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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予潯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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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擇日不如撞日

驚予潯槿 · 兔子的角落

兩人隔著半個宴廳對視。

旁人看不懂時潯,她卻看懂了。

那眼神裏沒有驚豔,無關愛慕,隻有一種看獵物般的玩味。

就像她挑選他一樣。

落槿眉峰未動,朱唇輕啟:

“什麽時候領證?”

六個字,季清敘一口香檳直接嗆住,猛咳。

這女人!

夠膽!

夠野!

眾人:“……???!!!”

時潯:“看你,我隨意。”

落槿一雙美眸,半含笑意:

“擇日不如撞日,明天早上九點,你來落家接我。”

眾人:“!!!”

時潯勾唇:“沒問題,今日之後的時太太。”

落槿:“……”

任務完成,時潯自然不會多留。他將香檳杯遞給侍者,攜著助理保鏢轉身離去。

壓迫氣場的人一走,周圍便開始議論起來。

“時少潔癖那麽重,知道那雙手天天碰那些髒東西,也不嫌膈應?”

“你可別這麽說,落大小姐身份尊貴著呢。”

“是啊,人家是法醫,又不是屠戶。”

“法醫?晦氣!”

她側眸看去。

說話的是羅妮溪,羅家千金,向來看她不順眼。

此刻正和幾個名媛湊在一起,狀似竊語,實則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在落槿耳裏。

勾了勾唇。

她隨手從侍者托盤上拿起一杯紅酒,不緊不慢地朝羅妮溪走去。

後者下意識後退半步:

“你想幹什麽?”

落槿沒說話。

她舉起酒杯。

深紅色的液體在羅妮溪頭頂傾瀉而下,從她的臉頰順流到頸側,再到她白色的禮裙。

“啊!!!”

羅妮溪尖叫,“落槿你有病!你瘋了!”

落槿淡定的將酒杯往旁邊的桌上一放。

她比她高了一個頭,垂眸,麵無表情:

“這才我手下的‘髒東西’,”

掠過羅妮溪帶鑽的美甲,“美麗的廢物。”

羅妮溪:“你!”

落槿:“放心,等你們哪天上瞭解剖台,我一定申請親自操刀。”

她掃了一眼那幾位臉色煞白的名媛,

“我會下手輕點。”

羅妮溪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動手。

落家雖比不上時家,在帝都也是排得上號的豪門。

還有她那個哥哥落屹川,誰說落槿一句不是,公司專案不是被截了胡,就是股票跌停板。

更何況,這女人剛才還被時潯點了名,誰知道明天會不會真的成為時太太?

不理眾人錯愕的目光,落槿轉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消失在宴會廳門口。

留下大家麵麵相覷。

今晚資訊量有點大。

夜色濃鬱,晚風微涼。

司機早已候在門口,見她出來,恭敬地拉開車門。

“回落家別墅。”

落槿靠進後座,閉目養神。

車子啟動,城市的流光溢彩從車窗上一掠而過。

她想起剛才羅妮溪那句“髒東西”,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髒東西嗎?

那是終將被遺忘的靈魂。

他們留在世間最後的語言,這些人卻連對生命最基本的尊崇都沒有。

*

落家別墅。

落槿剛進門,就看到客廳裏坐著的人。

她的母親蘇尹端坐在沙發上,保養得宜的臉上沒有表情:

“回來了?”

落槿沒理她,自顧自的換鞋。

“聽說你在晚宴上潑了羅家小姐紅酒?”

她訊息倒是靈通。

落槿淡聲道:

“她嘴欠。”

落母:“名媛要有名媛的樣子,我從小怎麽教你的……”

落槿:“打斷一下,沒有從小。”

落母:“你這是什麽態度?”

落槿:“哦。那謝謝落女士的教誨。”

名媛的樣子?

從小?

落槿冷笑。

十二歲回到落家,這位給她生命的母親,一言不合就罰她跪到淩晨三點。

膝蓋淤青,站到站不穩,第二天還要繼續各種各樣的名媛體態訓練。

落母:“聽說時家那位點了你?”

落槿:“女士,很晚了,早點睡。”

她從落母麵前經過,腳步不停。

落母咬牙切齒:“落槿!我是你媽!”

落槿終於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靜靜地看著沙發上臉色鐵青的女人,淡漠道:

“好的。母親。”

“明天我領證。時家會來人,我希望您能保持體麵。”

落母臉色一變:“你威脅我?”

落槿:“不敢。”

落槿:“我隻是提醒你,名媛要有名媛的樣子,貴太太也一樣。”

落母:“你!”

落槿:“您大晚上的,特地等我回來,是有什麽名媛禮儀要臨時抱佛腳灌輸給我嗎,現在可以開始了。”

落母氣得胸口起伏。

這死丫頭已經沒有從前好拿捏了。

落母:“沒有落家,你以為你能……”

落槿打斷:“如果沒有,那我上樓了。晚安,女士。”

纖細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落母攥緊沙發扶手,好一會,拿起茶幾上一個上等陶瓷杯,“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傭人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落槿聽著樓下傳來的聲響,譏諷勾唇。

還真是和過去一模一樣。

她推開房門,走到床頭櫃前,拿出貼著維生素C標簽的藥瓶裏倒出一粒,就著水嚥了下去。

手機裏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

【落小姐,明日九點,不見不散。——時潯】

落槿盯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這位爺,動作倒是挺快。

【時總,明日九點,不見不散。——落槿】

*

盛禦別墅。

許特助:“時總,明天九點去落家接人,需要準備什麽?”

時潯:“不用。讓老宅那邊準備好,領完證帶她回去見老爺子。”

許特助一愣:“老爺子那邊……”

時潯眼底掠過一絲涼意:

“他求的孫媳婦,讓他高興高興。”

許特助默。

高興?

老爺子怕是要嚇一跳。

書房裏。

古董皮質座椅上,時潯姿態疏懶的斜倚著。骨節分明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捏著一份薄薄的資料。

落槿,二十三歲。

十二歲前寄養江南,養父母鄒懷銘夫婦為大學教師。

十二歲被接回帝都。十八歲出國留學,就讀德國某大學,雙學位:司法鑒定、珠寶設計。

一年前回國,入職帝都司法鑒定中心,臨聘法醫。

他瞥了眼證件照。

照片上的她眉眼清淡,看不出喜怒。

時潯垂眸,看著剛收到的資訊。薄唇微勾,將資料放回桌上。

時總?

明天九點後,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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