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好久不見
“雲尚”,一樓。
帝都最高階的市政宴會廳,如晝的穹頂水晶燈,照亮上流社會的網。
貴族,名流,政客,頂流明星……琴聲與暢談聲充斥整個場地。
宴會的致辭及**環節已過,一道身影才緩緩踱入宴會廳的正門。
作為圈子裏近日的焦點人物,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
女子盤起烏黑秀發,膚白勝瓷,淡妝絕美,發間一朵半遮半掩的白山茶;
近透的粉冰項鏈,襯得天鵝頸如同羊脂玉,白冰色絲緞禮裙,捏著同色係手包,加上無名指上的鑽戒。
再無其他,極為素淨。
侍者剛好經過,落槿兀自取了一杯,在手裏輕晃著,垂眸。
宴廳裏,眾人雖然對這位新晉時太太更加好奇了,但無人敢上前搭話。
聽說落大小姐新婚被棄,酒吧點男模買醉,還當眾挑起舊事,把周家大少的隱疾拿出來津津樂道。
本來,大家都以為時家太子爺娶落家寡淡名媛,不過是為了應付時老爺子催婚,把人娶回家當擺設罷了。
未曾料,時家太子爺,竟為摯愛動怒。
一場小小的口角爭執,他便雷霆出手,將挑釁的俞家二小姐與陸家二公子收拾得體無完膚。
迫使對方將餐廳拱手送出,更是割讓數個價值數十億的核心專案。
之後,由他親自執筆的頂級策劃案,眼都不眨地一並贈予。
權當“把別人的痛苦,建立在自己夫人的快樂上”。
這位向來拒盡天下媒體、從不接受任何專訪的商界巨鱷,破天荒答應了專訪邀約。
被問及緣由,時潯歎氣:“沒辦法,大舅哥那關還沒過,捨不得我家夫人為難。”
複又溫柔的笑:“不過幾個小專案,若是誰讓她鬧心,我就惱誰。”
世人嘩然,大跌眼鏡。
這還是那尊對手聞風喪膽、下屬見之稱鬼見愁的“笑麵閻佛”?!
誰信!!!
人類天生就是“吃瓜體質”,尤其還是一生熱愛八卦的華國人。
時潯護妻的訊息不脛而走,同時,落家、周家以前發生的種種恩怨糾葛,再度被翻出來當茶後話。
於是,當落槿獨自站在宴會廳中央,所有人又用另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她。
不敢造次,又想知道時潯對她的態度到底是什麽。
按理言,這場晚宴,六大家族悉數到場,時、落兩家既已聯姻,本就該夫妻同至,並肩亮相。
可時潯今晚未曾露麵,現在,偌大的宴會廳裏,也獨落槿一人。
“落小姐,久仰大名。”
溫婉的女聲從側方傳來。
上前搭話的,是這兩年爆火的當紅女星,娛樂圈公認的白月光,影後李縈瑤。
她身著淺藍色的亮片星空晚禮服,打量了一眼落槿後,優雅的碰了一下對方的酒杯,自報名號,
“李縈瑤。”
落槿頷首,粉唇微揚:“李小姐,久仰。”
若不看她的眼睛,這般神聖精緻的臉龐,天真無邪的裝束,遠遠看去,絕無世俗。
女子從容抬眸,眾人撞上她黑曜般的雙瞳,刹那生寒。眸中明淨止水,深不見底。
沒有任何情緒的笑意,無法看到她的生命,她卻能探進對方心底。
像墜落的純潔天使,罪惡在她麵前,無所遁形。
眾人心驚,今日的落槿愈發寡冷,讓人發怵。
難道她和時家太子爺真的隻是在做戲?!
旁邊一位小姐忽然開口:
“誒?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李縈瑤和落大小姐……眉眼好像有幾分相似?”
不曾刻意壓低的聲音,剛好讓周圍人聽清。
此話落,不遠處,一道陰邪的目光倏然射來,像蛇吐信子。
落槿感覺到了,斂眸,幾不可察的勾了勾唇。
被她這麽一點,一些名媛千金開始議論。
“什麽落大小姐,她現在可是時太太。”一千金掩著嘴,“不過……被你這麽一說,好像真有點像。”
“我勸你們說話小心,誰知道她會不會又突然發瘋。”
“也不是很像,就兩三分像,不仔細瞧,看不出來。”
“就是兩三分,最多兩三分。”
“你們說時家主母長得像女明星?這話傳出去,你們是想步俞婉妍的後塵嗎?”
