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共享文檔被未知力量篡改
項目截止日前的辦公室,像一鍋即將煮沸的濃粥。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因過度代謝後的酸腐氣、外賣餐盒裡冷掉的油脂味,還有幾十號人擠在一起呼吸產生的、帶著焦慮的沉悶。鍵盤敲擊聲劈裡啪啦,密集得讓人心慌,偶爾夾雜著幾句壓低聲音的爭執,關於某個功能點的實現方式,或者某段文案的措辭。
陳嶼把自己縮在工位的隔斷後麵,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份龐大的共享需求文檔。他是這個“天穹”項目的主力前端,此刻正覈對最後一批互動細節。文檔懸浮在瀏覽器標簽頁裡,背景是協同辦公軟件熟悉的淡藍色介麵,密密麻麻的文字、圖表、截圖擠在一起,像一片資訊的叢林。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端起手邊那杯已經涼透的速溶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冇能帶來絲毫清醒,反而讓胃裡一陣翻滾。連續兩週的996,他的神經像一根繃到了極限的橡皮筋,隨時都會斷裂。
他移動鼠標,將文檔滾動到“用戶登錄與鑒權”模塊,準備確認一下第三方授權回調的細節。目光掃過一行行描述,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著。
突然,他的動作頓住了。
文檔裡,在描述微信授權登錄流程的那一段落後麵,多出來一行字。
一行他確定、肯定以及斷定,幾分鐘前絕對不存在的字。
字體、字號、顏色,都和周圍的文檔內容一模一樣,用的是最普通的宋體,小四號,黑色。但它出現的位置極其突兀,內容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祂在看著入口。”
陳嶼愣住了,第一反應是哪個同事手滑,或者惡作劇,在文檔裡亂打字。他下意識地看向文檔右側的實時協作頭像列表——隻有三四個亮著的彩色圓圈,顯示著正在編輯的同事名字,離這個段落都很遠。
他皺了皺眉,移動光標,選中這行莫名其妙的文字,準備刪除。
就在他按下退格鍵的瞬間——
那行字,在他眼前,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樣,瞬間消失了。
不是被他的退格鍵刪掉的,因為他的手指纔剛剛按下去,甚至還冇完全發力。
是它……自己冇了?
陳嶼的手指僵在鍵盤上,心裡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是網絡延遲?還是這破協同軟件又抽風了?他最近確實遇到過幾次編輯衝突或者內容丟失的bug。
他甩了甩頭,冇太在意,隻當是個小插曲,繼續往下看文檔。
幾分鐘後,當他覈對到“個人中心-設置頁麵”的功能描述時,那種異樣感再次襲來。
在列舉“推送通知管理”的選項時,文檔裡清晰地寫著:
“1.接收所有通知”
“2.僅接收重要通知”
“3.關閉所有通知”
而在第三條後麵,又憑空多出了一行:
“4.
接收祂的通知”
陳嶼的後頸窩猛地一涼!又是“祂”!
這次他看得清清楚楚!這行字絕對不是之前就有的!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心臟不受控製地加快了跳動。他立刻點擊這行字,想看看編輯記錄。協同軟件通常會顯示每一段內容的最後修改者和時間。
然而,鼠標懸停上去,彈出的提示框裡,編輯者資訊那一欄,是空的。修改時間,則顯示著“剛剛”。
空的?怎麼可能?隻要是編輯,就一定有來源!
他立刻在文檔的全域性聊天框裡輸入:“誰在文檔裡亂加東西?什麼‘祂’不‘祂’的?彆搗亂,趕時間!”
訊息發出去,幾秒鐘後,有同事回覆:
“?”
“啥東西?”
“冇看見啊。”
“嶼哥你是不是太累了?”
陳嶼死死盯著那行“4.
接收祂的通知”,它就像文當皮膚上長出的一塊醜陋的瘢痕,刺眼地存在著。他再次嘗試刪除。
和上次一樣,就在他按下退格鍵的刹那,那行字瞬間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不是bug。bug不會這麼有“針對性”。這像是……某種刻意的、捉摸不定的……乾擾。
他強迫自己冷靜,深吸一口氣,繼續工作。但注意力已經無法完全集中,眼角的餘光總是不由自主地掃視著文檔的各個角落,警惕著下一處“異常”的出現。
果然,冇過多久,在描述“數據緩存策略”的複雜流程圖旁邊,一片空白的區域裡,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行小字,像是用極細的筆尖刻上去的:
“緩存無效,祂知曉一切。”
陳嶼的呼吸一窒。這一次,他甚至冇有試圖去刪除,隻是死死地盯著那行字。它靜靜地待在那裡,帶著一種冰冷的、嘲弄般的意味。
他感覺自己的手心開始冒汗。這不是惡作劇。惡作劇會有動機,會期待被髮現,會有跡可循。這個……這個東西,它出現得毫無規律,消失得悄無聲息,內容詭異莫名,而且……似乎隻有他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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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在聊天框裡詢問,語氣更加嚴肅。得到的回覆依舊是茫然和關切,有人甚至開玩笑說他是不是撞邪了。
陳嶼關掉了聊天框,一種孤立無援的感覺攫住了他。他嘗試截圖,想把證據儲存下來。然而,當他按下截圖快捷鍵,打開畫圖軟件粘貼時,截圖裡,那些詭異的文字所在的位置,是一片正常的、空白的文檔背景。
它們隻存在於實時滾動的、在線的共享文檔裡!無法被捕捉,無法被固定!
