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微型隕星在虛空中緩緩漂移,如同無根的浮萍。在經歷了短暫的休整和療傷後,眾人雖然依舊傷疲交加,但至少恢復了些許行動之力。更重要的是,周婷探測到的、與“漂泊方舟”同源的微弱信標波動,如同一座黑暗中的燈塔,指明瞭他們下一步的方向——東南偏斜十五度,那遙不可及的虛空深處。
“方舟的訊號雖然微弱,但至少證明它還‘活著’,並且在移動。”周婷將探測資料共享給眾人,“信標似乎被某種力量乾擾或壓製,導致訊號斷斷續續,強度起伏不定。但大致方位和移動軌跡(如果有的話)可以持續追蹤。”
“無論如何,必須儘快與方舟匯合。”淩靜沉聲道,懷中的混沌小獸似乎感應到他的情緒,在他衣襟裡輕輕拱了拱,發出細微的“咪嗚”聲,又沉沉睡去。“這片虛空看似平靜,但絕非久留之地。我們需要方舟的資源、技術,以及……同伴。”
無心已經結束了調息,他臉色依舊蒼白,氣息卻比之前穩固了許多。聽到淩靜的話,他緩緩起身,目光淡漠地掃了一眼方舟訊號傳來的方向,沒有發表意見,隻是默默地將古拙長劍負回背上,那孤峭的身影表明瞭他依舊會與這支臨時隊伍同行。
眾人不再耽擱,由淩梓然和姬如詩雲聯手,以恢復不多的空間和星辰之力,勉強構築起一層薄薄的、能抵禦虛空低溫與微量輻射的護罩,然後朝著既定方向,開始了漫長的虛空跋涉。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無法進行長距離空間跳躍,隻能依靠自身能量飛行,速度遠不及方舟。但他們別無選擇。
虛空浩瀚,星光寂寥。時間在這裏失去了精確的刻度,隻有枯燥的飛行和不斷運轉功法抵抗虛空侵蝕帶來的疲憊感,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懷中的混沌小獸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隻有在淩靜偶爾以“起源”碎片逸散出的微弱生機主動滋養它時,才會短暫醒來,用那雙清澈的金眸看看主人,然後親昵地蹭蹭,再次睡去。它的身體似乎在緩慢地恢復和成長,絨毛下的身軀漸漸有了些溫度,不再像最初那樣冰冷虛弱。
不知飛行了多久,前方虛空中,忽然出現了一片**相對密集的、散發著各色微光的“星塵帶”**。這些星塵並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種能量碰撞、物質分解後殘留的碎屑,在虛空中形成了一片不大不小的“雲霧”區域。這片區域對探測和視線都有一定乾擾,但同時也可能隱藏著某些東西。
“方舟的信標訊號,似乎穿過了這片星塵帶。”周婷看著探測儀上顯示的波動圖,“要繞過去嗎?這片區域可能有未知危險。”
“繞路會增加不確定性,消耗更多時間和力量。”淩靜觀察著那片光怪陸離的星塵帶,“從邊緣小心穿過,保持警惕。”
眾人調整方向,沿著星塵帶的邊緣緩緩切入。星塵帶內部,各種顏色的微光如同流螢般飛舞,偶爾能見到一些較大的、形狀不規則的金屬或晶體碎片漂浮其中,散發著殘餘的能量波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多種能量的“臭氧”氣味。
就在他們謹慎穿行,即將穿過這片星塵帶最狹窄處時,前方不遠處,一片由較大塊暗紅色晶簇構成的“島嶼”後方,突然傳來了**清晰的能量波動和……人聲**?
在這荒涼死寂的虛空深處,竟然遇到了其他活人?
眾人立刻警惕起來,收斂氣息,藉助星塵的微光和漂浮的碎片作為掩護,悄然靠近。
繞過那片暗紅色晶簇,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微微一怔。
隻見一片相對平坦的、由某種灰色隕鐵構成的“平台”懸浮在虛空中。平檯麵積不小,上麵聚集了**約莫二十餘人**。這些人衣著各異,但大多華麗光鮮,佩玉戴金,氣息駁雜卻都不弱,顯然是一群修為不低的修士。
他們似乎正在……**舉行某種儀式,或者圍觀著什麼**?
