是一個成年人坐下時,臀部和大腿根部在柔軟床墊上留下的壓痕!輪廓分明!邊緣的布料被壓出細微的褶皺,向著凹陷的中心彙聚!

而在那凹陷壓痕的前方,床笠的邊緣,平整的布料上,還留著兩個更淺一些、更小一些的圓形壓痕……就像……有人坐下時,雙手輕輕撐在身體兩側床沿留下的指痕!

彷彿就在照片拍攝的前一秒,一個看不見的人,剛剛在我的床邊……坐了下來!

拍攝時間戳,如同地獄的鐘聲,冰冷地定格在右下角:03:07。

“呃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終於衝破了喉嚨的封鎖,在死寂的出租屋裡尖嘯著迴盪!手機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被我狠狠甩了出去!“啪”地一聲砸在冰冷的地磚上,螢幕瞬間碎裂成蛛網!

巨大的恐懼如同實質的巨浪,瞬間將我徹底吞冇!全身的力氣被瞬間抽空,我像一灘爛泥般從沙發上滑落,癱倒在地!牙齒不受控製地劇烈磕碰,發出“咯咯咯”的脆響!四肢冰冷麻木,像被浸在冰水裡,隻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絕望地衝撞,每一次搏動都帶來瀕死的窒息感!

它進來了!它真的進來了!不是窗外!不是客廳!它……它就坐在我的床上!就在我睡著的時候!坐在我的床邊!看著我!

那凹陷!那壓痕!那指印!它們就在那裡!就在我的床上!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喉嚨!我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陷進臉頰的皮肉裡,才勉強抑製住那噁心的感覺。眼淚和冷汗混合在一起,模糊了視線,冰冷地滑過臉頰。

跑!必須離開這裡!現在!立刻!馬上!

求生的本能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我掙紮著,手腳並用地從冰冷的地磚上爬起來!雙腿抖得如同狂風中的蘆葦,幾乎無法支撐身體!我踉蹌著衝向門口!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逃出去!離開這個被詛咒的房間!

手指顫抖著,好幾次才摸到門把手冰冷的金屬。扭動!用力拉!

門……紋絲不動!

防盜鏈!那根該死的、為了安全加裝的金屬防盜鏈,還好好地掛在門框上!

我像瘋了一樣去扯那根冰冷的鐵鏈,手指因為恐懼和用力而僵硬麻木,鐵鏈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卻怎麼也無法快速解開!

時間!時間在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而恐怖!那個看不見的東西……它還在房間裡嗎?它現在在哪裡?!它是不是……正站在我身後?!

巨大的驚恐讓我猛地回頭!

身後,是昏暗的客廳。破沙發,小茶幾,摔在地上的手機,敞開的臥室門……臥室裡,那張藍色的床……床沿的凹陷……彷彿還在那裡,無聲地嘲笑著我。

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幻覺?是幻覺嗎?那照片……

不!照片是真的!時間是真的!恐懼是真的!

“哢嚓!”

一聲輕響,防盜鏈終於被我粗暴地扯開了!

我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拉開門,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冰冷的樓道空氣瞬間湧入肺葉,帶著一股灰塵和消毒水的味道。我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那扇敞開的、如同地獄入口的房門,連滾爬爬地衝下樓梯,衝進淩晨冰冷空曠的街道!

一直跑到幾百米外一個24小時便利店的明亮燈光下,我纔像虛脫一樣癱坐在冰涼的路沿石上,劇烈地喘息著,渾身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店員投來疑惑又帶著一絲警惕的目光。我死死抱著自己的胳膊,牙齒依舊在打顫,冰冷的汗水浸透了衣服。

手機……手機還留在那個地獄裡。

也好。

那個帶來恐怖照片的東西……應該也被關在裡麵了吧?

