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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欲難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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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京欲難攀 · 小初初初

林嶼沒說話。

他知道宮晚璃說的是事實。

但他更清楚,商燼那個人,比宮家那些老狐狸要危險千萬倍。

臨山別墅的早晨,濃霧還沒散乾淨。

宮晚璃站在更衣鏡前,盯著鏡子裏那雙熬得有些泛紅的眼睛。

昨晚那場直升機帶來的動靜,讓她幾乎半宿沒閤眼。

商燼這個人,做事從來不講究什麼溫和手段。

他要是想要什麼,會直接把那股瘋勁兒擺到你跟前。

連躲的地方都不給你留。

“家主,車備好了。”

林嶼站在臥室門邊,手裏死死攥著車鑰匙,眼底滿是血絲。

宮晚璃挑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

料子挺厚實,但緊緊貼在身上,盤扣一直繫到嗓子眼,勒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昨晚那碗白粥的涼意還沒褪盡,嗓子眼兒裡反著苦,卻壓不住太陽穴隱隱跳動的燥意。

“家主,真要去?”

林嶼往前跨了一步,盯著她的後頸看,身上還帶著在外麵站了一宿的潮氣。

宮晚璃沒回頭。

她指尖捏著那張黑金色的卡片,指腹劃過上麵凹凸不平的燙金紋路,帶起一陣細微的麻意。

“商燼在舊租界等我。”

“他把場子鋪得這麼大,我不去,這齣戲他就該唱不下去了。”

她拎起包,往門外走。

“宮明宇那邊這幾天不安分,現在出門,沒準有人盯著。”

林嶼攔在走廊中間,沒打算讓路。

宮晚璃停下腳,仰頭看著這個守了自己三年的保鏢。

“林嶼,京港這地方,哪兒都不是安全的。”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商燼的直升機昨晚把園子裏的花都吹爛了,也把那些老傢夥的膽子吹破了。”

“我現在得去讓他看到,我這塊籌碼,值得他這麼大費周章。”

林嶼沉默了。他垂下頭,側身讓開。

“走吧,LeVerre。”

這間藏在舊租界老洋房裏的婚紗店,門臉簡陋得連個招牌都沒掛。

隻有門邊一塊巴洛克風格的黃銅牌子,在樹影底下透著點沉悶的光。

車還沒停穩,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就悄無聲息地擋在了車門兩邊。

林嶼剛想下車,就被一隻大手硬生生按住了車門。

“商爺說了,今天店裏清場。不相乾的人,在外麵守著就行。”

保鏢板著臉,手一直扶在腰後麵。

那裏黑壓壓站的一塊,看著就不是能商量的樣子。

林嶼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手指關節捏得咯咯響。

“林嶼。”

宮晚璃推開車門,沒看他,聲音像水一樣涼,“在車裏等我。”

推開沉重的紅木大門,一股很濃的雪鬆味撲麵而來。

那是商燼身上的味道,帶著股子讓人不舒服的冷硬勁兒。

店裏靜悄悄的。

幾個穿黑色製服的店員站在長廊兩邊,低著頭,連喘氣的聲音都聽不見。

“宮小姐,這邊請。”

領頭的店員彎了彎腰,帶她進了一間寬敞得有些過分的更衣室。

那件婚紗就掛在正中間的紅木架子上。

那是件白色的魚尾裙,料子閃著點金屬感的冷光。

沒用那些俗氣的碎鑽或者蕾絲。

前麵是個極深的V領,後背則直接開到了腰窩以下。

這不像是結婚用的禮服,倒像是一件特意定做的枷鎖。

要把她整個人都展示出來。

宮晚璃盯著那件白紗看了幾秒,扯了扯嘴角。

商燼的審美一向直接,他想看哪兒,這衣服就露哪兒。

“幫我換上。”

店員的手碰到宮晚璃後背時,指尖哆嗦了一下。

冷。

這是店員的第一感覺。

這位宮家主的麵板像玉石一樣冷,但在那層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肉底下。

又透著股說不出的勁兒。

等最後一枚隱形釦子在腰間扣死,鏡子裏的人變了樣。

那股順著裙擺勾勒出來的線條,在沉悶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刺啦——”

厚重的絲絨簾子被人從後麵拉開了。

商燼站在光影裡。

他換了件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領口散著兩顆釦子。

他的手指飛快地轉動著一串黑色的木珠子。

珠子互相撞擊,發出輕微的動靜。

商燼沒吭聲。

他的眼神從宮晚璃的後頸開始,慢騰騰地掃過她瘦削的背,最後停在拖地的裙擺上。

那目光很有分量,壓得宮晚璃覺得身上這層布料形同虛設。

“天作之合,二位真是佳偶絕配啊。”

店員在旁邊小聲打著圓場,臉上的笑僵得快掛不住了。

“吵。”

商燼隻吐出一個字,眼皮都沒抬一下。

更衣室裡很快隻剩下他們兩個。

商燼邁開腿走了過來,皮鞋踩在地毯上,一點聲兒都沒有。

他站到宮晚璃身後,那團高大的陰影在鏡子裏把她嚴嚴實實地蓋住了。

“宮家主。”

商燼抬起手,指尖微涼,緩緩蹭過她脊椎骨下方那截露在外麵的麵板。

宮晚璃的背僵住了。

他的指腹帶著點粗糙的繭,有意無意地在上麵打轉,激起一陣細碎的戰慄。

“三年前在雲端58樓,你穿著那件蕾絲裙子的時候,膽子可比現在大。”

他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聽起來啞啞的,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那時候你扯我皮帶的手,可沒抖成這樣。”

宮晚璃盯著鏡子。

商燼那雙冷白的手按在她背上,一紅一白,看著荒誕得厲害。

她本能地想躲,卻被商燼一把扣住了腰。

那隻手像鐵鉗子一樣,力氣大得嚇人,幾乎要把她整個人往他懷裏揉。

“商先生記性真不錯。”

宮晚璃不再撐著那副端著的架子。

她轉過臉,眼尾因為惱火泛起一點薄薄的紅。

“那時候,你也不像現在這麼無聊,還得藉著試婚紗這種藉口來堵人。”

商燼沒鬆手,反而壓得更近了。

兩人的呼吸攪在一起,雪鬆味和她身上的葯苦味鑽進鼻子裏,亂糟糟的。

“無聊?”

商燼冷笑,大拇指在她腰窩那兒重重按了一下,那裏立刻起了一圈指印。

“你當時跟我說‘各取所需’的時候,沒覺得無聊吧?”

“這三年,宮家靠著商家的名頭吞了多少航運的路子,你心裏沒數?”

他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著她跟他對視。

“吃了我的東西,不打算給錢,還想賴賬?”

宮晚璃被他按得有些缺氧,腰間那塊麵板燙得發抖。

但她從來不是個肯低頭的主。

她突然伸手,反手勾住商燼那鬆垮垮的西裝領子,用力往下一拽。

兩人離得極近,鼻尖幾乎貼在一起。

“商先生記了三年,看來是對我這‘合作物件’想得緊?”

她眯起眼,紅唇微張,帶著股狠勁。

“這賬你想怎麼算?”

“還是說,昨晚在直升機上沒做成的夢,你想在這兒續上?”

屋子裏的氣壓低得讓人胸悶,卻又像有什麼東西在火上烤著。

隨時都要炸開。

商燼死死盯著她那雙野性難馴的眼,喉結上下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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