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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欲難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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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京欲難攀 · 小初初初

商燼撐在她上方,手指嵌進床單裡,骨節發白。

他盯著她那張臉。

月光從窗簾縫裏鋪在她眉眼上,五官乾淨得沒有一點多餘的表情。

沒有恐懼,沒有委屈,沒有任何波動。

她就那麼看著他,看一個跟她這輩子不會有交集的陌生人。

他手腕上佛珠斷掉後留下的紅痕還在,勒出來的印子一圈一圈。

他憑什麼要退?

她跟林嶼站那麼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

那個男人的手快碰到她肩膀的時候,她心裏裝的是誰?

商燼的理智斷了最後一根弦。

他俯下身,牙齒咬住她的耳垂,手掌沿著她的腰線往下壓。

力道大到她的身體陷進床墊裡。

不是試探,不是索取。

是懲罰。

宮晚璃的呼吸亂了一瞬,脊椎弓起來又被他按回去。

她沒掙紮,手指反而攥住了他的襯衫後背,指甲透過布料掐進他的皮肉。

“商先生,”

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氣息斷斷續續,“你用力的方式不對。”

商燼的動作頓了半秒。

她在指導他。

被他整個人壓著,呼吸都快散了,還能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的手掌貼上她腰側。

媚骨被激出來了。

她的腰往上貼合,曲線勾出一個讓人發瘋的弧度。

肩胛骨微微收攏,鎖骨隨著呼吸起伏。

從指尖到腳踝,沒有一處是拒絕的。

商燼的呼吸粗了,額角的汗滴在她的鎖骨上。

她的手指穿進他的頭髮裡,指腹劃過他的頭皮,力道不輕不重。

配合得天衣無縫。

但商燼抬起頭的時候,撞上了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亮著。

不是情動的亮,是清醒的亮。

瞳孔裡映著他的臉,映著月光,映著天花板的輪廓。

什麼都看得到。唯獨沒有他想看到的東西。

他在她眼睛裏,看不到自己。

“你在想什麼?”他的聲音從牙縫裏漏出來,啞得不成樣子。

宮晚璃的手從他頭髮裡抽出來,搭在他肩膀上。

拇指按在他鎖骨上,不是推拒,就放在那裏。

“我在想,商先生什麼時候能結束。”

商燼整個人定住了。

手臂在抖。不是累的。

她的身體還貼著他的。溫度、曲線、呼吸的頻率,全是對的。

可那雙眼睛裏沒有他。

他越用力,她退得越遠。

不是身體上的遠,是他根本抓不住的遠。

他的手指碰到她鎖骨上那道齒印的時候,指腹上沾了一點濕。

他低頭看了一眼。

血絲。

是他咬出來的。

商燼的手縮了回去。

他整個人從她身上撐起來,坐到床沿,背對著她。

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指節攥得咯吧響。

房間裏很安靜,隻剩兩個人不均勻的呼吸聲。

他的右手翻過來,掌心裏佛珠勒出的紅痕跟她鎖骨上的齒印重疊在一起。

一個是他自己造成的傷,另一個也是。

商燼沒回頭。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從黑變灰,又從灰透出一線白。

中間他起身去衛生間擰了一條溫毛巾,折回來放在床頭櫃上。

沒遞給她。隻是放在那裏。

宮晚璃在他起身之後就翻過了身,麵朝牆,把被子拉到肩膀。

她沒睡著,呼吸頻率不對,但她不想讓他看到她的臉。

不是怕他。

是那雙眼眶裏壓了整晚的東西快兜不住了,她不肯讓他看見。

她咬住了後槽牙,用力到腮幫子發酸。

床頭櫃上那條毛巾的溫度慢慢散了。她知道它在那裏,沒有伸手去拿。

天亮了。

商燼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床。

宮晚璃睜開眼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涼透了。

被角疊得整齊,枕頭上還有他壓出來的凹痕。

床頭櫃上那條毛巾被換過了——是乾的、新的、疊得四四方方。

他半夜換過一次。

宮晚璃看著那條毛巾,目光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她坐起來,肩膀上的衣服滑下去一截,露出鎖骨上那道齒印。

她低頭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拉上領口。

洗漱換衣服,她選了一件高領的針織衫,遮得嚴嚴實實。

鏡子裏照出她的臉,眼底有一層很薄的青,昨晚沒睡好。

她拍了兩下麵頰,把顏色逼回去。

下樓沒去餐廳,徑直走到窗邊的茶台前坐下。

紫砂壺還是昨天那把,她燒了水,投了茶葉,一個人坐著。

茶湯注進杯子,顏色很淺,第一泡還沒出味。

她端起來喝了,燙的,她沒在意。

腳步聲從樓梯那頭傳過來。

商燼換了身乾淨的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

眼底的紅血絲比昨天更重了,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什麼東西,空的。

他走過來的時候步子放得很慢,不是平時那種壓迫性的大步。

他走到茶台前,在她對麵站住了。

手腕上的佛珠沒了,隻剩一圈紅痕。他下意識去摸了一下那個位置,摸了個空。

她沒抬頭,手指捏著茶杯,拇指慢慢摩挲杯沿。

“宮晚璃。”

她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商燼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碰她的肩。

宮晚璃側身避開了。

動作不大,肩膀往左偏了兩寸。

但那個方向和角度,精準地避開了他所有能觸及的範圍。

商燼的手停在半空,五指慢慢收回去,攥成了拳,又鬆開。

“商先生,昨晚你越界了。”

她的聲音很平,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商燼聽出來了。

她沒喊他“商燼”,退回了“商先生”。

三個字的距離,比三百公裡還遠。

她低頭喝茶的時候,高領衫的領口嚴絲合縫,什麼都看不到。

商燼的目光釘在那道領口上。

他知道下麵藏著什麼。

胃裏翻湧上來一股東西,酸的,辣的,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

“聯姻是利益共同體,不是賣身契。”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

另一隻手放在桌下,攥著針織衫的下擺,指節繃緊,布料擰出了褶子。

但桌麵以上的她,沒有任何破綻。

“你若再這樣,我不介意提前終止合作。

宮氏的律師團隨時能啟動解約程式,東南亞三條航線的許可權。

七天之內可以全部凍結。”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跟念報表一樣,每個數字都卡在點上。

商燼站在那裏,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長到茶台上的水壺又燒開了,壺嘴往外冒白氣,嗤嗤地響。

商燼走過去把火關了。

他的手摁在灶台上,撐了兩秒,手背上的青筋綳起來又慢慢落下去。

轉過身的時候,他沒走回對麵。他在茶台旁邊的矮凳上坐了下來。

比她的位置低了半個頭。

“看到那些照片……我失控了。”

他開口的時候嗓子啞得厲害,聲音從胸腔裏頭悶出來的。

帶著一整夜沒閤眼的沙。

他的兩隻手交叉扣在膝蓋上,手腕上佛珠斷裂後的紅痕露在袖口外麵。

“對不起。”

三個字。

從商燼嘴裏說出來,比他單膝下跪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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