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論罪當誅,從輕發落
由始至終,夜十七就在一旁安靜的看著。
對他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精彩的表演,每個人都是。
黃文化和鄧三農流露出的不安,和作為傲劍山莊青衣弟子的那種膽怯,懦弱,他們似乎已經習慣了在這些所謂的尊長麵前卑躬屈膝,甚至連一句實話也不敢說。
幾位長老,夜十七各不相同。
雖說這位五長老,不久前還在找夜十七的麻煩,但夜十七卻看得出來,這五長老倒是率直一些,起碼他會將自己的情緒和所想表露出來。
相較而言,二長老厲玄庭,厲洛晨乃至是這位高深難測的大長老,便要難以揣摩的多了。
還有那厲玄策。
不管怎麼說,他對夜十七動了殺心,若是換做曾經的夜十七,怕是剛才就要了他的命。
而厲玄策,簡直就是可憐,可笑到了極點。
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厲洛晨利用,僅僅是一句所謂的父命難違,便令他起了殺意,卻不曾想碰上了釘子,到頭來將自己陷入絕境,而始作俑者的厲洛晨卻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將他當做一顆棋子,為了自保,甚至要親手將之誅殺。
厲玄策此刻的心情,怕是沒人能夠體會。
至於這位大長老……
夜十七隱隱感覺,他對自己倒是沒有敵意,但他此刻心中所想,卻也難以揣摩。
大長老一聲怒斥,再次令閣樓中安靜下來。
幾息之後,他緊鎖雙眉:“不必多說了。二長老,你乃是本莊的戒律長老,今日的事,你看該如何處置?”
二長老厲玄庭頓時顯出幾分難色。
他看了看厲洛晨,又看了看厲玄策,最後目光看向大長老,沉吟道:“這個……玄策身為閣守,卻欲想藉助法陣殘害同門,最終因對法陣失去掌控,使得傲劍閣受到了一定的損傷,若是按照本莊莊規……”
二長老抿了抿嘴唇,一雙蒼眉已經皺的不能再皺。
“按照莊規,論罪當誅。”
厲玄策目光一直緊盯著二長老,聽到此處,厲玄策頓時喊道:“冤枉,我冤枉,我……”
忽然,厲玄策話音戛然而止。
一股無形的力量,令他身體動彈不得,自然也無法再繼續多言。
夜十七在不遠處不由得微微皺眉,他隱隱的感覺到,這股力量應該是大長老所為。
顯然,厲玄策為了保命,已經決定將何人指使交代出來。
也許,倘若厲洛晨沒有要痛下殺手的話,厲玄策就算是死也不會出賣他,畢竟他是厲玄策的父親,而且厲玄策很清楚的明白一點,隻要不把厲洛晨牽連進來,父親就可以想辦法救他。
可是,厲洛晨竟是將他當做了替罪羊,這令厲玄策心灰意冷,生死麵前,他也不想再顧慮什麼父子。
大長老卻不想讓他道明實情,這豈不是在暗中相助厲洛晨?
而且,現在一個很明顯的問題擺在那裡,厲玄策為什麼要置夜十七於死地?這纔是問題的關鍵所在,卻似乎每個人都看不見一樣,都不想去提及。
難不成,這大長老暗地裡和厲洛晨也有某種關聯,或者他和厲洛晨本就是一路的。
又或者,大長老還有其他的難處或者顧慮。
夜十七也有些搞不清楚了。
大長老看向二長老,說道:“論罪當誅?”
方纔自己的話,二長老確定大長老聽得清楚,那麼此刻,這一句反問,便令二長老微微一愣。
他轉首看了眼厲洛晨,幾息之後凝眉道:“這個麼……不過老夫覺得,玄策數十年來鎮守傲劍閣,可謂是兢兢業業,期間也並沒有觸犯過莊規,況且玄策乃是厲家子孫,結合這些情況……老夫覺得,可以從輕發落。”
“如何從輕發落?”大長老問道。
“廢去玄策一身修為,並且從此將之逐出傲劍山莊。”
這個處罰,與死相比,看上去的確是從輕處罰了。
但對厲玄策,一個修煉了幾十年的武者而言,也猶如擎天驚雷般。
五長老見狀,急忙道:“嗯,老夫也覺得二長老所言有理,留他一命,也免得傳揚出去,說我們對門人弟子過於無情了。”
幾息之後,大長老緩緩點頭:“你是本莊戒律長老,這件事,就由你全權做主便是。”
“好,老夫明白。”
大長老又道:“今日之事,諸位不可張揚,免得有損本莊顏麵。”
“是。”
厲洛晨緊鎖雙眉,他現在最想的,就是儘快離開這個地方,將厲玄策帶走。
於是,厲洛晨開口道:“這不爭氣的東西,丟儘了老夫顏麵,老夫現在就將他帶走,按照二長老所言給與懲戒。”
幾位長老紛紛看向大長老。
見大長老沉默不語,厲洛晨一把抓住厲玄策的肩頭,將之提了起來,而後快步離開了傲劍閣。
待得厲洛晨將厲玄策帶離,大長老看了眼頭也不敢抬的黃文化和鄧三農二人。
“你們兩個也先退下。記住,不可多言。”
黃文化和鄧三農早就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至於考覈,還有下一次機會,繼續留下來,搞不好哪句話說錯了,連命都保不住。
於是,二人急忙起身。
“是,弟子明白。”
二人躬身退到階梯處,而後急忙轉身下了階梯離開傲劍閣。
最後,大長老纔再次看向了夜十七。
他雙眼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二長老和五長老的目光也都紛紛彙聚在他的身上。
夜十七卻依舊神色淡然的立於原處,雖說不久前強大的壓力,令他受到了一定的損傷,但他還挺得住。
“夜十七。”
“大長老。”
“你的傷勢如何?”大長老問道。
夜十七看了眼自己,回道:“無妨。”
大長老緩緩點頭:“嗯,後生可畏。你竟是可以抵得住此處法陣四次增強的壓力,看來,洛風收你為徒,並非沒有道理。”
夜十七不知如何作答,索性便不言語。
大長老又道:“既是這樣,此關考覈,自然算是過了,但恐怕今日考覈,無法再繼續進行。”
“晚輩明白。”夜十七應道。
“嗯……”大長老沉吟一聲:“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好,那晚輩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