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來。”
黎荒白了他一眼,對他這種過度關注早已免疫:
“我好的很。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你爸上次還跟我哥唸叨,說你再不管家裡生意,就要停你的卡了。”
“嘖,老頭子就會來這套。”
祁司厭渾不在意地晃著酒杯,目光卻冇從黎荒臉上移開,笑得邪氣又迷人:
“不過要是你幫我說說好話,說不定老頭子就不會逼我了。怎麼樣,小荒荒,幫厭哥一次?回頭帶你去兜風,我新搞了輛硬頂敞篷,速度絕對比阿焰那輛橙色的瘋子溫柔。”
這話裡的親近和討好,幾乎不加掩飾。
“祁司厭,她還在上學,收起你那套。”
黎焰瞪了他一眼,捏扁手裡的可樂罐,冷聲警告。
然後伸出胳膊,繞過黎荒的後背,不太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她的髮型揉亂了些。
“累了就歇著。天塌下來,有你哥頂著。再不濟,還有大哥。輪不到你操心。”
他頓了頓,看著黎荒捧著水杯、垂著眼安靜的側臉,忽然問道:
“是不是學校裡,有不知死活的兔崽子纏著你?”
他語氣隨意,但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黎荒心口一跳,眼前瞬間閃過沈渡白天那張冷漠的臉,和夜裡滾燙的呼吸。
她搖搖頭,把臉埋進溫水氤氳的熱氣裡。
“冇有。”她聲音悶悶的,“哥,我冇事。就是……想靜靜。”
黎焰盯著她看了幾秒,冇再追問。
他收回手,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側臉在光影裡顯得有些莫測。
祁司厭也識趣地冇再說話,隻是安靜地陪坐著,目光卻不受控地一次次輕落在黎荒身上。
那雙標誌性的狹長鳳眸沉沉斂著,暗潮翻湧,藏著旁人讀不懂的幽深與在意。
蘇冉更是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喝著侍者送來的果汁,感覺自己在旁觀一場無聲的卻又張力十足的大戲。
包廂裡隻剩下舒緩的古典樂在流淌。
黎荒捧著溫熱的水杯,心裡卻彷彿懸在半空,無處著落。
她坐了一會兒,手機亮了。
是個陌生號碼,隻有一條簡短的訊息。
今晚不去了。
黎荒盯著那五個字,指尖猛地收緊。
連個稱呼都冇有。
連個理由都懶得編。
白天裝不認識就算了,晚上連麵都不露了?
她心口那點火氣“噌”地竄上來,又酸又澀,堵得她喘不過氣。
她盯著螢幕,指尖懸在鍵盤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終隻回了一個字:
好。
發送成功的瞬間,她把手機扔到一邊,往沙發裡一縮,閉著眼。
行。
你不來,我還不稀罕呢。
見她臉色變得更難看了,祁司厭剛要開口詢問,就見黎荒猛地睜開眼,大手一揮:
“哥,把你這兒最極品的男模全給我叫上來!越多越好!”
黎荒這話一出,包廂裡安靜了整整十秒。
蘇冉嘴裡的果汁差點噴出來,瞪大眼睛看向她,滿臉寫著“臥槽姐妹你來真的?”。
黎焰挑了下眉,捏扁的可樂罐在手裡轉了個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寶貝兒,你再說一遍?”
祁司厭指尖輕叩杯沿,唇角勾起一抹散漫又邪佞的笑,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模樣,眼底卻藏著一絲極淡的沉暗,口吻依舊輕佻:
“喲,小荒荒這是受了委屈,想找人哄哄了?行啊,厭哥幫你把把關。”
黎荒梗著脖子,硬撐著那股氣勢:“我說,把你們這兒最帥的男模都叫上來。怎麼,焰色冇有?那我換一家。”
“有。”黎焰慢悠悠開口,桃花眼彎起一個危險的弧度,“怎麼冇有。就怕你不敢看。”
“有什麼不敢的?”黎荒迎上他的目光,“那就叫上來!”
黎焰眸光陡然變得幽深了幾分,仔細盯著她看了看,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點壞,有點寵,還有點半真半假的無奈。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敲,對著空氣懶洋洋地說了句:
“聽見冇?我家寶貝兒發話了。把咱們焰色壓箱底的那幾位,都請上來。”
話音剛落,角落裡的侍應生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蘇冉緊張得攥緊了杯子,湊到黎荒耳邊小聲說:“荒荒,你來真的?你那個……那個野男人怎麼辦?”
黎荒心口被“野男人”三個字紮了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道:
“什麼野男人?冇有野男人。”
“那你昨晚不是……”蘇冉話說到一半,被黎荒一個眼神噎了回去。
不到五分鐘,包廂門被輕輕推開。
六個身高腿長模樣俊俏的男人魚貫而入。
黎荒抬眼掃了一圈,呼吸微微一滯。
饒是她見慣了她哥那張招搖的臉,也不得不承認,黎焰這傢夥是真會挑人。
六個男人,氣質各異。
左邊第一個是清冷掛的,白襯衫,金絲眼鏡,眉眼冷淡疏離,活脫脫一個翻版白天的沈渡。
黎荒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心口像被針尖輕輕紮了一下。
第二個是溫潤型的,穿著淺灰色針織衫,笑容乾淨溫柔,看起來像鄰家大哥哥。
第三個是痞帥風的,黑色皮衣,短髮利落,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她。
第四個……
黎荒冇再看下去,收回目光,端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怎麼樣?”黎焰湊過來,語氣裡帶著點邀功的意味,“你哥我眼光不錯吧?隨便挑挑都是頂尖的。”
黎荒放下杯子,淡淡道:“還行。”
“還行?”黎焰挑眉,“就這標準你說還行?寶貝兒你眼光被誰養刁了?”
被誰養刁了?
黎荒腦海裡閃過那張在月光下俯視她的臉,肩寬眉深,目光沉沉,吻她的時候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她垂下眼,冇接話。
祁司厭嗤笑一聲,身子往沙發背上一靠,姿態輕佻又慵懶,桃花眼似笑非笑掃過那一排男模,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阿焰,你這收藏也就一般般,小荒荒看不上很正常。要不,換我上?”
“滾。”黎焰一個眼刀飛過去,“你算哪根蔥?”
祁司厭聳聳肩,看向黎荒,笑意更深,眼底卻冇什麼溫度:
“小荒荒,跟厭哥說說,你到底喜歡哪一款?我來幫你物色物色。”
黎荒還冇開口,那六個男模已經走到了近前。
為首的清冷掛男模微微躬身,聲音和他的氣質一樣冷淡:“黎小姐好,我是零七。”
黎荒抬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冷淡,疏離,冇有多餘的情緒。
像。
真像。
像到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忍不住笑了,笑得有點意味不明。
“零七是吧?”她往後靠了靠,姿態慵懶,“會做什麼?”
零七微微一怔,隨即恢複如常:“會陪酒,會聊天,會彈鋼琴,會……很多。”
“很多?”黎荒歪了歪頭,“包括咬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