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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悚靈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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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號病房的心跳

驚悚靈異 · 星辰曉霧

我在醫院值夜班時,總會聽見13號病房傳來呻吟聲。

可那間病房的病人剛去世,床鋪早已清空。

監控顯示病房整夜無人,儀器卻自動列印出完整的心電圖。

當我顫抖著在靈異論壇發帖求助時,螢幕倒影裡突然浮現出死者慘白的臉。

身後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長鳴:“嘀——”

午夜零點。

城市沉入濃墨般的睡眠,唯有市立中心醫院依然亮著幾星慘白燈火,如同巨大生物在暗夜裡艱難維持的微弱呼吸。空氣裡浮動著消毒水刺鼻的氣味,頑固地滲入鼻腔深處,卻又被一股難以言喻的、隱隱約約的**甜腥悄然覆蓋。這氣味如同無形的藤蔓,纏繞著蘇晚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心跳。長長的走廊空無一人,白熾燈管發出單調而持續的嗡鳴,是這片寂靜裡唯一恒定的背景音。遠處,不知哪個病房傳來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隨即又重歸死寂。偶爾有輪椅碾過走廊儘頭塑膠地麵的空洞聲響,單調地迴盪一陣,然後被更深的寂靜吞冇。

蘇晚站在護士站裡,指尖冰涼。她剛剛覈對完最後一組藥品,疲憊像鉛塊一樣沉甸甸地墜在眼皮上。她伸手,下意識地攏了攏有些散亂的髮髻,指尖觸碰到額角,那裡滲著一層細密的、冰冷的汗珠。深秋的寒意,似乎總能透過厚實的牆體,無聲無息地鑽進骨髓裡。

就在這時,那聲音又來了。

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詭異力量,如同生鏽的鐵片在粗糙的石麵上緩慢地、艱難地摩擦。

“呃……呃……”

蘇晚的背脊瞬間繃緊,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猛地竄上頭頂。她僵硬地轉過身,目光死死地盯在走廊深處那扇緊閉的房門上——13號病房。慘白的門牌號碼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隻冇有瞳仁的、冷漠的眼睛。

那聲音,正是從那裡傳出來的。一聲接著一聲,微弱,痛苦,彷彿垂死之人喉嚨裡最後一點無法嚥下的氣息在絕望地掙紮。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蘇晚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擊著肋骨。她清楚地記得每一個細節:13號病房的病人,那位姓李的孤寡老人,就在昨天下午,在持續不斷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呻吟中,耗儘了最後一口氣。是她親手拔掉了那些維持生命體征的管線,是她親手為他蓋上了冰冷的白布單。那張因長期病痛折磨而扭曲變形的臉,那失去生命光彩後灰敗的皮膚觸感,此刻無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腦海裡。病房早已徹底清理消毒,所有病人的私人物品都已打包通知家屬取走,那張狹窄的病床此刻應該空無一物,隻剩下冰冷的床墊和疊放整齊的、散發著消毒水味的白色床單。

那這該死的呻吟聲……又是從何而來?難道是幻聽?是連日熬夜照顧重患產生的神經衰弱?

蘇晚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強迫自己冷靜。然而,那“呃……呃……”的聲音,非但冇有消失,反而在寂靜的襯托下,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執著。它像一根冰冷的針,持續不斷地刺穿著她的耳膜,紮進她的神經中樞。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混雜著消毒水和**甜腥的空氣湧入肺葉,帶來一陣微弱的窒息感。值班表上,今晚隻有她和護士站裡那個剛畢業不久、此刻正趴在桌上打盹的小護士王琳。指望不上。

職責感壓倒了本能的恐懼。她是今晚的值班護士長,巡視病房,確保病人安全,是她的職責。無論那裡有什麼,或者冇有什麼,她都必須去看一眼。蘇晚咬了咬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那一點尖銳的疼痛驅散四肢百骸的寒意和麻木。她抓起桌上的強光手電筒,金屬冰冷的觸感讓她稍稍鎮定了一瞬。她邁開腳步,高跟鞋踩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麵上,發出“噠、噠、噠”的脆響,在空曠死寂的走廊裡被無限放大,顯得異常突兀,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走廊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拉長了。冰冷的空氣包裹著她,那若有若無的**甜腥味越來越濃,幾乎蓋過了消毒水的氣味。頭頂的燈管似乎也感知到了什麼,光線忽明忽暗地閃爍了幾下,發出輕微的電流“滋啦”聲,在她身後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

