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宮晚璃,別跟我玩虛的。”
他雙指捏住她的臉頰,逼迫她睜開眼。
“兩億美金,說捐就捐。”
“你宮家現在的流動資金都沒這麼多。為了一個所謂的合作夥伴,你下這麼大血本?”
宮晚璃被迫直視他。
這瘋子。
越是危險的東西,他越感興趣。
“商先生太高看自己了。”
宮晚璃勾了勾唇角,“那兩億是K集團的黑錢,又不是我的錢。”
“借花獻佛這種事,我做得順手。至於為什麼幫你……”
她抬起手。
指尖順著商燼滾動的喉結輕輕劃過,感覺到手下的肌肉瞬間緊繃。
“大概是因為,還沒睡夠吧。”
商燼愣了一瞬。
隨即,氣極反笑。
他低頭,張嘴咬住她的指尖,
“行。”
商燼鬆開她,重新坐回駕駛位,發動車子,“既然沒睡夠,那今晚回去接著睡。”
“我倒要看看,宮家主這身子骨,能不能撐得住。”
二十分鐘後。
邁巴赫停在臨山別墅門口。
商燼看起來是真的有點醉了。
下車的時候,他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宮晚璃肩上。
呼吸很重,混雜著煙草和伏特加的味道,噴在脖頸上,燙得人發麻。
宮晚璃費了好大勁,才把這尊大佛弄進主臥,扔在那張寬大的黑色真皮床上。
男人翻了個身。
領帶鬆鬆垮垮地,襯衫釦子開了兩顆,露出一片緊實的胸肌。
宮晚璃站在床邊看了他兩秒,轉身去浴室擰了把熱毛巾,胡亂在他臉上擦了兩下。
“別裝死。”
她拍了拍商燼的臉頰,力道不算輕,“明天早起自己滾蛋。”
床上的人沒動靜,呼吸綿長。
宮晚璃冷笑一聲走了出去。
*
她揉著痠痛的肩膀往書房走,剛推開門,濃烈的酒精味撲麵而來。
宮晚璃眉頭瞬間擰緊。
“誰準你在書房喝酒的?”
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啪。
她按亮了枱燈。
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兩人都眯了眯眼。
林嶼坐在地毯上,腳邊倒著兩個空威士忌酒瓶。
他平日裏那雙總是低眉順眼的眼睛,此刻紅得像是要滴血。
他看著宮晚璃。
或者說,是盯著她鎖骨處那一枚暗紅色的咬痕。
那是商燼在車上留下的烙印。
“這就是你要的合作?”
林嶼的聲音沙啞破碎,指著那個痕跡的手指都在抖。
“你把自己賣給他了?”
宮晚璃甩開他的手,走到書桌後坐下,神色漠然。
“這是我的事。林嶼,你越界了。”
“我越界?”
林嶼撐著地板,踉蹌著站起來。
酒精燒毀了他的理智。
他衝到書桌前,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
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龐因為痛苦而有些扭曲。
“我陪了你整整三年!這三年你吃的每一頓飯是我做的。”
“你生病是我守著,你為了宮家在刀尖上舔血,是我給你擋刀!”
林嶼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
“商燼算什麼?他就是個瘋子!”
“他隻是在利用你,在玩弄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回頭看看我?”
宮晚璃靠在椅背上。
手裏轉著那支鋼筆,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嶼。”
她開口,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沒忘!我想做那個能站在你身邊的人。”
“而不是一條隻能搖尾巴的狗!”
林嶼繞過書桌,試圖去抓她的肩膀,“宮晚璃,你跟我走吧。”
“我們離開京港,不去爭什麼家主了,我會對你好的,我把命都給你……”
“我要你的命有什麼用?”
林嶼的膝蓋砸在波斯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好像感覺不到疼。
往前挪了兩步,雙手往前伸。
想去碰宮晚璃的裙擺,卻又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小姐。”
林嶼仰著頭,眼眶紅得嚇人。
“我陪了你三年。”
“你吃的飯,喝的葯,全是我親手弄的。”
“我比他懂你,我知道你需要什麼。”
“求你,看看我行嗎?”
他聲音抖得厲害,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宮晚璃垂著眼皮,看著地上的男人。
寬大的袖管遮住了她的手,指甲掐進肉裡,生疼。
商燼是個什麼人,她心裏有數。
那就是個不講理的瘋子。
林嶼今晚喝了酒,在這兒發瘋,還敢指著她脖子上的印子質問。
這要是讓商燼聽見半句。
明天江裡可能就得多一具屍體。
話得說絕點。
宮晚璃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他的手,站了起來。
“林嶼。”
聲音很冷。
“你越界了。”
林嶼的手僵在那兒,半天沒動。
“這三年,你事辦得不錯。”
“宮家給你的錢、股份,還有現在的位子,虧待過你嗎?”
宮晚璃看著他。
“你拿錢幹活,我給你好處。這就是個交易。”
“我不要錢!我隻要你!”
林嶼嗓子都喊破了。
“可我隻要聽話的人。”
宮晚璃打斷他。
“我對你,就是老闆對員工。別的心思,一點沒有。”
“你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趁早斷了。”
林嶼的臉刷地一下白了,一點血色都看不見。
宮晚璃繞過寬大的書桌,走到他跟前。
“看在這三年的份上,今晚的事就算了。”
“明天去財務把賬結了,手裏的許可權都交出來。”
林嶼拚命搖頭。
“不!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話還沒說完。
砰。
一聲悶響。
書房那扇厚實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震得上麵的灰直往下掉。
林嶼轉過頭。
商燼站在門口。
他沒穿鞋,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黑襯衫的釦子全敞著,領帶早沒影了,胸口和腹部的肌肉大剌剌地露在外麵。
頭髮亂糟糟的,眼角還泛著點紅。
商燼沒看地上的林嶼。
他邁著步子,直接穿過屋子,走到書桌後頭。
林嶼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宮晚璃沒動。
商燼走到她身後,胳膊一伸,把她連人帶椅子圈進了懷裏。
他彎下腰,下巴直接擱在她的肩膀上。
宮晚璃後背一僵。
這人身上的溫度很高。
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過來,燙得人頭皮發麻。
酒味混著他身上那種說不清的味道,把她圍了個嚴實。
“老婆。”
商燼出聲了。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剛醒的啞,尾音拖得老長。
“床太冷了。”
他拿鼻尖在她脖子那兒蹭了兩下。
“怎麼還不來陪我睡覺?”
書房裏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
林嶼跌坐在那兒,像個木頭樁子。
腦子裏嗡嗡直響。
商燼叫她什麼?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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