“唉!人家又挨家法又禁足的,聽說手到現在還拿不了東西呢!”
“那也不是很像,不是很像!”
“不像,完全不像。”
……
落槿始終站在原地,晃著杯中的香檳,麵色不改。
李縈瑤站在她對麵,唇角僵了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彷彿什麽都沒聽見。
談論聲漸歇,氣氛正要回歸“正常”,一道陰詭的男聲從人群裏傳來:
“落槿——!好、久、不、見。”
這聲音!
有戲看了!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
周辭身著挺括棕色西裝,酒紅領結,五官堪稱俊逸奪目,可一雙桃花眼,墨眸含陰,尤為瘮人。
怎的皮囊再華麗,也蓋不住骨子裏的腐朽。
他盯著落槿,目光森冷,笑得虛偽。
落槿漫不經心的掃了眼圍觀的人,目朝周辭,舉起酒杯,做了一個無聲的敬酒動作。
她嗓音清泠:“確實呢,好久不見呀,周……”
又緩步走近,笑容乖張:“我現在,該稱呼你為周姐姐,還是周先生呢?”
周辭仍掛偽笑,手背青筋暴起,渾身散發著陰鷙戾氣,顯然已被激怒。
落槿看著他這副隱忍的模樣,笑容越揚越大。
落槿:“說起來還真是的,都五年了,還是覺得叫周姐姐更為貼切?”
女孩看似調皮,卻淬著病態,眼裏毫無溫度。
“周姐姐,”她嗓音如泉甜美,“你站在這兒,是專程來給我敬酒的嗎?”
周辭陰著臉,肌肉微微抽搐,還沒來得及開口。
旁邊一女孩腳踩十厘米高跟鞋,從周辭身側跨出半步,卻仍比落槿矮了半截。
周怡驕橫道:“落槿,你怎麽跟我哥說話的!”
落槿沒看她,隻天真眨眼:“哦~原來你是周小姐的哥哥呀,我還以為你是她姐姐呢。”
又陰陽怪氣:“那我,就得稱呼你為,周先生了?”
周辭邪冷一笑,單手插進西褲口袋,故作鬆弛。
周辭:“落槿,鄒小姐如今還好麽,我記得你們可是形影不離的好姐妹。”
落槿反問:“你說呢?周姐姐。”
又微微一笑,“遺臭萬年的都還在,她若不好好活著,怎麽看得見他們的下場。”
周怡見這個女人打了她哥的臉,現在又在咒她哥。
“落槿,你發什麽神經,”她怒道,“我哥……”
“啪!”
巴掌聲驟響全場。
落槿餘光都不帶給,反手就是一巴掌,“大人說話,周小姐插什麽嘴。”
“沒規沒矩,”又淡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周怡雖是周辭的妹妹,但比落槿還要大兩歲。
這一巴掌猝不及防,周怡捂著臉,驚怒的瞪著她,完全沒料到落槿會動手。
周怡又痛又氣:“落槿!!!你敢打我?!!”
“嗯呐~”落槿懶懶道,“打了。怎麽了?”
周怡被她激要撲上去,後者悠悠的掃了她一眼。
“這也要問,”落槿好奇發問:“要不,周小姐再挨一巴掌試試看?”
周怡愣是被她這危險的美感釘在了原地,不敢上前。
圍觀的眾人退避三步,做看好戲狀,落大小姐果然名不虛傳。
帝都上流社會的宴會,還有什麽比這位瘋批美人,動手打人更精彩的節目?
落槿撩起眼皮,“周姐姐怎麽不說話,啊,不好意思,是周先生怎麽不說話?”
“周姐姐,哦不對,”她又糾正,“周先生,我打你妹妹,你不生氣嗎?”
周辭額頂已經烏雲密佈,眼底滿是暴戾的瘋狂,臉色更加可怖。
一旁的李縈瑤見狀,忽又插話:“落小姐,您過分了。”
被打斷,落槿不悅。不顯。
目光緩移到她身上:“李小姐,安分守己點,當好你的白月光。”
“別瞎湊熱鬧,”她冷又刻薄:“我平生最討厭的,還有長舌婦一族。”