平台中心,有一座**散發著古老、滄桑、卻又隱隱透出一股難以言喻“起源”韻味的殘破石碑**。石碑表麵佈滿了風化和能量侵蝕的痕跡,但依稀可見一些玄奧的紋路和模糊的古老文字。石碑頂端,鑲嵌著一塊**拳頭大小、內部彷彿有混沌氣流流轉的乳白色晶石**,正散發出溫和卻不容忽視的光芒,正是之前感應到的“起源”氣息的源頭!
這竟是一處**蘊含“起源”傳承的上古遺跡**!
此刻,石碑周圍,正有三名**容貌姣好、身姿曼妙、穿著大膽暴露(以修士標準)法衣的女修**,正手掐法訣,周身靈力流轉,試圖與石碑頂端的乳白色晶石產生共鳴。她們修為大約在元嬰後期到化神初期之間,此刻香汗淋漓,神情專註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而在她們周圍,則簇擁著**七八名男修**,一個個衣著光鮮,氣度不凡,修為也都在元嬰以上。他們並未參與共鳴,而是站在稍遠的位置,目光灼灼地看著那三名女修,臉上掛著或明顯或含蓄的傾慕與恭維之色。
“雲裳師妹修為越發精進了,這‘溯源靈光’已得其三分神韻!”
“璿璣師姐對‘起源’道韻的感知,果然非我等可比!”
“霓凰師妹身法靈動,與這遺跡氣場隱隱相合,大有機緣!”
恭維之聲不絕於耳,語氣熱情,眼神卻大多流連在那三名女修因專註施法而起伏的曼妙曲線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慾望。
然而,那三名被眾星捧月的女修,卻對周圍的恭維充耳不聞,甚至眼神中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她們的目光,時不時地、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意味,飄向平台邊緣,一個**獨立於眾人之外、負手而立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看起來約莫三十許人,麵容俊朗,劍眉星目,氣質出塵,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負手而立間,自有一股睥睨眾生的傲然氣度。他的修為,赫然達到了**化神後期巔峰**,是在場所有人中氣息最深厚、最難以測度的一位。他並未參與共鳴,隻是靜靜地看著石碑,眼神深邃,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顯然,他纔是這群人的核心,那三名備受恭維的女修,真正在意和討好的物件,是他。
就在淩靜等人暗中觀察之際,那三名女修似乎終於取得了某種突破,石碑頂端的乳白色晶石光芒大盛,一股精純的“起源”道韻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成功了!”三名女修驚喜交加,其中那名被稱為“雲裳”的、身段最為高挑豐滿的女修,更是迫不及待地轉身,朝著那白衣男子展露笑顏,聲音嬌柔婉轉:“柳師兄,幸不辱命!這‘混沌源晶’的共鳴已被我等初步激發,其中蘊含的上古傳承道韻,定能助師兄您突破瓶頸,更上層樓!”
另外兩名女修“璿璣”和“霓凰”也連忙附和,言辭之間,極盡恭維之能事,彷彿這機緣全然是為那柳師兄準備的一般。
周圍的男修們見狀,雖然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或失落,但立刻也轉換了風向,紛紛向那柳師兄道賀:
“恭喜柳師兄!得此機緣,化神圓滿指日可待!”
“柳師兄天縱之資,合該得此傳承!”
“有柳師兄帶領,我等探索這歸墟絕地,必定收穫頗豐!”
柳師兄(柳慕白)麵上依舊保持著淡然的微笑,隻是微微頷首,目光卻並未離開那乳白色晶石,淡淡道:“三位師妹辛苦了。此晶石確有不凡,待我參詳一二。”說罷,便欲舉步上前。
就在這時,淩靜一行人因觀察角度變化,身形暴露在了星塵微光之下。
“什麼人?!”一名負責警戒的男修立刻發現了他們,厲聲喝道。
瞬間,平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落在了這群突然出現、衣著略顯狼狽、氣息也起伏不定(傷疲未愈)的不速之客身上。
當看到淩靜、上官雲汐、淩閻魔、淩梓然、姬如詩雲、白璃、周婷、蘇小小以及鐵戰等一眾男女時,平台上那些男修的眼神,尤其是落在幾位姿容出眾、氣質各異的女子身上時,明顯亮了起來,甚至有人毫不掩飾地吞嚥了一下口水。
而那三位原本圍著柳慕白的女修,雲裳、璿璣、霓凰,在看到淩靜等人,尤其是看到**一身白衣、氣質清冷如仙、容顏絕麗的上官雲汐**時,臉色卻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審視、比較,以及一絲隱晦的敵意和不快**。彷彿上官雲汐的出現,打破了她們方纔眾星捧月的優越感。
柳慕白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掃了過來。他的視線在眾人身上快速掠過,在無心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似乎感應到了其劍意的特殊),最後,卻**牢牢地定格在了上官雲汐身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種淡然的審視,而是帶上了一種**毫不掩飾的驚艷、探究,以及一絲……彷彿看到心儀獵物般的、居高臨下的興趣**。
“嗬嗬,沒想到在這等荒僻之地,還能遇到同道。”柳慕白率先開口,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傲然,“諸位道友從何而來?可是也對這‘混沌源碑’感興趣?”
