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宮晚璃沒接。
她從婚紗的暗兜裡摸出手機,這條魚尾裙的設計師大概做夢也沒想到。
甲方會要求在腰線處加一個隱藏口袋。
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三下。
十秒。
大螢幕再次亮起。
宮家老宅,實時監控畫麵。
宮明宇盤腿坐在床上,麵前那台被拆過又拚回去的收音機還亮著指示燈。
他的表情還帶著得意,顯然不知道外麵已經翻了天。
畫麵裡,門被推開,三名保鏢魚貫而入,直奔那台收音機。
宮明宇的臉變了。
他跳下床想搶,被第一個進門的保鏢一把按在牆上,收音機被翻過來。
底部的微型通訊模組暴露在監控鏡頭下。
宮明宇開始掙紮,嘴裏喊著什麼。
監控沒有收音,但從口型能看出來,他在罵人。
宮晚璃拿起話筒。
“宮明宇。”
她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宴會廳裡每個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二叔,我放過你一馬,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為了宮家家主的地位,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毀掉我?”
大螢幕上,宮明宇停止了掙紮。
他抬起頭,對著監控鏡頭的方向。
那張臉上,所有的算計和惡意都塌了下來,隻剩一片灰敗。
螢幕黑了。
燈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宮晚璃站在舞台中央。
白紗上沒有一道褶皺,古董皇冠紋絲未動,她把話筒遞還給司儀,說了兩個字。
“繼續。”
司儀接話筒的手抖了三下。
還沒想到該怎麼繼續,便聽見商燼說道。
“別說這些都是假的,就算是真的,我也毫不在乎。”
“我愛的是現在的宮晚璃,以前的宮晚璃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諸位最好不要拿著以前的事情來說事。”
“否則,別怪我商燼翻臉無情。”
宮家元老席鴉雀無聲,那個拄拐老頭縮在椅子裏。
恨不得把自己摺疊起來塞進座椅縫裏。
商家旁支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不敢先開口。
時冉從椅子上站起來,想往側門走。
老秦的人堵在那兒。
宮晚璃的目光掃過去,隻掃了一下。
時冉腿一軟,又坐回去了。
商燼重新握住宮晚璃的手。
五指扣緊,骨節對骨節。
他低下頭,嘴唇擦過她的耳廓。
“K小姐的手速,比我想像的還快。”
宮晚璃偏過臉,和他對視。
距離太近。
近到她能看見他瞳孔深處那點興奮。
不是新郎該有的那種,是棋逢對手的興奮。
她沒答話。
司儀擦了把汗,聲音還在抖:“你……你可以親吻新娘了。”
商燼沒等他說第二遍,一隻手扣住她後腰,一隻手托起她的下巴。
角度刁鑽,力道蠻橫,當著五百個人的麵,他把這個吻按了下去。
宮晚璃的睫毛抖了一下,她沒閉眼。
透過半睜的眼,她看到賓客席最後一排。
一個戴棒球帽的男人從座位上起身,側著頭往出口走。
步伐很輕,脊背挺直,右肩比左肩略高半寸。
林嶼。
他什麼時候過來的,又為什麼要走。
商燼的吻結束了。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用拇指蹭了一下嘴唇上的口紅印。
“味道不錯。”他說。
宮晚璃麵無表情的拿過禮儀小姐手裏的紙巾,擦了擦嘴角。
婚禮下半場在奇異的和諧裡推進,沒人再敢搞事。
賓客都老老實實坐著喝酒吃飯,連說話音量都比平時低了三度。
宮晚璃端著香檳杯在賓客間走動,應付皮笑肉不笑的恭維。
經過角落卡座時,她聽見賀知宴的聲音。
喝多了,嗓門沒控製住。
“你說燼哥到底知不知道K就是她?”
賀知宴拽著季川的袖子,舌頭都大了。
“他胸口別的那個配飾——你看清沒有?”
“黑曜石底座銀質邊框,跟三年前雲端酒店那枚袖釦一模一樣,我跟你說,那天58樓那個女人——”
季川捂住他的嘴。
“你他媽閉嘴。”季川打了個酒嗝,眼睛卻很清醒,“別問,問就是命不夠長。”
宮晚璃的腳步沒停。
她走過去了,香檳杯舉在唇邊,杯沿貼著下唇,沒喝。
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三年前,雲端酒店58樓。
她走的時候帶走了所有痕跡,除了那枚袖釦,隨手收進了暗格裡。
而現在,商燼胸口別著同款配飾,參加他們的婚禮。
宮晚璃放下香檳杯,轉身走向露台。
海風灌進來,吹的白紗往後飄。
身後傳來腳步聲。
皮鞋踩在石板上,節奏懶散。
“躲什麼?”商燼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
宮晚璃沒轉身:“透氣。”
商燼走到她旁邊,兩人並排站在欄杆前。
海麵上月光碎成一片。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沒點。
在指間轉了兩圈,又塞了回去。
“你更衣室裡那個暗格。”他忽然開口。
宮晚璃的手搭在欄杆上,沒動。
“指紋鎖,銀針,訊號發射器,迷藥貼片。”
商燼一樣一樣數出來,“還有一枚袖釦。”
“黑曜石,銀邊,瑞士手工。三年前的款。”
海風把他的話吹過來,她偏過頭看他。
商燼也看著她。
月光底下,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乾乾淨淨的,比憤怒和試探都可怕。
“商先生的情報網,連我的梳妝枱都不放過?”
“你猜。”
兩個人隔著半臂的距離,誰都沒退。
遠處宴會廳裡傳來碰杯的聲響,賀知宴不知道又說了什麼蠢話,引來一陣鬨笑。
商燼收回目光,往宴會廳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沒回頭。
“那枚袖釦,別扔。”
他的聲音很柔和。
“是一對的。”
婚宴進入尾聲,賓客陸續散場。
宮晚璃正準備去後台換裝,一隻手突然從側麵伸出來。
伴郎團裡她早就注意到的那個陌生男人。
趁著走廊燈光昏暗,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極大,訓練有素。
“宮大小姐,宮家老宅的長輩們有話想跟您當麵說。請跟我走一趟。”
男人的語氣不是請求,是押送。
宮晚璃沒反抗,甚至連眼神都沒變。
隻是輕聲說了一句:“宮明宇到現在居然還能調動這種級別的人手。”
“看來宮家的爛根比我想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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