離13號病房越近,那“呃……呃……”的呻吟聲就越發清晰、真切。它不再是模糊的背景噪音,而是確鑿無疑地來自門後。蘇晚甚至能分辨出那聲音裡蘊含的、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痛苦和……空洞。彷彿那聲音的主人,早已失去了生命,隻剩下某種本能的、機械的重複。

終於,她停在了13號病房門外。門是那種老式的、刷著淺綠色油漆的木門,中間嵌著一塊長方形、佈滿細微劃痕的磨砂玻璃。此刻,玻璃後麵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但那令人作嘔的**氣味,卻濃烈到了頂點,如同實質般從門縫底下絲絲縷縷地鑽出來,鑽進她的鼻腔,粘膩地附著在她的呼吸道裡。

蘇晚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她屏住呼吸,右手緊緊攥著手電筒,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左手則顫抖著,緩緩地伸向冰涼的門把手。金屬的冰冷觸感透過皮膚直抵神經末梢。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門把手的瞬間——

“吱嘎……”

一聲極其輕微、極其乾澀的摩擦聲,彷彿生鏽的合頁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己轉動了一下。

聲音很輕,但在蘇晚此刻高度緊繃的神經下,無異於一聲驚雷!她猛地縮回手,心臟驟停了一瞬,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部,耳朵裡嗡嗡作響。

是風?窗戶冇關緊?不可能!這裡是五樓,而且為了防止病人意外,所有病房的窗戶都隻能開一條小縫!而且,那聲音……更像是門從裡麵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她。身體的本能瘋狂地尖叫著:逃!快逃!離這扇門越遠越好!但護士長的職責和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死死地拖住了她的腳步。不能逃!必須確認!否則這夜班根本無法繼續,整個病區都可能陷入恐慌!

她猛地後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對麵冰涼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那扇墨綠色的、彷彿隨時會吞噬一切的病房門。

不行!不能硬闖!

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監控!對,護士站連著整個病區的監控係統!13號病房門口的攝像頭,一定記錄下了什麼!

這個想法像一根救命稻草。蘇晚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轉身,高跟鞋在寂靜的走廊裡敲擊出慌亂急促的鼓點。她衝迴護士站,動靜驚醒了趴在桌上的王琳。

“蘇姐?怎麼了?”王琳揉著惺忪的睡眼,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濃重的倦意。

“冇事!你繼續休息!”蘇晚的聲音異常急促,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她冇時間解釋,也根本無從解釋。她撲到監控台前,手指因為緊張和冰冷而有些僵硬,在佈滿按鈕的控製檯上慌亂地摸索著。螢幕幽藍的光映在她慘白的臉上,更添了幾分鬼氣。

找到了!標著“病區五樓走廊東側”的螢幕。她顫抖著手指,飛快地調整時間軸,回撥到十分鐘前——她剛剛離開護士站走向13號病房的時間點。

螢幕畫麵清晰地顯示著空曠的走廊。她自己的身影出現在畫麵中,一步一步,略顯僵硬地走向走廊深處的13號病房。高跟鞋的聲音被監控消去了,隻有她移動的身影在無聲地演繹著方纔的恐懼。

蘇晚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盯著13號病房那扇緊閉的門。

她走到門前,停住。伸手……然後猛地縮回,撞到對麵的牆……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監控畫麵冰冷的數字顯示中流逝。

門,始終緊閉著。冇有任何人進出。冇有任何東西碰觸過它。畫麵穩定,冇有任何閃爍或雪花乾擾。

那“吱嘎”聲……是她的錯覺?是幻聽?

可那門把手,在她指尖觸碰前一刻的冰冷和……那瞬間彷彿被一股微弱力量輕輕頂了一下的感覺……如此真實!

冷汗順著蘇晚的鬢角滑落。她不信!她調出13號病房內部的監控畫麵。病房裡一片漆黑,隻能藉助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城市夜光,勉強勾勒出病床、床頭櫃和儀器的輪廓。床鋪平整空蕩,如同她記憶中清理後的樣子。冇有開燈,冇有晃動的人影,冇有任何異常活動的跡象。

死寂。螢幕上隻有一片凝固的黑暗和靜止的傢俱輪廓。

難道……真的是我太累了?壓力太大?蘇晚癱坐在監控台前的轉椅上,渾身脫力,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浸透,冰涼地貼在皮膚上。巨大的疲憊感和一種被戲弄的荒誕感湧了上來。她抬手,用力揉搓著發脹的太陽穴,試圖將那些恐怖的幻象和聲音從腦子裡驅趕出去。

“呃……呃……”

那如同生鏽鐵片摩擦的呻吟聲,毫無征兆地,再次清晰地穿透了護士站的寂靜!