天……快亮了。

……

接下來的兩天,我如同驚弓之鳥。白天在公司強打精神,應付工作,眼神卻總是控製不住地四處飄忽,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我驚跳起來。晚上?我寧可睡在燈火通明、人聲嘈雜的24小時快餐店角落,或者去朋友家擠一擠,也絕不敢再踏足那間出租屋一步。朋友聽了我語無倫次、充滿恐懼的描述,雖然半信半疑,但看我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是收留了我。

房東的電話被我找藉口搪塞過去,隻說要出差幾天。那間屋子,連同裡麵摔碎的手機,成了我心頭最深的恐懼和禁忌。

第三天晚上,在朋友家相對安全的客房裡,躺在陌生的床上,緊繃了幾天幾夜的神經終於稍稍鬆懈了一些。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淹冇了殘留的恐懼。朋友均勻的呼吸聲從隔壁房間傳來,像是一種安全的證明。

也許……真的結束了?那個號碼被摔碎了,那個東西……應該被困在那間屋子裡了吧?明天……明天就去找房東退租!徹底離開那個鬼地方!

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僥倖和深深的疲憊,意識終於沉沉地滑向睡眠的深淵。

……

黑暗。

濃稠的、溫暖的黑暗。

意識在深沉的睡眠中漂浮,像一片無根的浮萍。

突然——

一絲微弱的光線,毫無征兆地刺破了黑暗的眼瞼。

眼皮下的世界,不再是純粹的漆黑,而是一種……朦朧的、帶著光感的暗紅色。

光?

哪裡來的光?

混沌的大腦像是生鏽的齒輪,極其緩慢地開始轉動。朋友家客房的窗簾很厚實,夜晚應該一片漆黑纔對……

那光……似乎就在很近的地方……

一個冰冷的認知,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刺進了我昏沉的意識!

手機!

那光……是手機螢幕亮起的光!

可是……我的手機……不是摔碎在那個該死的出租屋裡了嗎?!

極致的恐懼像一桶冰水,瞬間澆醒了所有的意識!

我猛地睜開雙眼!

視線在瞬間適應了黑暗的模糊中聚焦!

就在眼前!距離我的臉不到半尺!

一張臉!

一張被手機螢幕幽白光芒映照著的、充滿了極致驚恐、瞳孔因恐懼而極度放大的臉!

那是我自己的臉!

是手機的前置攝像頭!

手機……那台本該摔碎在出租屋裡的、螢幕佈滿蛛網般裂痕的手機,此刻……正懸浮在我的麵前!懸浮在……我的被子之上!螢幕正對著我!前置攝像頭像一個冰冷的、無情的獨眼,死死地“盯”著我!

螢幕中央,實時顯示著它拍攝到的畫麵——

我的臉!在幽白螢幕光的映照下,蒼白,扭曲,寫滿了無法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驚駭!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嘴巴無意識地張開,似乎要發出尖叫,卻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失聲!

不!這不是重點!

我的目光,帶著靈魂都被凍結的極致恐怖,死死地釘在手機螢幕裡,那張驚恐萬狀的我的臉的……下方!

在我的下巴下方,在被子隆起的邊緣……

一隻手臂!

一隻不屬於我的、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的手臂!

它正從我的被子裡……緩緩地伸出來!

那手臂纖細,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屍般的、令人作嘔的灰白色澤,在手機螢幕幽白的光線下,反射著濕漉漉的、如同剛從福爾馬林裡撈出來的詭異光澤!五根同樣慘白、同樣濕漉漉的手指,如同浸泡得發脹的蜘蛛,正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優雅和慵懶,一點點地……向上攀爬!指尖正朝著……我的脖子!

被子……被這隻從內部伸出的手臂,頂起了一個緩慢移動的、令人心膽俱裂的鼓包!

“嗬……嗬……”

喉嚨裡隻能發出被恐懼徹底扼住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被抽空,四肢冰冷麻木,像被釘在了床上!極致的驚恐如同無數冰針,狠狠紮進大腦,將所有的思維徹底攪碎!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尖叫:

它在被子裡!那個東西……它一直……一直就在我的被子裡!和我睡在一起!

手機螢幕的幽光,冰冷地映照著這地獄般的景象。螢幕上,我驚恐的臉,和那隻從被子裡緩緩伸出、即將觸碰到我脖頸的慘白手臂,構成了一個足以摧毀任何理智的、永恒的恐怖定格。

那隻慘白、濕冷的手指,離我的皮膚……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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