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交織在一起,讓陳嶼感到一陣眩暈。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平複狂跳的心臟。
是幻覺嗎?是長期加班導致的精神緊張?還是……
他不敢想下去。
重新睜開眼睛,他決定忽略這些“乾擾”,儘快完成自己的工作然後離開。他加快了閱讀速度,幾乎是跳躍著瀏覽文檔。
然而,那個“祂”,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
異常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位置也越來越刁鑽。
有時,是某個功能按鈕的命名被悄悄修改,加上了“獻給祂”的後綴。
有時,是用戶操作成功的提示語,變成了“祂已接收”。
有時,甚至是在代碼註釋塊裡,出現大段語焉不詳、充滿宗教狂熱和晦澀隱喻的囈語,描述著某種“無處不在的注視”和“數據的獻祭”。
文檔,正在被一種無形的、充滿惡意的力量,緩緩地……汙染。
陳嶼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他像是一個在雷區裡穿行的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卻不知道下一顆地雷會在哪裡爆炸。那些不斷出現又消失的詭異文字,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針,持續不斷地刺探著他緊繃的神經。
他再也無法專心工作。每一次鼠標滾動,每一次目光移動,都伴隨著強烈的心悸和不安。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撞得椅子向後滑開發出刺耳的噪音。周圍的同事被驚動,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陳嶼?你冇事吧?”隔壁工位的同事探頭問道。
“冇……冇事,我去趟洗手間。”陳嶼聲音乾澀,幾乎是逃離了自己的工位。
他衝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潑了幾把臉。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稍微驅散了一些混沌感。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眼窩深陷、眼神裡充滿了驚懼和疲憊的自己。
不是幻覺。絕對不是。
那份共享文檔,真的有問題。
那個“祂”……到底是什麼?
是黑客?是某種高級的病毒?還是……更無法解釋的東西?
他靠在冰冷的瓷磚牆壁上,感覺渾身發冷。現在該怎麼辦?向項目經理彙報?說文檔鬨鬼?誰會信?隻會被當成精神失常。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工位,癱坐在椅子上,再也冇有勇氣去打開那個文檔。
時間一點點流逝,周圍的同事還在埋頭苦乾,鍵盤聲此起彼伏。項目群裡,項目經理在不斷催促著進度。
陳嶼感覺自己像被隔絕在了一個透明的罩子裡,外界的喧囂與他無關,他獨自麵對著那個隱藏在數據流深處的、不可名狀的恐懼。
突然,他的電腦螢幕,毫無征兆地黑屏了。
不是斷電,不是睡眠,就是純粹的黑。緊接著,螢幕中央,緩緩浮現出一行慘白色的、畫素化的、如同早期計算機終端顯示的文字:
“你,看見我了。”
陳嶼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他猛地向後一仰,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
那行字就懸停在黑暗的螢幕中央,散發著幽幽的、冰冷的光。
這不是共享文檔裡了!這是他的本地電腦!他的操作係統!
它……它出來了?!
幾秒鐘後,螢幕恢複正常,回到了他的桌麵。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陳嶼知道,不是。
那個“東西”,已經不滿足於隻在共享文檔裡戲弄他了。它突破了界限,來到了他的麵前。
巨大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他顫抖著手,想要關機,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主機電源鍵的瞬間——
他麵前那台原本已經關閉了共享文檔的電腦,瀏覽器自動彈出了一個新標簽頁!
頁麵裡,顯示的正是那份“天穹”項目需求文檔!
而此刻,文檔裡的所有文字、圖表、代碼片段……全都消失了。
整個頁麵,被一行巨大無比的、血紅色的、不斷閃爍的字體占據:
“迭代開始。祭品,就位。”
祭品?!
陳嶼的瞳孔放大到極致,無邊的寒意瞬間淹冇了他!
他猛地環顧四周,辦公室裡的同事們,依舊在埋頭工作,對發生在他螢幕上、他身上的恐怖變化,毫無察覺。
隻有他。
隻有他看到了。
隻有他……被選中了?
“迭代開始”……是指項目上線?還是指……彆的什麼?
“祭品就位”……祭品是誰?!是他嗎?!還是……所有參與這個項目的人?!
陳嶼再也無法忍受,他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猛地推開椅子,不顧一切地衝出了辦公室,衝進了電梯,衝到了樓下。
他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午夜的冷風吹拂著他滾燙的臉,卻無法驅散他心底那徹骨的寒意。
他回過頭,望向公司所在的那棟燈火通明的大廈。
它依舊矗立在那裡,是現代商業文明的象征。
但陳嶼知道,在那看似正常的光亮之下,在那無數跳動著的代碼和數據流裡,有一個冰冷的、無形的、被稱為“祂”的東西,已經甦醒。
並且,剛剛對自己,發出了無法理解的、充滿惡意的……通告。
而那份承載著所有人心血和期待的項目文檔,此刻,或許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詭異的……祭壇。
等待著一個無人知曉的、可怕的“迭代”時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