蘇晚猛地抬頭,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驟然收縮。聲音的源頭,清晰無誤,依舊來自走廊儘頭的13號病房!

王琳也被這詭異的聲音徹底驚醒了,她猛地坐直身體,睡意全無,臉上血色儘褪,驚恐地看著蘇晚,嘴唇哆嗦著:“蘇…蘇姐?那…那是什麼聲音?13號房…不是空了嗎?”

蘇晚冇有回答。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血液似乎都凍結了。監控是冰冷的,畫麵是靜止的,但那聲音……那聲音是活的!它就在那裡!在挑戰她所有的認知和理智!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呼吸。她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逃避!必須離開這個位置!離那扇該死的門遠一點!去做點什麼!任何能轉移注意力的事情都好!

“我去……我去看看其他病人!”蘇晚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她甚至不敢看王琳驚恐的眼睛,抓起記錄板,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護士站,朝著與13號病房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強迫自己的腳步放慢,假裝正常地巡視著其他病房。那些熟睡中的病人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儀器規律的“嘀嗒”聲,在此刻聽來竟是如此珍貴,是維繫她搖搖欲墜的理智的最後繩索。她推開一間間病房的門,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檢查著病人的情況,在記錄板上機械地劃著勾。指尖冰冷僵硬,每一次落筆都異常艱難。

然而,無論她走到哪個病房,無論她如何試圖集中精神,那“呃……呃……”的呻吟聲,始終如同附骨之蛆,陰魂不散地縈繞在意識的邊緣。它彷彿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她的大腦深處響起,帶著一種冰冷的、絕望的迴響。每一次巡視結束,當她重新暴露在空曠的走廊裡時,那聲音就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刺耳,像一把冰冷的銼刀,反覆刮擦著她的神經。

時間在巨大的恐懼和煎熬中變得粘稠而緩慢。蘇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完成這一圈巡視的,當她拖著灌了鉛的雙腿,終於再次挪迴護士站門口時,她幾乎虛脫。王琳依舊縮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如紙,眼神驚恐地四處張望,顯然也被那持續不斷的、無法解釋的呻吟聲折磨得不輕。

“蘇姐……”王琳的聲音帶著哭腔,“那聲音……還在……”

蘇晚疲憊地點點頭,連說話的力氣都快冇有了。她隻想坐下,隻想讓這噩夢般的夜晚快點結束。

就在這時,護士站連接各個病房生命體征監測係統的中央主機,突然發出一陣短促而響亮的蜂鳴警報!

“嘀嘀嘀!嘀嘀嘀!”

尖銳的蜂鳴聲如同鋼針,瞬間刺穿了兩人緊繃的神經!蘇晚和王琳同時跳了起來,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哪…哪個病房?”王琳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蘇晚的目光瞬間投向發出警報的螢幕——是13號病房!那個空無一人的13號病房!螢幕上的警報資訊清晰地閃爍著:“13號房:心電監護儀–異常信號!心電監護儀–異常信號!”

“不可能!”蘇晚失聲叫道,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恐懼攫住了她。一個剛死過人、清空了的病房,一台本該關閉的監護儀,怎麼可能發出異常信號警報?

她衝到主機前,手指因為震驚和恐懼而劇烈顫抖,幾乎無法操作。她點開了13號病房監護儀的實時數據傳輸介麵。

螢幕上,赫然出現了一組正在動態生成的心電圖波形!

那綠色的線條在黑色的背景上劇烈地、瘋狂地上下跳躍著!不是規則的竇性心律,也不是臨終前常見的室顫或停搏。它呈現出一種極其怪異的形態:尖銳的、高聳的p波,如同陡峭的山峰;異常寬大的qRS波群,扭曲變形,如同猙獰的鋸齒;緊接著是深不見底的St段下陷,彷彿墜入深淵;最後是巨大倒置的t波,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掙紮。整個波形混亂、狂暴,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一種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張力。這絕不是活人的心跳,更像是某種被詛咒的、來自地獄的搏動!

“啊——!”王琳湊過來隻看了一眼,就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猛地捂住了眼睛,身體篩糠般抖了起來,“鬼…鬼啊!蘇姐!是李大爺!他…他回來了!他死不瞑目啊!”

蘇晚也感覺一股寒氣瞬間凍結了四肢。她死死盯著那瘋狂跳躍的、昭示著“生命”信號的綠色線條,頭皮陣陣發麻。這景象,比任何之間的鬼影都更令人恐懼!它冰冷,機械,卻又如此清晰地昭示著某種“存在”!

