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時總,您是聽不慣人話嗎?
從民政局出來,前後不過十分鍾。
時家的身份擺在那兒,領證自然有領證的特殊方式。
不用排隊和等候。
落槿垂眸看了一眼手裏的紅本本,收進手包。
很好。
目的達成。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
副駕駛座上,許特助正準備回頭道喜,就聽到後座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落槿:“時總,現在可以說說你的條件了。”
許特助:“……”
這談判的架勢!
少夫人牛!
不愧是混過司法的。
許特助跟在時潯身邊多年,見過太多人對自家老闆的態度。
敬畏諂媚,恐懼巴結。
唯獨沒見過這樣的。
自家老闆做事向來隻看心情,旁人見了他就像老鼠見了貓。
惹了他,他也不會當場發作,就是捏著對方的命脈,慢慢玩,一點點磨。
整起人來渾身上下都透著權貴子弟的惡趣味,偏偏又讓人敬畏到骨子裏。
少夫人倒好,車都還沒開出去,就直接攤牌談條件?
許特助其實也摸不清自家老闆的心思。
為什麽要選落槿呢?
論家世,落家在京圈豪門裏排得一等。
但落家的名聲……說實話,在圈子裏也算是醜聞了。
落老爺子還在的時候,落崇就敢在外麵養小三,還生了個私生女。
這事兒當年鬧得挺大,落崇的妻子蘇尹出身江南名門蘇家,蘇家自然要討個說法。
老爺子被氣得差點進醫院,當即宣佈:
落家長孫落屹川為落氏新掌權人,孫女落槿為落氏副總。
同時變更股權,把落崇原本手握股份的一半劃給落屹川,將落崇逐出落氏核心管理層。
那個私生女楊念,不得冠落姓,不準踏進落家大門。
老爺子這一手,夠狠。
但落崇好歹也是權貴子弟出身,紈絝歸紈絝,能力還是有的。
他手上還剩些落氏股份,每年分紅不低於十位數。再加上在東南圈和海外的一些產業,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隻是對落氏,他一直不死心。
落氏裏頭有幾個老家夥,思想古板得很,覺得落氏集團交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手裏,遲早出問題。
他們明裏暗裏跟落崇站隊,想著有朝一日能把落屹川拉下馬。
可惜他們算錯了一點,落屹川的手段雷霆,狠辣程度不亞於時潯。
老爺子去世後,這位落家大少出手更是不加收斂,一點麵子都不給。先是裁了一大批走後門的員工,搞得人心惶惶。
接著又點了幾個老家夥的心腹,讓他們去談專案,明目張膽地刁難、挑刺,隨便尋個理由就給開了,換上自己的人。
那些個老家夥氣得半死,卻敢怒不敢言。
落崇自認為還是落家人,在落氏就該有一席之位。可老爺子偏偏把副總的位置給了一個黃毛丫頭,也不準他沾手落氏專案分毫。
他咽不下這口氣,聯合起落氏的死對頭,周家周恒生的長子周辭,一起對付落氏。
當年老爺子一倒,老子對付兒子。圈子裏多少人等著看落家的笑話,以為大廈將傾。
結果呢?
落屹川愣是把落氏越做越強,如今雖比不上時氏,但也僅次於時氏。
論家世,落家確實夠格。
但落家那攤渾水,誰沾上不得惹一身騷?
老宅那位指不定正跳腳呢。
論相貌,落槿確實絕,但時潯從來不是好色之人。
那為什麽是她?
許特助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不過,他知道一點:
能讓時潯點頭的人,絕不簡單。
落槿也自然不會蠢到以為時潯娶她,是看上了她或者看上落氏。
兩個家族聯姻,他能給她想要的,自然,時潯也是有條件的。
她得先聽聽他的條件,然後再談自己的。
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時潯:“落小姐很直接。”
落槿:“時總的時間寶貴,我的也一樣。”
時潯眼底帶著玩味,姿態閑適地換了個坐姿。
這個女人清醒,理智。
看來是真的把這場聯姻當成一樁交易。
時潯:“落小姐為什麽嫁我?”
落槿抬眸。
為什麽?她不相信他不知道。
落槿:“時總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時潯:“真話。”
落槿:“我需要時家的庇護。”
時潯勾唇。
這話,不算難聽。
時潯:“時太太的哥哥,可不是一般人。有他在,誰敢動你?”
落槿:“有。周家。”
時潯眸光微凝。
周辭。
周家和落家當年那件事,在圈子裏傳得沸沸揚揚。
周辭追求落槿不成,惱羞成怒,做出了一些……不太體麵的事。
後來被落屹川收拾得夠嗆,兩家就此結下梁子。
時潯側頭,唇角依舊噙著笑。
“時太太,今天有什麽安排?”
落槿眉心微擰。
沒回答她的問題。
但她也不著急。
時潯這個人狡猾得很,他不想說的事,她追問也問不出真話。與其白費口舌,不如配合他的節奏。
“上午去司法鑒定中心,有些工作要處理。”
她如實說了自己的行程。
時潯:“下午呢?”
落槿:“我以為時總日理萬機,應該很忙。”
言下之意:你管這麽多幹嘛?
副駕駛座上,許特助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時總這是遇到對手了啊!
太太這是把時家掌權人當成拚車乘客?
時潯卻也不惱。
他靠在後座,姿態慵懶,漫不經心地吐出四個字:
“新婚。忙也不忙。”
落槿:“……”
時潯:“沈一,先去MRY。”
“是。”
駕駛座上的沈一應聲。
顯然,時潯沒把落槿的行程當回事。
MRY是時氏旗下的高階商場。
時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手指,又掃了一眼落槿同樣空著的無名指。
領證太倉促,定製戒指肯定是來不及了。那就先去珠寶店選一對,應個急。
做戲總要做全套。
落槿想的卻不是這個。
她今天很忙。
上午要趕去鑒定中心交接工作,下午要去落氏應對那些老狐狸,然後再去醫院看哥哥。
落屹川前些天出差回來時遭了周家的暗算,幸好他敏銳,沒讓對方得逞。
但人還在醫院躺著。
也是這件事讓落槿徹底清醒。
單靠她和哥哥,是不夠的。
這些年,一直是哥哥護著她多一些。
十八歲那年,是他把出國的機票放進她手裏,說:
“小槿,去變強大吧。變強,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她回國一年,一直低調行事,一方麵是不想成為哥哥的負擔,另一方麵也是在觀望局勢。
現在,有人想要傷害哥哥。
她不能再等了。
而時潯,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選擇。
即便沒有那場晚宴,她也會想辦法聯係他。時老爺子這一鬧,反倒順水推舟,成全了她。
計劃被打亂的感覺並不好受。
落槿眸光微冷:
“時總,您是聽不慣人話嗎?”
沈一u0026許特助:“!!!!!!”
少夫人,我們膜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