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我真是來請罪的
夜十七背負雙手,臉色佯裝嚴肅起來,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本閣守此次前來,彆無他事,隻是想與前輩喝上幾口。”
這一副嚴肅的樣子,老氣橫秋的語氣,令炙陽真人反倒是愣了愣。
當日的事,炙陽真人的確心裡窩火。
但畢竟一切煙消雲散,他本就不是那心胸狹隘之人,不過,總該給夜十七點臉色看看,否則自己豈不是白白的擔驚受怕了?
所以,夜十七此來,炙陽真人料定,必然是登門謝罪的。
既然如此,炙陽真人才冷麵以待。
按道理,夜十七肯定要好言好語,和顏悅色的賠禮,卻不料,他一句夜閣守,本是調侃之言,這小子卻蹬鼻子上臉,還在他炙陽真人的麵前端起了架子。
這反其道而行之,頓時令炙陽真人一時間無言以對了。
“你……”
炙陽真人氣上心頭,幾息之後,他指了指夜十七,方纔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瞬間化為虛無。
“你小子……老夫說你什麼纔好,在老夫麵前,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麼閣守了?行行行,就算你是傲劍閣閣守,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是老夫的鑄劍窟。”
夜十七依舊雙手背負身後,滿麵嚴肅,他微微皺眉,沒接炙陽真人的話茬,而是揮手取出兩個酒壇。
炙陽真人打眼一看,怒道:“這是什麼意思?夜十七,還想跟老夫來這一套?你真的覺得,老夫當初願意幫你,就是因為喝了你的酒?”
夜十七依舊不搭話,再次揮手,將酒壇的封蓋取掉。
酒香頓時飄逸出來,充滿了整個石室。
炙陽真人不由得蒼眉緊鎖,兩眼死死的盯著夜十七,臉上怒色更濃了幾分,不過,他還是會下意識的去看一眼那兩個酒壇。
“拿走拿走,真沒想到,你小子竟然是這種人。哼,算我老人家看錯了人,從此以後,你便不必再來此處了。”
見炙陽真人似是真要動了肝火,夜十七的神態直接逆轉。
他一臉笑意,甚至是嬉笑的看向炙陽真人道:“前輩莫要動氣,我夜十七豈是那忘恩負義之輩?至於什麼閣守不閣守的,我從來就不在乎這些虛名。”
炙陽真人見夜十七態度忽然翻轉,再是一愣,他一雙蒼眉微微皺起,目光上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你小子……怕不是在那葬劍淵裡,傷到了腦筋?”
夜十七向前湊了湊:“前輩,我此來就是特意感謝您老的。”
“哼,少跟我來這套。”
這炙陽真人也有了近百年歲,倒是有些老小孩的脾性。
夜十七提起一個酒壇:“這樣,我把這壇酒乾了,全當是賠罪了。”不等炙陽真人開口,夜十七直接豪飲了起來。
炙陽真人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黑,你,你這算什麼?”
“賠罪還有你這樣的?”
“停下,你給老夫停下,彆都給喝光了啊。”
夜十七這才停止,隨之笑意盈盈的道:“如此說來,前輩是原諒我了?”
炙陽真人翻了個怪眼,冷哼一聲:“哼,你說說你……夜十七,近段時間,老夫對你也做了些瞭解。那些關於你的傳聞,都是與冷血,殘酷有關,可我現在看你,怎麼越看越覺得更像是個無賴?”
夜十七索性直接坐在了炙陽真人的身邊,他將另一壇酒擺在炙陽真人麵前。
“哎,往事不堪回首,都過去了。冷血也好,殘酷無情也罷,彆人的看法,我從不在乎,因為他們不是我,也不曾經曆我所經曆的。至於是不是無賴……前輩,這美酒可是不可辜負啊。”
二人四目相對,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大約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後,忽然間,炙陽真人竟是大笑了起來。
夜十七也隨之大笑。
“哈哈,哈哈哈,說得好。”炙陽真人提起酒壇,豪飲一口。
“痛快,痛快。”
一老一少,便開始開懷暢飲,待得有了幾分醉意,炙陽真人已然將之前的一切拋之腦後,實際上,他也從未真正放在心上過。
他對著夜十七低聲道:“十七,那日在葬劍淵內,你的確嚇死老夫了。”
“哎,晚輩明白,慚愧的很。而且晚輩還知道,前輩怕的,不是因為我受到牽連,而是擔心我死在那葬劍淵內。”
炙陽真人指了指夜十七,滿麵笑意。
“你這頭犟牛,看來還不是一根筋。”炙陽真人再次向夜十七湊了湊:“那……你跟老夫說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好家夥,老夫活了近百歲,也僅僅隻是見過一次天生異象,而且當時,那葬劍淵中的萬劍,彷彿受你驅使一般,就連莊主都大為震驚。”
“這個……”夜十七沉吟一聲,麵有難色。
炙陽真人不禁皺眉道:“怎麼著,是不是得了什麼寶貝,還怕老夫覬覦,奪了去?”
“哪有,前輩多慮了,隻是,其實我也不清楚。一開始的時候,晚輩的處境的確十分危險,然後我便昏迷了過去,期間所發生的事,我的確不清楚。”
炙陽真人似乎還想追問,但猶豫片刻後道:“哼,罷了,老夫也明白,這種事,的確不該多問。”
見炙陽真人有些失望,夜十七也沒辦法。
好在有美酒相伴,二人邊喝邊聊,可謂是談天說地,炙陽真人甚至將他的一些過往講述了出來,而後,又就鑄劍的事商量一番,一直到炙陽真人側躺下睡了過去,夜十七才驅散酒力離開了鑄劍窟。
對於修者而言,白晝黑夜分彆不大。
離開鑄劍窟後,夜十七便準備趕往傲劍閣。
雖然那所謂的懲戒到現在也沒定下來,但他也不清楚,自己這個傲劍閣閣守還能不能繼續做下去,所以,在此之前,還是要多加利用一番。
於是,夜十七直接趕往傲劍閣。
當他再次藉助閣中法陣淬煉肉身時卻發現,經由葬劍淵內金身重鑄,他的肉身抵抗力比之當初竟是強了數倍,令他已經可以抵禦法陣之內壓力四次翻倍的重壓,而不會受到絲毫損傷。
如此,一個晝夜過去,次日,依舊身處在重壓之內的夜十七,忽然有了一絲感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