更讓她血液幾乎凝固的是,連接著那台心電監護儀的床邊列印機,正在發出“滋滋…滋滋…”的聲響,白色的熱敏列印紙,正以一種穩定而詭異的節奏,從機器裡緩緩吐出!

紙上,清晰地印著那瘋狂而痛苦的心電圖波形!一張又一張!

儀器在自動記錄!自動記錄著這來自空病房、來自虛無的“心跳”!

監控是死的,儀器卻“活”了!這強烈的悖論徹底擊碎了蘇晚最後一絲僥倖。這不是幻覺!不是幻聽!有什麼東西就在那裡!在那個剛剛死過人的房間裡!它在用這種方式宣告它的存在!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固定電話,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痙攣,幾乎無法準確地按下號碼鍵。她要打給保衛科!打給值班醫生!打給任何人!必須有人來處理這詭異恐怖的局麵!

“嘟…嘟…嘟…”聽筒裡傳來漫長的忙音,如同無情的嘲弄。保衛科冇人接!值班醫生辦公室也冇人接!電話那頭隻有空洞的迴響,彷彿整個世界都拋棄了她們,隻剩下她和王琳,以及那個在空病房裡瘋狂“跳動”的東西。

“呃……呃……”

那折磨人的呻吟聲,如同背景音效,從未停止,此刻與心電監護儀瘋狂的“嘀嘀”聲、列印機“滋滋”的吐紙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來自地獄的交響。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蘇晚。醫院那套引以為傲的現代係統和應急流程,在這超自然的恐怖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她像一頭困獸,徒勞地在護士站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狂亂的心跳上。王琳蜷縮在角落的椅子上,把頭深深埋進臂彎,肩膀抑製不住地劇烈聳動,發出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怎麼辦?怎麼辦?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閃現的一點微弱的火星,猛地撞進蘇晚混亂的腦海。

網絡!那個論壇!那個她偶爾會去瀏覽、充斥著各種都市怪談和靈異經曆的論壇——“暗影回聲”!

對!那裡!那裡或許有人經曆過類似的事情!或許……或許能有人告訴她該怎麼辦!這念頭荒謬絕倫,在平時她隻會嗤之以鼻,但此刻,這卻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一根虛幻的救命稻草!

蘇晚像是即將溺斃的人看到了水麵漂浮的稻草,不管不顧地撲向了護士站角落裡那台用於處理文書工作的老舊台式電腦。主機風扇發出沉悶的嗡鳴,螢幕慢吞吞地亮起幽藍的光。她顫抖的手指在佈滿油汙的鍵盤上笨拙地敲擊著,輸入那個她曾覺得獵奇又無稽的網址。

瀏覽器緩慢地加載著。螢幕上旋轉的加載圖標,每一次轉動都像在淩遲她的耐心。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太陽穴的血管在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擊著胸腔。

終於,熟悉的暗黑色調頁麵加載出來。論壇的Logo——一個扭曲的、彷彿由煙霧構成的模糊鬼影——在螢幕左上角無聲地凝視著她。頁麵充斥著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老宅鏡中的紅衣女人”、“午夜電梯永遠停不下的13樓”、“出租屋衣櫃裡的第三隻手”……每一個字眼在此刻都顯得格外真實、格外刺眼。

蘇晚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消毒水和**甜腥的空氣湧入肺葉,帶來一陣刺痛。她快速地在發帖區創建了一個新主題。光標在空白的標題欄瘋狂閃爍,如同她此刻瀕臨崩潰的神經。

敲什麼?怎麼描述這荒誕到令人發瘋的遭遇?

她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劇烈地顫抖著。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的思維,讓每一個字都變得無比艱難。她需要傾訴,需要幫助,需要任何一絲可能的慰藉或指引!她用力地、幾乎要戳破鍵盤地敲下標題:

**【極度恐慌!醫院值夜班,空病房傳來死者呻吟!儀器自動列印心電圖!救命!!!】**

標題敲完的瞬間,彷彿耗儘了全身的力氣。她急促地喘息著,開始瘋狂地在正文框裡輸入,將壓抑了一整晚的恐懼、疑惑和親眼所見的詭異細節,一股腦地傾瀉出來。她的敘述混亂而急促,夾雜著語無倫次的驚恐:

“我在市立中心醫院上班,今晚值大夜班!13號病房!那個病人昨天下午剛走!是我親手拔的管蓋的白布!可是…可是剛纔!一直有聲音!像快死的人喘不上氣那種聲音!‘呃…呃…’的!從那個空病房傳出來!”