他說話時,目光依舊沒有離開上官雲汐,彷彿在等待她的回應。
淩靜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上前一步,將上官雲汐隱隱護在身後,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在下淩靜,與同伴不慎流落至此,途經此地,無意冒犯。此遺跡既是諸位先行發現,自當歸諸位所有。我等這就離開。”
他不想節外生枝,尤其是在己方狀態不佳的情況下。
然而,柳慕白卻似乎並不想就此放過。他輕輕一笑,目光終於從上官雲汐身上移開,落在淩靜身上,但那眼神中的審視與倨傲卻更加明顯。
“淩道友倒是識趣。”柳慕白慢悠悠道,“不過,觀諸位道友氣息不穩,似有傷勢在身,在這歸墟絕地獨行,恐多有不便。我‘玄天宗’柳慕白,忝為此次探索領隊,倒是不介意分潤一二,讓諸位在此稍作休整,甚至……若諸位道友有興趣,觀摩一下這‘混沌源晶’的奧秘,也未嘗不可。”
他這話看似客氣,實則充滿了施捨的意味,彷彿淩靜等人是路邊的乞丐,需要他的憐憫和“分潤”。而他特意點出“玄天宗”和自己的名字,顯然是想用宗門和自身的名頭來震懾和吸引。
此話一出,柳慕白身後那些男修,立刻有人附和:
“柳師兄大度!”
“爾等還不快快謝過柳師兄!”
“能得柳師兄照拂,是你們的造化!”
而那三名女修,雲裳、璿璣、霓凰,看向淩靜等人的目光則更加不善,尤其是看向上官雲汐時,那敵意幾乎要溢位來。雲裳更是輕哼一聲,語帶譏諷:“柳師兄仁厚,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攀附的。有些人,可莫要不知好歹,汙了柳師兄的眼。”
她這話,明顯是衝著上官雲汐去的。
淩靜眼神一冷,尚未開口,旁邊的淩閻魔已經嗤笑出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喲,好大的口氣。玄天宗?沒聽說過。倒是這地方,烏煙瘴氣的,一群蒼蠅圍著塊爛石頭嗡嗡叫,還有三隻花孔雀在那搔首弄姿,看著就倒胃口。”
她這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放肆!”
“賤婢!你說誰是蒼蠅花孔雀?!”
“找死!”
那群男修頓時勃然大怒,紛紛怒喝,氣息湧動,眼看就要動手。
雲裳三女更是氣得臉色發白,指著淩閻魔,嬌軀顫抖:“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我等?!”
柳慕白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眼神變得冰冷,他抬手止住了身後躁動的同門,目光再次看向淩靜,語氣帶著一絲寒意:“淩道友,你的同伴,似乎不太會說話。”
淩靜心中嘆息,知道衝突已難避免。他看了一眼懷中因吵鬧而微微蹙眉、似乎要被驚醒的混沌小獸,又看了看身邊雖然疲憊卻眼神堅定的同伴們,最後迎上柳慕白冰冷的目光,緩緩道:
“我的同伴如何說話,不勞柳道友費心。倒是柳道友門下,似乎也欠缺些管教。既然話不投機,就此別過。”
說罷,他轉身示意眾人離開。
“想走?”柳慕白眼神一厲,“辱我玄天宗,傷我同門顏麵,就想這麼一走了之?今日,若不留下個說法,恐怕……諸位是走不了了。”
他話音剛落,那七八名男修已經身形閃動,隱隱將淩靜等人的退路封住。三名女修也站到了柳慕白身側,目光不善地盯著上官雲汐和淩閻魔。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而一直沉默旁觀的無心,此刻終於緩緩抬起了眼簾,冰封般的目光,落在了柳慕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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