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的小妻子,當時也才十八歲
榭雲居是時潯在江南的私人院落。
依山傍水,鬧中取靜,是他來此地的落腳處。
書房的門被推開。
時臨邁步進來,就看到時潯靠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撐著太陽穴,閉目小憩。
眉眼舒展,呼吸輕淺,難得顯出幾分鬆弛。
房間裏,老式唱片機放著溫柔的古典音樂。
窗外雨色朦朧,室內暖光氤氳,外加時潯一張臉。
這場景,讓時臨有種,他堂哥其實是魅魔的錯覺。
對,就是魅魔。
吃人不吐骨頭的魅魔。
差點被自己這個念頭逗笑,好在及時忍住了。
聽這六親不認的步伐就知道是誰,時潯仍閉著眼。
時臨走近:“哥,怎麽說也是新婚,怎麽沒把嫂子帶來?”
又問:“證都領了,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
時潯:“老爺子讓你來問的?”
“……”時臨摸摸鼻子,“也不全是,主要是想看看嫂子是何許人也,竟能入您的眼?”
時臨沒有被看穿的窘迫,全是對自家堂哥的彩虹屁。
時潯不語,等著他繼續編。
見時潯壓根不搭理自己,時臨訕笑,也不裝了,在他對麵坐下:
“行吧,我承認,確實有一部分老爺子的意思。但我自己也想問。”
又問:“哥,你這次來江南,是跟蘇家有關?”
時臨平日裏吊兒郎當,但認真起來,身上也有時家人的矜傲。
他二十六歲掌管時家在江南一半以上的產業,靠的可不是溜須拍馬。
方纔席間時潯那反應,他看在眼裏。
能讓這位爺當場冷了臉的,絕不隻是幾句閑話那麽簡單。
所以在來榭雲居的路上,他就已經聯係了助理,讓把蘇家相關的訊息能馬上查到的,盡快發過來。
時潯依舊沒睜眼,隻是跟著唱片機的旋律輕哼著調子,似乎並不著急回答。
這時,許特助敲了敲書房的門。
時臨道:“進。”
沈一同許靳一道進來,許靳手裏拿著一疊資料,麵色有些凝重。
許靳:“時總,時臨少爺。”
位置上的男人保持原先的姿態,沒睜眼。
是時臨點頭,示意許靳繼續。
許靳把資料放到桌上,說:
“時總,少夫人與鄒家有關的訊息都在這裏。”他斟酌道,“情況有些複雜。”
時臨見許靳臉色嚴肅,很是好奇。
他手裏也剛收到一份資料,是關於蘇家和鄒家這些年的往來。
內容雖然有些唏噓,但遠遠沒到需要許靳露出這種表情的程度。
什麽情況能讓這位跟了時潯七年的特助臉色凝重成這樣?
時潯掀唇:“一個一個說。”
時臨:“……”
不知道為什麽,時臨瞧他那閑散的模樣,很想把他拖起來。
然後問他,你丫的這是要人辦事的態度?
當然,他隻敢想想,對時潯,他有時也是極發怵的。
想當年,老爺子讓時潯好好管教管教自家的兄弟姊妹。
時潯本打算親自教導,結果,才一天,他就嫌煩,且浪費時間。
“先曆練段時間再說,”他是這麽說的,“以這些家夥現在的腦子,空氣都比他們頂用。”
第二天,一個個全被他扔進了軍區附中。
女孩都不例外。
那時時臨才十六歲,白白淨淨的小少年,懷揣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青春校園夢,做夢都想著來一場風花雪月的邂逅。
結果呢?
每天麵對的全是五大三粗的教官,和一眼望不到頭的訓練場。
兩年磨礪。
啥浪子情懷,早已被磨得渣都不剩。
等他踏出校門那一刻,隻覺自己終於重見天日,但少年已不再少年的悲壯之感油然而生。
此後,家裏同輩的誰犯事,時臨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把人丟進軍區大營。
從精神到肉體。
想想就悲劇!
自己受過的苦,都是自家人,憑什麽不吃!
時臨正沉浸在對往事的悲憤中,許靳已經開口:
“時總,我想少夫人要我們庇護鄒家人,防著的,並非蘇家,而是周家。”
“我們的人查到,鄒氏夫婦的確有一女兒,比少夫人小一歲,十五歲的時候連跳兩級,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上帝都附中。”
他稍頓:“得知被錄取時,她便進京尋找少夫人,一個多月後,在帝都一所公寓的頂樓,跳樓自殺。”
“未遂。成了植物人。”他說,“如今還躺在醫院裏,靠機器和藥物吊著口氣。”
說到這裏,許靳有些惋惜。
多麽優秀的女孩,才十七歲,正值花季。
時臨道:“什麽?傳言不是失足?”
座上的男人停止了哼曲:“別打岔。”
冷漠的聲音讓時臨下意識噤聲。
許靳搖頭,語氣有些沉:“不是失足,是被人給侵犯了,據說主謀是周家的公子,周辭。”
“這等畜牲!”時臨又驚道,“主謀?”
時潯淡道:“再多嘴就滾出去。”
時臨:“…………”
行!
他閉嘴,他啞巴行了吧。
好奇一下會死啊!
一點聽故事的氣氛都沒有!
“不錯,”許靳說,“凶手不止一人,調查的資料裏還有當年的部分照片,手段極其殘忍,還錄了像,更像是報複行為。”
他又說:“事後,少夫人把罪魁禍首全送進了監獄,除了周辭。”
時潯開始屈指敲膝。
他的小妻子,當時也才十八歲。
說到這裏,許靳顯然有些憤怒。
“當時,錄影被送到落家,但裏麵沒有周辭,顯然是挑釁。而後,視訊裏的其他人,被抓後,在警局裏,統一口供,就是臨時起意。”
時臨忍不住又想插嘴,瞥了一眼時潯的臉色,硬生生憋了回去。
許靳:“可少夫人一口咬定,周辭就是主謀,並提供了當時一連幾天,周辭出現在鄒小姐所在小區門口的監控。
許靳:“但少夫人與鄒小姐素來親密,幾乎天天會去找鄒小姐。”
許靳:“周辭一方的說辭是,他想追求少夫人,苦於少夫人對他不理不睬,隻好跟蹤她,想找機會表白。”
許靳:“又找了幾個門衛證明,他當時沒有連都沒進去過,不可能知道鄒小姐具體住在哪。
沒有證據,最後隻能簽署保證書,並接受警告,無罪釋放。”
時臨聽到此處,已經是一臉愕然,沒想到,接下來聽到的更是震碎三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