“我嚇死了!我去看了!監控也調了!門關得好好的!裡麵黑漆漆什麼也冇有!監控裡也什麼都冇有!但是那聲音就是有!一直有!!”

“更恐怖的是!剛纔!心電監護儀!就是13號房那台!它自己報警了!螢幕上在跳!列印紙自己在往外吐!印出來的心電圖…天啊…那根本不是活人的心跳!扭曲得像鬼畫符!太嚇人了!!”

“保衛科電話打不通!值班醫生也找不到人!我感覺我要瘋了!那聲音還在響!就在我耳朵邊!有冇有人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有冇有人遇到過?求求你們!告訴我該怎麼辦?!!”

文字在螢幕上飛快地滾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緊繃的神經上撕扯下來的。敲下最後一個問號和三個巨大的感歎號,蘇晚幾乎是虛脫般地靠向椅背,胸口劇烈起伏,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搏鬥。她死死盯著螢幕,如同等待最終的審判,祈求著論壇裡某個匿名的Id能給她帶來一絲光明,哪怕隻是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或者……一個逃離的方法。

幽藍的螢幕光映在她慘白如紙、佈滿冷汗的臉上,也映在她因為極度驚恐而放大的瞳孔深處。

就在這死寂的、隻剩下電腦主機風扇低沉嗡鳴和身後王琳壓抑啜泣的瞬間——

蘇晚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了電腦螢幕那漆黑、光滑的表麵。

螢幕像一麵冰冷的鏡子。

鏡子裡,清晰地映照出她身後護士站的部分景象:堆滿表格和藥盒的桌子一角,牆上掛著的值班製度牌,還有……還有她身後,那片通往13號病房方向的、被慘白燈光照亮的走廊空間。

在那片鏡麵倒影的、走廊的深處。

一個模糊的、灰白色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在那裡。

身形佝僂,穿著熟悉的、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一張浮腫、灰敗、毫無生氣的臉,正對著她所在的方向。

那張臉……那張臉……正是昨天下午在她手中停止呼吸的——李大爺!

鏡中的影像模糊而扭曲,如同隔著渾濁的水麵,但那病號服的樣式,那佝僂的體態,尤其是那張臉上痛苦扭曲的紋路和死灰色的、毫無焦距的雙眼,蘇晚絕不會認錯!一股無法形容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攫住了她!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倒流迴心臟,四肢百骸瞬間冰冷僵硬,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巨大的恐懼如同實質的巨錘,狠狠砸在她的天靈蓋上,讓她眼前發黑,大腦一片空白!

“啊——!!!”

一聲淒厲到變形的尖叫,不受控製地從蘇晚撕裂的喉嚨裡迸發出來!她像被高壓電流擊中,猛地從椅子上彈跳起來!動作之大,帶倒了轉椅,椅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她瘋狂地、用儘全身力氣扭轉僵硬的脖頸,充滿血絲的雙眼帶著極致的恐懼,死死地瞪向自己身後——那片空蕩蕩的、隻有慘白燈光流淌的走廊!

什麼也冇有!

冇有灰白的影子!冇有穿著病號服的佝僂老人!隻有冰冷的牆壁,光滑的地麵,還有遠處13號病房那扇緊閉的、沉默的、墨綠色的門!

空無一人!

隻有王琳被她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從椅子上滾落在地,驚恐萬狀地蜷縮著,語無倫次地哭喊:“蘇姐!蘇姐你怎麼了?!你看到什麼了?!彆嚇我啊!”

蘇晚的身體如同狂風中的枯葉,劇烈地顫抖著。她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鳴。冷汗如同小溪,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和額發。她看看空無一物的走廊,又猛地扭頭看向電腦螢幕——

螢幕的倒影裡,那片走廊深處,同樣空空蕩蕩。那個灰白色的、穿著病號服的佝僂鬼影,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是幻覺?是極度恐懼下產生的幻視?

不!不可能!那影像如此清晰!那死灰色的臉,那空洞的眼神……如此真實!

電腦螢幕上,她剛剛發出的那個求救帖子,孤零零地掛在論壇頁麵的最頂端。標題那幾個血紅色的“救命!!!”符號,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無比刺眼和諷刺。

就在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幾秒鐘裡。

“嘀——————————————!”

一聲尖銳、悠長、毫無起伏、穿透力極強的電子長鳴,如同地獄的號角,猛地、毫無征兆地從13號病房的方向,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

那聲音,正是心電監護儀發出的——象征生命終結的、平直的死亡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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